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记事本》橘瓣奕奕

6、同事陈阳

　　陈阳告诉我，在建桥之初，他和田东就在想如何要工程款。他们想到一个对策：年前，发给干了六个多月的上百个工人们一个月的工资，让他们回家团聚。年后，开工修建一个月的桥，完成大桥的的一半工程。然后停工。陈阳和田东先到相关部门唱苦穷计，再让工人天天去。一个多月后，相关部门找到陈阳谈，说先付百分之五十，等完工后再付完。陈阳拒绝。原本陈阳以为还要停工一段时间，没想到正好有一个大学同学在郑州电视台工作，就请他报道此事。不出半个月，相关部门就把所有钱转到公司账户上。
　　我说：“如果没有电视台帮忙，看来还要等好长时间。”
　　“你就会晚点见到我。”陈阳笑着说。
　　对于我来说，穿一身普通的便装去豪华的西餐厅，纵然是白天，也觉得尴尬。陈阳看出我有些不适，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这里的环境幽雅，舒缓的钢琴曲音乐传遍在大厅的每个角落。白天的顾客不是很多，我们挑选坐在靠窗的位置，随便点了些吃的。大厅的中间摆放着一架钢琴，无人弹奏。窗下的人们行路匆匆。
　　我望着餐厅，随口说：“白天来这地方真是不大合适。应该晚上来，才有气氛。”
　　“对我来说，只要陪我吃饭的人对了，白天晚上来都合适。”陈阳说，“老实说，这还是第一次我和你单独吃饭。平时都是和同事一起。”
　　“对，有什么问题，难道你会紧张？”
　　“我紧张什么？”
　　“嗯……因为你对面坐着一个美女，所以，你非常紧张跟一位美女吃饭。”
　　“我以为我自恋，原来你比我还要自恋。”陈阳笑出来，露出洁白的八颗牙。
　　“四川人习惯把女的都叫美女，男的叫帅哥。所以，我这不叫自恋，叫理所当然。是吧？帅哥。”
　　“我服了你。没想到，你挺幽默。”
　　其实，我说这些是缓解自己的不适应。牛排、果汁很快端上桌。我与陈阳边吃边谈，谈的全是关于公司的事。我告诉他：汪老板准备开上市投资担保公司，他外出可能寻找和合股人。
　　陈阳听后，问我是否要换工作。
　　我心里疙瘩一下，心想他怎么会知道。我担心他会告诉汪老板，使自己没找到新工作之前被辞退。毕竟他在公司呆了六年，与汪老板的关系还不错。于是说：“不会啊，我不会换工作。在这里工作好好的，为什么换。”
　　此时钢琴发出不和谐的音调引起我们的注意。原来是一个嘴上沾满沙拉酱的小男孩在弹。临近钢琴的桌旁坐着一对夫妻。丈夫起身过去把小男孩抱到座位上，妻子用纸巾檫小男孩的嘴。
　　“我女儿比他大点——五岁多。”陈阳用手比划着。
　　“说起来，我们一起工作一年了，我从没见过你女儿。”
　　“女儿在她外公家，在天津。今年9月份，我把她接过来，到这边上幼儿园。上海的教育还是比天津好。”陈阳说。
　　“你看，又跑过去弹，真可爱。”我指着那个小男孩说。
　　小男孩用稚嫩的小手，用力地弹下去。从钢琴的一头弹到另一头。他张着嘴，似乎在唱歌。丈夫又要起身时，被妻子拦住，示意他不要去。
　　“有什么关系嘛，小孩儿弹弹琴，反正钢琴放在那，也没人弹。”我说。
　　陈阳站起来，走到钢琴前，把小男孩抱到凳子上里。他坐在旁边，弹起钢琴。令我又惊又喜，他谈的是《两只老虎》的曲子。陈阳哼唱着，小男孩也跟着唱。不过，小男孩唱得稍微有点慢，陈阳便慢下来跟随小男孩的节奏。他与小男孩的举动非常亲昵。
　　陈阳反复弹了两遍这首曲子，小男孩还要他继续弹下去。这时，小男孩的父母走过去向陈阳表示感谢。陈阳把小男孩抱在怀里，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然后跟小男孩的父母握手告别。他们一家三口走出西餐厅。
　　陈阳走过来，坐到位置上喝果汁。
　　“你会弹钢琴？”
　　“学了一点皮毛。我打算把女儿接过来后，让她学习钢琴。”
　　“唉，父母都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我看看你跟小孩的合影。”我说。
　　他把手机交给我，上面是两张笑得开心的脸颊凑在一起。
　　“你真够男人。”
　　“你是说我不是男人？”
　　“没有，你是男人。不过，以前没觉得你身上有男人味。你知道吗？你抱起小孩儿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你就是父亲。只有父亲身上才有男人味。”我看着他，认真地说。
　　“哦，我知道你为什么没谈恋爱，原来你有恋父情结。”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
　　午间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落到摆满食物的桌面。陈阳的左手做弹钢琴的状态，轻轻敲打着桌面。他哼着轻松的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