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记事本》橘瓣奕奕

40、遭遇3

　　昨天周志文跪着求我去做那些事，而今天早上，我一打开门他就向我道歉。本来想了一夜，觉得他自私，对他非常生气。但现在看到他那副可怜的模样，想想是这次投资工程失误，才导致他会这样做。
　　“莫事。哥哥，你要记得，你不能那样对我。这件事上我也在给你想办法。”
　　周志文点点头，似一个孩童般跟我下楼，送我到地铁口。他转身的背影显出更多的惆怅。

　　我给夏天打电话，看他是否能帮忙。夏天告诉我这类事只有跑路。
　　“除了跑路还有其它办法吗？”我问。
　　“恩……你等等，我再问问朋友。”
　　夏天挂掉电话后没过半个小时又打过来，他说：“你也知道，三千万的数目不可能一下子还光。其实对于没修完的工程可以向政府申请在社会上集资。但依目前巴中的房产来看，修完了没卖完是有很大的几率。要不这样，把房子低于市场价处理。暗着卖，不能明着卖。与客户签两种不同的协议。一种是贷款的时候给银行看，一种是自己留着。”
　　“为什么不直接低价出售呢？”
　　“不能，政府不会让你拉低房产的市场价。如果准许你做了，那么很多房产商也会这么做。影响巴中的经济。”
　　“好，反正房子卖完，能偿还债务就好。”
　　“你表哥借的钱怎么会有这么多利息？”
　　“不清楚。”
　　“估计借的高利贷。”
　　“你说，巴中的房产能回春吗？”
　　“暂时不可能。”
　　“好。”
　　回到家中，我将夏天所说的办法，告诉了周志文。周志文想了想，没开腔。
　　在半夜中，我睡在床上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是周志文在外面使劲儿地敲。我连忙过去开门，以为他出什么事了。
　　然而当我打开房门，他冲进来恶狠狠地盯着我。向我吼道:“骚货！你怎么不去死？”他拿出一份合同，指着上面的数字给我看——两百万。这是我陪同汪老板今天晚上在茶楼签的一份合同，明天得拿到公司去。
　　我抢过合同，说:“这是公司签的一份合同。”
　　“两百万，足以让我偿还一些债务。足以让我有钱跑路。你怎么不晓得拿出来帮帮我？”
　　“这是公司的。”
　　“公司的又怎样？你认公司不认哥？”
　　“这钱拿出来要违法的。”
　　“违法又怎样？哥哥不是你的亲人，你就不该帮？”
　　我盯着他，眼前的周志文俨然已经变了样。他的眼睛冒出怒火，头上露出青筋，头发被他的手抓得乱糟糟的。他气愤地跺着一双光脚。
　　“出去！”我说。
　　“你这个骚货，不晓得为亲人着想。你不想想我当初为你家做了好多事？忘恩负义的家伙！你这从小到大读的书，是你妈到我手上拿的钱。你爷爷的医药费，也是我出的钱。你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我出面解决的。现在你怎么不晓得报恩？呸！”
　　“那又怎样？又不是不得还你？”
　　“你还我？你还得起我吗？你不管拿出多少钱都还不起我。你这辈子都还不起！”
　　“出去，你给我出去！”我把他往门外推。
　　他一把推开我，使我倒在床上。他过来一手抓住我的头发，一手抽我的脸，说：“你妈的！老子咋没看出来你是白眼狼。喊你把钱拿出来。你不帮我，你也要帮助你的侄子嘛。他才这么小，你也不希望他这一生都要为我还债。”
　　我在床上狂乱蹬着，一脚蹬到他的头上。他痛苦地抚摸着头。我趁机跑到卫生间去。锁紧卫生间的门。他在卫生间外踢着门，又叫嚷着让我滚出去的话。他嘴里脏话连篇。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被打肿的脸，泪一下子流出来。泪流过红肿的脸颊时，有种刺痛的感觉。如今周志文被债务逼得变了模样，让我觉得从小那个熟悉的周志文与现在几乎是两种人。在渐要天明的时候，隐约听到他的打呼声。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走进卧室。将门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