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记事本》橘瓣奕奕

10、出差

　　楼底的车飞快驶过，来来往往的行人脚步匆匆。我揉着被挖伤的手，跟在陈阳的身边。陈阳停在路边的车子响了一声，他替我开车门。
　　“走，吃午饭去。”
　　“啊？他们打起来了，不拦架？”我望向二楼的公司，办公桌、窗纱和盆栽掩映着他们打架的举动。
　　“拦什么，那是汪老板的家事。你手怎么了，这么条长印子？”陈阳看着我的手说。
　　“拦架的时候，不小心被邱思思挖了。”
　　“痛吗？”
　　“还好。被挖的时候特痛，现在不怎么痛。”
　　我坐上车子。他从另一边上车，坐到驾驶位上，开动车子。
　　“你说女人没事留这么长指甲干嘛？前面有家药店，我给你买个创口贴？”
　　“不用了……我第一次听见有人叫汪老板汪汪，叫得好肉麻。汪老板还叫人家宝宝。这么大年纪，这也叫得出？”

　　他给我买了一盒创口贴。叫我留着以后用。万一哪天做菜切伤了手，就不用慌慌张张得下楼去买。午间，我们去一家川菜馆子吃了酸菜鱼。回到公司后，我发现这儿就跟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我的电脑显示屏好好得摆放在桌上。办公室器材没有哪被损坏了，连几次被杨芳举起的凳子都完好无损。陈阳把文件抱过来，放在我的桌上。
　　田东告诉我，上午的一场撕逼大战，由医院打来的电话而结束。他们得知老爷子病情忽然复发，在医院需要动手术。便吵吵嚷嚷着去了。而一直待在卫生间的宗岩，拉着汪明龙的手走出来。她的眼圈又红又肿。

　　夜晚的零星点点的小星星闪亮在深蓝色的天空。我站在窗前充满爱怜地看着矮牵牛花。矮牵牛花已经开出几个小花苞，犹如一个个孕育在娘胎，闭眼沉睡的小宝宝样子。真可爱。明日即将出差去太原，可能至少要待一周的时间。矮牵牛花，不能每日照看了。而《女王陛下的保镖》更是要搁浅了。反正在家里，我也是隔三差五写一点传到网上。
　　太原，毗邻吕梁。我思虑着，究竟要不要到吕梁去看赵晓亚。我给严佳佳打电话，严佳佳说老死不相往来。
　　第二天，我坐在陈阳的车上。车子正在高速路上飞快地驶着。车内循环放着张国荣的歌。我对陈阳说：“如果有这样一个朋友，你曾经非常要好的朋友，做了一件在当时看来很过分的事，你会不会原谅她？”
　　“在当时看来过分，那事后就不过分咯？”陈阳把音乐调小，跟我说话。
　　车内唯独有我们俩人。早晨出发前，我们到超市买了许多零食放在后座。我撕开一袋薯片，边吃边回答：“对……你在半年，一年之后，感觉那一点都不过分。因为你在这个时候觉得那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毕竟那件事也不是她一人造成的，是另一人跟她同谋。”
　　“原谅。我会原谅。”陈阳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但是她是你非常要好的朋友，你俩无所不谈。你们连对方喜欢讨厌的事物都知道。甚至是银行卡的密码都知道的。但她却侵犯……在当时属于私人的东西，就是你一人拥有的东西，不能拿出来分享的。私人物品。”
　　“现在不是了吗？”
　　“现在当然不是了。”我耸耸肩回答，“现在是大众物品。”
　　“原谅。谁让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是，最好的朋友在当时竟然做出那件事，你不觉得很难以理解吗？她究竟是怎么想的？何为要做出让你伤心的事？”
　　“她抢了你男朋友啊？”陈阳盯着我说。
　　我瞪大眼睛撒谎道：“没有啊。看车。这在高速路，你要记得，车上有两条鲜活的生命。不要看我。你听着就行。”
　　“好。那么，小姐，我来告诉你，如果最好的朋友做了让你伤心的事，抢你男朋友……”
　　“诶诶，什么男朋友，抢什么抢？你有男朋友可抢吗？这不是让我伤心的事，是让你，你伤心的事。”
　　“好好，那假如，说假如吧。我是同性恋，我最好的朋友做了让我伤心的事，那么他跟我男朋友都有错。不能赖在其中一人身上。但最知我心的好朋友为何要做出这种事，肯定有原因。我要问清楚……现在过去一年了，我会扪心自问，过去的事是否真正放下了。心不会撒谎，会告诉我真实答案。”
　　“哦。如果她住在离你不远的地方，你会不会去看她？”
　　“想看就看。不看就不看。不必勉强做不喜欢的事。如果我想看，却碍于面子，那只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