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焚》夏雨浓

2、两年后的重逢

　　1944年。
　　重庆总统府。
　　在蒋（）经国的书房里，他和蒋语旋二人对坐着，一个手里拿着《新华日报》，一个正喝着咖啡，望着窗外的夕阳，目光有些空洞。
　　欧洲战场上，美英两国诺曼底登陆，法国光复。
　　国内战场上，长沙保卫战失败，长沙城沦陷。
　　汪精卫在日本逝世，南京政府乱作一团。
　　蒋（）经国想起了些什么，“我听说，最近军统、中统手下不少特工回来了。”他放下报纸，像是与妹妹闲聊一样提起了这事。
　　蒋语旋没有想到蒋（）经国会突然说这个，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笑了笑，“是吗？大哥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个了？”
　　“夫人说的，毒蛇和他的副官也回来了。”
　　蒋语旋一愣，随后急忙说道，“大哥你今天难道不忙吗！”她其实是想转移蒋经国的注意力。
　　蒋（）经国看自家妹妹的反应觉得有些好笑，“原先你受伤，父亲已经开始关注上海站了，就连今天军统受勋仪式后的宴会，父亲都会到场。到时建镐也会去，你不许不到场。”他点了点蒋语旋，“你就跟建镐一起。”
　　“为什么？我不想去。”
　　“这是父亲的意思。”
　　她刚准备说些什么，就听见蒋方良在楼下很大声地喊道：“语旋！”
　　蒋语旋站了起来，走出了书房，在楼梯口问道：“大嫂，什么事啊？”
　　“父亲刚来的电话，让你和老二换正装，立马去政府大楼。”

　　蒋（）语旋跟着自家二哥来到国民政府大楼，跟着他们的人留在了外面。一路上的人都恭恭敬敬，因为他们知道，一个是蒋二少爷，一个是蒋大小姐。
　　蒋（）纬国一身中山装，蒋语旋则是中央军军装，虽说她是中国青年［和谐］党的党员，在上海的一切活动与军统、中统皆无关，但自从她受了伤回了重庆，蒋、顾两家都不允许她再回上海，蒋语旋又不愿在家待着，蒋（）经国将她安置在国防部三处，自然也有了国（）民党的军籍。
　　蒋（）纬国轻车熟驾，不一会就领着蒋语旋到了宴会厅门外。蒋语旋内心很紧张，甚至有些不敢面对。
　　“怎么了？”蒋（）纬国看到她的神情，以为她哪里不适。
　　她平复了自己的情绪，随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二哥我没事！咱们进去吧。”
　　宴会门口的两个士官将大门打开，堂皇富丽的大厅上，吊着蓝色的精巧的大宫灯，灯上微微颤动的流、苏，配合着发着闪光的地板和低低垂下的天鹅绒的蓝色帷幔，一到这里，就给人一种迷离恍惚的感觉。
　　虽是小宴会，可到场的人有军统的戴笠，中统的陈氏兄弟，还有些军统和中统机构人员和特工。
　　蒋（）纬国和蒋语旋与熟人打过招呼后，走到了被众星捧月的蒋（）中正跟前，他穿的一身中山装，虽然没有穿着军装那样精神抖擞，却给人一种琢磨不透的惶恐之感。蒋（）中正看到他们来了，笑吟吟地说道：“喔？建镐来了？还有语旋，我以为你会不跟你二哥过来了。”
　　“父亲（委员长）。”两人脱口而出的称呼不一，蒋语旋觉得有些尴尬。
　　蒋（）中正倒没觉得什么，他知道，蒋语旋还需要些时间接受蒋家的一切，包括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蒋（）纬国的副官递了两杯红酒给二人，与蒋（）纬国打过招呼后，蒋（）纬国跟着父亲旁边，蒋语旋不敢在人群中寻找明家兄弟，她却看到了另一个人。
　　杨慕次早看到了她，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发现她看了他，他与旁边的人不知说了些，然后走到她的面前，“若……”若笙二字未脱口，转而觉得有什么不妥，向她敬了个礼，说道“蒋小姐。”
　　蒋语旋急忙说道，“不用这样！你都知道了？”
　　“几天前刚回来的时候，我去了顾公馆，顾家的管家说你在总统府，我有些疑惑，但他却没有要跟我解释的意思，回了军统局后才听人说起，委员长的幺女回来了。”
　　杨慕次曾与她并肩作战，救过她，她心中还是有歉意，“当初，这种事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不是故意要瞒所有人的，对不……”
　　对不起三个字还没说完，杨慕次打断了她，“我明白，你有自己的苦衷，我理解。对了……”杨慕次欲言又止。
　　“什么？”
　　“毒蛇与他的副官也回来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可我并没有看见他们。”
　　“那只是你不敢看他们，他们一直都在这个礼堂里，从你一开始进来你的目光就有闪躲。 ”
　　“我……”
　　“我知道，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明诚，可是有些事总要面对，你躲不了。”杨慕次叹了口气，“就在你身后，他们在戴老板身边，别紧张，自然点。”
　　在蒋语旋耳里，杨慕次的话算是安慰。她鼓起了勇气，转过身，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站在戴笠身边穿着军统制服的明楼和明诚身上，肩章和胸前的勋章在大宫灯的灯光下闪着光，看来是受勋后直接来的宴会。一年半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她来说却无比漫长。
　　她径直走了过去，与戴笠打过招呼后，戴笠见状便去了蒋（）中正身边，她才跟明家兄弟问候道，“明大哥，阿诚哥。”
　　“好久不见，蒋小姐。”明楼微微一笑，看了明诚一眼。
　　蒋语旋一听明楼对她的称谓就清楚他们肯定都知道了，她并不想跟他们解释什么，也觉得解释不清楚。
　　“若笙。”明诚没有顾虑地喊出了这个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蒋语旋的眼眶微红。
　　感觉像是回到了四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