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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又见顾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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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昨天吃饭的时候陈阳告诉我汪老板会提前一天回来,否则,我今天会被扣掉两百元钱。张主任比我先到公司,他气定神闲地坐在办公桌前看前一个星期的报纸。看来,他早知道汪老板回来的消息。
汪老板来到公司后,巡视一圈,问孙大爷为什么没来。
张主任简单地回答:“估计在屋里带孙子。”
汪老板嘴巴瞥向一边,几句带河南口音的脏话飘出来。接着,他把田东、陈阳叫进办公室。
我无事可做,双眼无神地盯着电脑。听着邱思思谈论河南之行。
她穿着艳丽的服装,嗲声嗲气地说:“主任,你不知道,河南的风沙太大了。风一吹,呼啦呼啦地像沙尘暴一样,好几米高,扑到身上来。都不敢张嘴说话。就算闭着嘴,嘴里都是沙子。”
“那你就成泥娃娃了。”张主任哈哈大笑。
“主任,你笑话我。”邱思思走到他身边,端起他的杯子,到饮水机前为他倒水。“唉呀,你看我这么好,还为你倒水。”
“好好,那下次你再去河南,我送你一件雨衣,让你裹着去。反正给孙子买的新雨衣还没用。”张主任开玩笑道。
“主任!”邱思思叫着。
我想起有六天的报纸还在楼下的信箱里未取,便打开孙大爷的办公桌,取出一把小钥匙。
楼下的风很大,把树叶吹得哗啦啦地响。我抚着长发,正准备打开信箱,看见对面的小巷里,有个背影好像顾山。他缓慢前行。他停下脚步问杵着拐杖的大爷,说的什么听不清。那位大爷的声音倒是洪亮,是一口上海腔里夹杂着普通话,我只听见数字138的字眼。我心里一颤,公司这幢房子是1338弄15号。我赶紧把信箱打开,取了报纸,跑上楼去。
回到公司,我放下报纸,径直走进卫生间。我半蹲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从窗户前望出去,看见顾山站在楼下,凝视着前方。他缓缓走到梯步前,坐下。拿出一根烟点燃。一根烟结束后,他顺手扔到旁边的花台里。他站起身,走上梯台几步,摇摇头又转身下去,向大门外走去。
砰砰跳的心脏终于平息下来,我预感到顾山是来找我的。我不想再见到他,我讨厌他。是他毁了我与赵晓亚的友谊。一年的时间,我说服自己忘了她光着身子依偎在顾山怀里的情景。
赵晓亚是我大学时期同宿舍的同学。她比我要早一年来到上海。我记得在她和她男友准备离开学校去上海的前一天,我们三人坐在外面的烧烤摊谈天说地。那晚的月亮特别明亮,吊起的灯在多风的夏夜里摇摇晃晃。不会喝酒的赵晓亚涨红双颊,也同我跟她男友一起举杯欢祝美好的未来。她男友喝了很多,最后吐不清楚字。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她便离开上海,回到老家吕梁。我跟她没有任何联系。半年前,我从一名女同学那里得知,她结婚了。
为庆祝拿到款项,晚上汪老板请全公司人员到餐馆聚餐,允许拖家带口。饭后还要到KYV去嗨歌。于是,孙大爷牵着小孙子的手来了,张主任带着老婆来了,方一鸣和他老婆来了。田东对着电话里大声嚷嚷,叫老婆赶紧带上儿子过来。邱思思坐在椅子上玩弄手机,陈阳反复擦拭眼镜。汪老板去看某个朋友要晚点到。我想起今早的事,叹了口气。
陈阳关心道:“快吃大餐了,你还叹气?”
“没什么。”我摇摇头说。
田东挂掉电话,问邱思思:“你怎么不带你男朋友来?”
“我男朋友忙大生意,他怎么可能来。”邱思思不屑道。
陈阳戏谑道:“人家男朋友是稀有产物,怎么可能拿出来给你看。看了要收费。”
包间里弥漫着各种玩笑话。手机铃声响起,我神经性得全身紧张起来,害怕是顾山打来的。我慌慌张张地打开包,见手机显示的是四川巴中的号码,便松了一口气。走到街面接电话。
“喂,你哪位?”
“钱俊,我是夏天。”对面是带磁性的声音。
我想起有一晚做的梦,梦中是我深陷入白蔷薇丛里,口中喃喃着“夏天”这个名字。“哦,你好。”
“你好,多年没有联系,在上海过得怎样,好吗?”夏天问。
“还可以。你呢?”
“我?我在巴中还不错。”
“哦,你是问我妈要的号码吗?”
“对。我到你家去了。我以为好多年没去,你应该搬走,不在了,结果还在。”
“我们只有那一套房,又不会拆迁,当然不会搬走。”
“你家生意还不错,打麻将的人真多。我到你那去,看全是坐满了的,都没有位置。阿姨一个人忙前忙后的。”
“是吗?谢谢你,到我家照顾生意。”
“哪里的话,我打算五月下旬到上海来,顺便看看你。”
此次我跟夏天在电话中聊了很久,他问了我许多事情,比如:为什么来上海,什么时候大学毕业,在上海做什么工作,怎么不跟他联系等等。在挂断电话前,他再三嘱咐我,有什么事一定要与他联系。
夏天的热心使我怀疑母亲对他说了些什么,本想打电话去问问母亲。但当我吃完饭,嗨完歌后把这件事忘得九霄云外。十二点上海的街面冷冷清清,不时有车辆驶过。公司里的几个老年人在K歌前后,就携带家眷陆续离开。汪老板付完KTV的钱后,叮嘱我们这些年轻人要早点回去,不要忘记明天上班。我们这些年轻人玩得很嗨,在路边小摊吃夜宵。这一夜让我意犹未尽。但在第二天,头脑昏沉的我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去上班,一整天都想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