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记事本》橘瓣奕奕

9、彗星降临2

　　“小钱，忙着收拾东西呢？”宗岩问。
　　公司里所有人瞪大双眼看着宗岩，包括我。孙大爷更是做出一副惊恐的面容。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虽然如此，但每人还是跟宗岩和汪明龙打招呼。我低下头，继续收拾物件，把它们分类装进档案袋。
　　“你们老板还要出差多长时间？”宗岩问。
　　我下意识地看向老板的办公室。
　　张主任站起身，说：“汪总没给你说？”
　　“给他打电话，他老说忙。忙着拉拢一些有钱人，跟他一块开公司，搞投资。张哥，投资公司的利润是不是很大？我看他一副很想开的样子。”宗岩说。
　　“大，怎么不大。哎，小岩，你开车来的？”
　　“是。”
　　“我小孙儿病了，我想早点回去看他。你开车送我我一趟。”
　　“好，我送你。”
　　看着宗岩转身要走，大家为此松一口气。谁料到，汪明龙忽然蹲下去不走，说要拉屎。宗岩连忙把汪明龙抱进卫生间。张主任在卫生间外着急地叫他们快点。
　　此时，门口进来两位熟悉的人，邱思思跟在她们身边。她们分别是杨芳和汪敏。我很少看到她们来公司，去年仅仅有三次。因为她们常居在河南。我对杨芳的印象很深，她属于传统的妈妈类型，很会照顾人。当然，也很啰嗦。每回见到我，都叫我女儿。常说的一句话是：“女儿，出来工作很辛苦吧，家里父母担不担心你？”她不会打扮。看见女儿汪敏染成黄发，她也染。结果土黄色长满斑的肌肤配上鹅黄色的头发看起来营养不良。
　　汪敏已经结婚，比我大几岁，体型偏胖。和她妈妈一样是家庭妇女。
　　去年深冬的时候，我陪她们母子俩逛街。处在更年期中的杨芳一路走，一路说。唠唠叨叨些家常事。然后责怪为什么汪敏还不生孩子。她明白汪老板背着她在养小情人，她便咒骂他们不得好死。她还向我打探汪老板情人的消息。我没有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安慰她，只是说汪老板每天上班很忙，忙着谈生意，处理事务。汪敏在旁边默默听着，偶尔说哪家店的衣服好看。
　　杨芳和汪敏走进来，跟公司的人友好地打招呼。全公司都吃惊地望着他们。张主任停止催促，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我心想今天究竟怎么了，难道是汪老板的彗星降临？
　　“你们怎么是这样的表情？难道不欢迎我们母女俩来吗？”杨芳说着不标准的普通话。
　　邱思思说：“阿姨，你这什么话啊，什么叫不欢迎，我们巴不得你们来呢。是不是？”
　　一片沉寂，无人回答。
　　“是不是啊，东哥？”邱思思走过去，拍着田东的手臂。
　　“哦，是是。姐，你好。坐。”田东反应过来。
　　杨芳说：“不坐了，都在医院坐了一上午。我们来叫汪总一起吃饭，他在办公室吧？”
　　田东摸着脑袋，“哦……”
　　“你们也一起来，中餐，西餐，任你们选。”杨芳说。
　　全公司的人除了邱思思，都摆手说不去。
　　“不要客气，我们难得来上海一趟，就一起吃个饭。”杨芳依然热情邀约。
　　每人都谎称自己有事，去不了。张主任还是说孙子病了，得回去照看。田东说家中来了亲戚，要回家招待。陈阳说母亲身体不好，下班要给她买药回去。平时贪嘴的孙大爷，连小孩买的虾条也要尝一根。他此刻也撒谎，说孙子肚子疼，要回去看看他。
　　杨芳对着我，说：“女儿啊，你一个人在上海，该不会也有事吧？”
　　“哦……我有约了。”我吞吞吐吐地说。
　　“你交男朋友了？”邱思思惊讶地说。
　　“嗯，我交了。男朋友约我中午一起吃饭。不好意思，阿姨。”我满脸歉意地说。
　　“你什么时候交的，我怎么不知道。”邱思思双手叉腰，好像在质问我。
　　陈阳凶巴巴地说：“她做什么难道要给你打报告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邱思思说。
　　“交男朋友是件好事，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父母都开开心心的。”杨芳叹气道：“哎，方一鸣呢？方一鸣怎么不在？”
　　大家陆陆续续地说在里面，汪老板在给他交代事情。
　　杨芳夸赞着：“一鸣这个小伙不错，很能干。公司里缺少他是不行的。一个公司里必须要有会做账的会计，并且懂得如何做好账。”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是。
　　邱思思说：“你把一鸣夸奖成这样，我都妒忌了。
　　卫生间里响起抽水马桶的声音。我低下头假装收拾桌上的文件夹。
　　“卫生间还有人？”杨芳说。
　　大家没有回话，各自回到办公桌前做自己的事——孙大爷拿起抹布，擦摆放在门口的大花瓶；陈阳与田东在谈论工程的事；张主任走到我跟前，说营业执照的事。
　　然而接下来，响起的不是厕所门开的声音，而是办公室门被打开的声音——小姑娘紧紧搂着汪老板的手臂走出来，方一鸣跟在他们身后。
　　杨芳火冒三丈，指着汪老板的鼻尖，用河南话骂出一连串听不懂的脏话。汪老板气愤地瞪着杨芳，小姑娘不屑地说：“这个大妈在说什么？”
　　汪敏冲上去，给了小姑娘一耳光。小姑娘立马还过去，被汪敏躲开了。小姑娘跺着脚说：“你敢打我？汪汪，她打我。”
　　汪老板与杨芳在急促地用河南话对骂。他们的脸颊都气得通红。汪老板气急了，推了杨芳一把。又给她胸口一拳。杨芳倒在我的办公桌前，我连忙扶起杨芳。杨芳刚站稳，拿起我的电脑显示屏砸向汪老板。陈阳赶紧过来，把我桌上的文件全部抱走。杨芳见桌上没什么，便举起身前的凳子砸向汪老板，所有人连忙过来拦住。劝她不要冲动。
　　杨芳说：“他太气人，在外面养了好多小情人。”
　　“你先放下，妹子，出了事好好商量。”张主任的额头上冒出许多汗水，他双手牢牢地抓住凳脚。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黄脸婆。”小姑娘指着杨芳，特别骄傲地说：“汪汪现在是我的，谁也不能跟我抢。”
　　杨芳原本要放下的凳子，又想要砸去，不过这次是对准小姑娘。“狐狸精，你说什么？我砸死你！！”众人依然拦着。
　　汪敏破口大骂：“小小年纪不学好，去勾引叔叔辈的人，难道你全家是狐狸精转世？”
　　“哈，你爸不爱你妈，是我的错？难道你从你妈肚子里生出来是这副丑样，你还要怪给你接生的护士？动动脑子，好好想想吧。”小姑娘毫不客气地说。
　　顿时，公司里形成两大局面。一方面是汪敏对战小姑娘，另一方面是杨芳对战汪老板。小姑娘是高挑的个子，瘦弱的身材再加上脚下穿着一双十公分的高跟鞋，自然不是汪敏的对手。汪敏上前一步直接踹倒小姑娘。然后扯她衣服，狠狠拧她。小姑娘尖叫着。汪老板呵斥汪敏，汪敏不理会。他几次想把小姑娘拉起来，却被杨芳抓住衣服。他们扭打在一起。
　　没有人理会小姑娘被汪敏打的事，公司的人全部注意力放在汪老板这里。大家在拦架，我也挤进去拦。却被邱思思的长指甲挖到手，真疼！陈阳拍我的肩膀，叫我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