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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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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办公室里的男人保持着同一个动作站在落地窗前一个下午,俯瞰整个z市的夜景,他站了多久手里的文件就拿了多久。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好看的丹凤眼里划过伤悲,手里的文件哗哗啦啦的摔在落地窗上,他蜷缩身体仿佛回归母亲温暖子宫里,眼泪肆意顺着眼角滑落,黑暗里男人笑的悲凉凄戚。陆曼打开灯光,就看到一地散乱的文件上蜷缩着一个男人。
黑色高跟鞋渐渐靠近男人,却听到一声怒吼,“滚出去。”陆曼愣在原地,躬身捡起地上的文件,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愣住。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不幸的是她没有多少时间了。陆曼是个绝色美人,在她面前,叶铅华的确是个很普通的女人,她细细看着叶铅华的资料,男人疯了般推开她,“我说让你滚出去。”
双眼布满红血丝,说话的语气慢条斯理,陆曼跟了他八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平日里的男人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她的视线再次落在被男人抢去的资料上,而后一语不发离去。她好奇,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可以让他这般失控?可以让他从沉默木讷到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她一度认为那个女子是宁月,现下陆曼知道了,是一个叫叶铅华的女子。那宁月呢?他那般宠她护她,又是为了什么?仅仅是因为同病相怜?
她跟了他八年,从少不更事的小屁孩儿到现在的精明干练,陆曼大部分的青春都陪伴在他的身边。她比他还要了解他,他喜欢安静,喜欢一个人坐在地上发呆,他能够保持同一个动作一整天,他的小公寓不许任何人进,哪怕是最亲近的父母,但也有例外的,她的公寓从买来到现在只有两个人进过,一个是他本人,另一个就是宁月。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他不喜欢笑,可人前他总是笑的那么温润。
他最讨厌和别人有肢体接触,曾经有一个女员工,刻意扑到了他的怀里,当时谢惊鸿就辞退了她。即便是男人,他也不喜欢有肢体接触。她跟了他那么多年,也只是可以进入他的办公室而已。
每一年的四月二十九和九月初七他都会空下来,原本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知道了,四月二十九是叶铅华的生日,九月初七,是他自己的生日,她想,大概是陪着叶铅华一起过吧。
纤长的指摩擦着照片上的女人,一滴泪晕染在白色的纸张上,“叶铅华,你到底有什么能耐,让我为你这般着迷?”自然是得不到答案的,他索性躺在地上,视线眷恋的胶着在照片上。
叶铅华冰凉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按压着他的太阳穴,谢惊年惬意的闭上双眼,因为路桐忙碌了一天的疲惫在这里稍稍得到缓解,“猪头,这个礼拜天,我们去爬山吧。”
“好啊。”叶铅华轻轻应下,只要是谢惊年的要求,她从不拒绝。
这世上有两个人是铅华最不想见到的,谢惊鸿就是其中一个,他是谢惊年的哥哥,商场上没有人不知道谢惊鸿,天生就是为做生意而生的。铅华也没有想到这次爬山谢惊鸿也去,来z市的时候她就想到会和他碰面,原本是想视而不见的,可真正见了,她做不到视若无睹安之若素。
当他出现的时候铅华愣了,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而不自知,男人弯腰捡起,细心的拍去灰尘,难得没有笑,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好久不见。”三个月,的确好久了。
她爱极了谢惊年,却同样恨极了谢惊鸿,她的身体都在轻轻颤抖,不自觉的向后挪动脚步,她没听清谢惊年说了什么,失控的跑走。
“喂,猪头你去哪儿?”谢惊年想去追,谢惊鸿拦住他,“你看着路桐,我去追她。”
谢惊鸿追到她的时候,她坐在一颗大树下,身子蜷缩成一团,抱紧了自己,双眼无神的看着某处,肩膀轻轻抖动着,现在过去一定会再次惊动她,索性站在原地,双手插兜靠着树凝望她。
陆曼曾无意看到谢惊鸿的笔记本,那里面有这样一段话让她记忆犹新。
——茫茫人海中的惊鸿一瞥,我看到了你,不是最特别,也不是最美丽,只是你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心底。看着你的或喜或悲,想着你的一颦一笑,爱着你的如画笑颜。
谢惊鸿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痴迷的视线不曾离开过片刻,这就是一段三个人的孽缘,谢惊鸿爱着叶铅华,叶铅华爱着谢惊年的孽缘。
纷飞的树叶在身边飘飘洒洒,她无助的神情让他喉头哽住,谢惊鸿皱起了眉头,眼眶湿润。他是一个自私自利唯利是图的商人,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无情残忍,他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对别人的生命不管不顾,在他面前金钱至上,他可以为了利益出卖友情甚至是亲情。他把自己当成了没有感情的机械人,他的家人也是一样,都说他没有人情味儿。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会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女人流眼泪。他在商场上无往而不利,多少女人等着他的临幸,可他偏偏对叶铅华束手无策。那个女人,让他心疼,让他想好好宠着,让他变成一个疯子,如果她爱他,那他一定会让她变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问题是,她不喜欢他,叶铅华不喜欢谢惊鸿,她爱着谢惊年。
但谢惊鸿就是个偏执的人,认定了的事情,认定了的人,无论怎样都不会改变。
他还是没有忍住靠近她的念头,叶铅华仰脸看着他的神情恐惧而无助,他心疼,“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跑什么?我们回去吧。”
她看着她的眼神很怪异,就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叶铅华恨着谢惊鸿,同样也怕着他,在她心里谢惊鸿就是一个疯子,让她全身血液凝固的疯子,她怕极了他。好不容易建筑的心墙因为他的出现轰然倒塌,叶铅华想逃,可她舍不得,在这个时刻,她的理智还是很清明的。深知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她不想离开谢惊年,尽管迟早都要离开,可至少在她还能和他说话的时候,她想陪着他。
在谢惊鸿的面前她始终没有办法让自己冷静,做不到若无其事的和他谈笑风生,即便是和他生存在同一个空间里,她都觉得恐惧不已。
“你用不着那么怕我。”他扯住她的手腕,叶铅华犹如惊弓之鸟闪电般的甩开,却被他锁住双肩。失控大喊,“你别碰我。”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却还是不住的挣扎,脸色苍白,她真真是怕极了他。
“怎么了?原本还好好的。”他每年都会找她两次,初初看到他铅华总会受惊,但是给她讲一些谢惊年的事情她就会安静的在他身边听着,一句话也不说,他故意讲的很慢,讲完了,一天也过去了。
谢惊鸿看着她沉默良久,他是明知故问,铅华怕的是他会告诉谢惊年一些她不想让他知道的事。表情沉静清冷,双眸弥漫着对猎物的侵略意味,“你还是没有学乖。”叶铅华止住了挣扎,恐惧的看着他,眼泪瞬间滑落至下颌,曾经不堪回首的往事再次涌上心头,“我求求你,放过我。”
她被吓出一身的冷汗,手脚冰凉,她好不容易尘封的过往被谢惊鸿轻易挑起,那曾是缠绕了她无数个夜晚的噩梦,每每想起总会惊起一身冷汗。
她的模样可怜极了,谢惊鸿情不自禁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叶铅华本能的躲开,他就固执的扳过她的脸,轻柔拭去她所有眼泪,神情认真。“其实,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什么都不做。”
谢惊年看到被哥哥抱回来的铅华,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伸手想去接过铅华,“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睡着了。”谢惊鸿笑的温润如玉,那是他的面具,因为叶铅华带上的面具,即便是血亲他也不想袒露真实的面貌。唯独除了叶铅华,阴险如他,毒辣如他,偏激如他,却独独对叶铅华动了真心。低头看向她的眼神忧郁而脆弱。
谢惊年一听这话有些来气,心想,猪头就是猪头,在别人的怀里也能睡的那么香。
夜幕很快降临,叶铅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还来不及大喊就被男人捂住了唇,“别叫。”叶铅华听到这声音全身都僵住了,愣是一动也不敢动,心跳骤然加快。“当然,如果你想把他们引来的话,我并不介意,还可以和他谈谈你的病情。”松开了对她的桎梏,轻轻抱住了她。他料定铅华不敢招来谢惊年。
叶铅华任由他抱着,眼泪顺着眼角没入发鬓,谢惊鸿就是那么有自信,他拿捏准了她的死门,谢惊鸿知道她在哭,因为他也陪着她一起哭,怀里的人身体僵硬,却安静的可怕。“我说过,你只要乖乖的,我就什么都不做。这话作数。”能这样抱着她,谢惊鸿已经别无所求了。
“你明知我的时间不多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铅华真的很怕他再做什么,全身都处于戒备状态。在另一个城市她听他说谢惊年的事,她可以安静的坐在他身边,可现在,她怕身边这个疯子会告诉谢惊年现在的她有多不堪。
“那你为什么不放过他呢?就算他真的爱着你又怎样?你根本没有办法陪他白首,只会让他陷入失去爱人的痛苦之中,说起来,你比我残忍多了。”
铅华无言以对,只能继续哀求,“就算我残忍,看在我活不了多久的份上,放过我吧。”
“那谁来放过我?你以为我愿意这么纠缠下去?如果可以,我也宁愿从未认识你。”
叶铅华再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不停的哭,她不知道,默默流泪的还有她视为疯子的谢惊鸿。
那天晚上,谢惊鸿回想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最深刻的是一个微胖少女奔跑在校园的操场,鼓起肉嘟嘟的腮帮子追一个男生,脑后的马尾一甩一甩,裙角飞扬,红扑扑的脸颊渐渐定格。有人说,爱上一个人只要一秒,忘记却要一辈子那么久。谢惊鸿亲身体会,终于知道这简单的一句话背后藏着多大的悲伤。
人海茫茫中的惊鸿一瞥,他看到了叶铅华,她成了他的劫。不是最特别,也不是最美丽,她的模样却是深深刻印在他心上,看着她的或喜或悲,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陪她一起悲喜,想着她的一颦一笑,任由她控制自己所有的情绪波动,爱上她的如画笑颜,他无视心尖的痛楚,爱上叶铅华是件特别痛苦的事情,可谢惊鸿就是没有办法让自己忘怀。
叶铅华是他第一个女人,是他唯一一个女人,可她并不爱他,他很清楚的,他们之间唯一一次肌肤相贴也是他强迫她的。有人说忘记一个人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精明如他竟也信了,他试图找一个看着顺眼的女人交往,可他发现所有的女人在他的眼里都是那么的讨厌,除了叶铅华。他所想要的,就只有叶铅华一个。
谢惊年是叶铅华的毒,那叶铅华就是谢惊鸿的毒,谢惊鸿很想戒掉她,可后果只是越来越想念她,他那样爱着的人,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谢惊鸿想,或许,该和她一同消失在这个世界,让叶铅华永远都摆脱不了他的纠缠。
叶铅华是他心口的朱砂痣,是他窗前的白月光。是他痛苦的根源,也是他活下去的力量。
有些人,朝夕相对却只能勉强记得名字,有些人,明明相隔万里却让你魂牵梦绕。天亮之前,谢惊鸿离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叶铅华,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刚走没有多久外面就吵吵闹闹的,铅华原本是不想出去的,但谢惊年掀开了她的帐篷,脸色难看的对她说,"猪头,路桐不见了。"
"你先别着急,说不定她就在这附近。"
"我找过了,可这附近没有她的踪影。"惊年是真的急了,路桐的精神状态虽然有好转,但这山那么大,他们又发生了不愉快,一时间他恨极了自己,没事干嘛提议出来爬山?
"那我们分头去找找吧,先打电话报警。"铅华出了帐篷,拍拍谢惊年的肩膀,试图给他一些安慰。谢惊鸿静静的看着她,一语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