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名义上的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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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
上海。龙华公墓。
不是清明这样拜祭的时节，几乎没什么人。
她不知道这段路她走了多长时间，终于，顾若笙看到了那块墓碑。
顾江筠。
“妈妈。”她坐在墓碑旁，头靠在碑上，就像十年前母亲在世的时候母女俩聊天的样子。
“妈妈，先前我一直在伦敦，上一次来看你是三年前，上海已经沦陷三年了，我这么久才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
“妈妈，舅舅身体很好，琴韵姐姐已经晋升上校了，淑婉姐姐跟姐夫去了美国，绍桓哥哥在长沙第十军当作战参谋，不过我能猜到他的长官不可能让他上战场。建丰哥哥已经从苏联回来了，而且还娶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嫂子，叫蒋方良，是苏联人哦，都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小孝文已经5岁了，小孝章3岁了，不过我只见过照片，还有，建镐哥哥也从德国回来了。”
“我在英国的几年，建镐哥哥一得空就来看我，他总说我脾气跟你特别像，倔，我说他只比我大两岁，他怎么清楚你的脾气怎么样啊，一定是吹出来的，哼。”
“建丰哥哥这几年在苏联过得很苦，现在他回来了，我也不用担心他了，他发电报叫我回去，可是我一点不想回到那里……”
顾若笙低头喃喃自语，“妈妈，我现在很好，舅舅觉得上海虽然被占领了，至少比重庆安全，所以我就直接从伦敦飞来上海，不过我来上海他们都不知道我的目的，如果他们知道的话，一定会把我送回英国或者把我带回重庆的。妈妈，我想你一定能明白我的苦衷的。我不想再让人束缚着我，我只想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沉默了许久后，轻轻说道，“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妈妈你放心。”
公墓照片上和若笙有几分相似的女人自始至终温柔地笑着，若笙抓着衣袖擦了擦照片，“妈妈，我要走了，投入这场战斗中，这场暗无天日、危机四伏的战斗中，妈妈，相信我。”
明楼和明诚到家的时候，阿香接过他们的公文包，“大少爷，家里来客人了。”
“哦？是什么人？”明楼倒是没问，明诚接过明楼脱下的大衣后，好奇地问道。
“好像是顾家的小姐，长得可真是漂亮啊！”
明镜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是明楼回来了吗？”
明楼和明诚一前一后走了过去，阿香则是去厨房沏茶。
“大姐。”
“大姐。”
先是明镜开口道，“看看谁来了？”
“是顾四小姐吧。”明楼笑道。
顾若笙站了起来，大方一笑，“明长官好。阿诚先生好。”
明诚上前，极有礼貌地打招呼，“顾小姐好。”
“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在府上叨扰了，请多多指教。”
明楼闻言，觉得奇怪，却又看明镜拉着顾若笙坐了下来，说道，“什么叨扰不叨扰的，现在在打仗，你一个姑娘跑来跑去的多不安全呀，最近重庆也频频有轰炸，顾伯父那边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吧。”
明楼接过明镜的话，“大姐说的是，顾小姐就安心住在这里吧。当自己家一样就好。”
“谢谢明长官。”
“在家没有长官，还是喊大哥吧，喊阿诚也喊哥哥，显得亲切。”
“好，大哥。” 她的目光从明楼转向明诚，“阿诚哥。” 若笙浅浅一笑，露出两个酒窝，十分好看，“以后你们就喊我若笙吧。”
“若笙。”明诚脱口而出，冲她笑了笑，这一声若笙疏而有礼。
他的目光对上了她。
【这双眼睛，想是在哪见过。】
明诚和顾若笙内心都在说着这句话。
二人却都想不起来。
明楼和明诚看着明镜拉着顾若笙上了楼，进了房间，才进了书房。
“顾若笙的事怎么一直没听大姐提过？”
“大姐没提过啊，家里多了个外人，平时在政府说话都要顾忌许多，现在又……”
明楼闻言后笑了，“怎么？对她有戒心？”
明诚还以为明楼会跟他一样，愣了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总感觉我以前见过她，在巴黎的时候。”
“顾家的女儿，难不成会是日本特务？”
“万一是军统或中统安插的呢？”
明楼拿起桌上阿香泡的龙井，“既然不放心，你就去查查她的背景。对了，明台那边怎么样？”
“任务成功，他也算是顺利毕业了，不出意料的话，毒蜂会派他来上海。”明诚说着明台的情况。
明楼放下茶杯，沉默，叹气道，“接下来，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明镜拉着顾若笙聊完家常后，送顾若笙回客房休息。
衣袖中的纸条是在飞机上拿到的，她展开一看，上面只写着三个字，百乐门。
她从箱子里找出了一个十分精美的打火机，小纸条瞬间成为了灰烬。
每当夜幕降临，整个上海一片灯火辉煌，就像天上闪烁的星星，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好看，还要富有吸引力。红的，绿的，蓝的，黄的，聚成一片，就像一簇簇放射着灿烂光华的鲜花。
然而如此繁华都市的面具下，隐藏的是血雨腥风，危机四伏。
百乐门。
明家的人都已经休息了，顾若笙从明公馆翻墙而出，来到这里，她的行李中有男装，女扮男装是她在国外执行任务的时候经常需要的。她穿男装略显俊俏，门口一个抹着烈焰红唇的女人迎了上来，“这位少爷，很面生啊。”
顾若笙看着这个女的抹着烈焰红唇，便知道此人是潜伏上海的内线，从容地回答道，“是啊，我是第一次来。”
“听少爷的口音，不是本地人。是浙江人吗？”
顾若笙心下明了，这是接头暗号，“我是重庆人。”
这个女人伸出手，“这边请。”
顾若笙跟着她来到了休息室，女人看了看四周没人，便关上门，对若笙伸出手，“你好，上海站宋华妍，代号红羽。”
若笙与她握了握手，“顾若笙，代号麒麟。”
深夜，香港九龙的小洋楼，这里是青年［和谐］党的秘密联络点，曾琦在看各地送来的情报，手下的人正在跟他汇报密电。
“上海站密电：麒麟到位，等候指示。”
“回电：等待命令，勿轻举妄动。若有突发情况，自行处理。”
“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名义上的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