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记事本》橘瓣奕奕

35、投资者

　　公司里安安静静的，我和孙大爷各做各的事。我戴着耳机看电影。孙大爷穿着一身黑色的太极服，端端正正地坐着，闭着眼睛。名曰“冥想”。听他六岁的孙子说，前几日，跟他常常在一起跳广场舞的李大妈去学太极，于是，他也跟着学。而那位李大妈我曾经见过。一次，我在附近的超市买东西，看见孙大爷笑嘻嘻地跟在一名大妈身后，还把她叫李妹妹。
　　从门口走进一位胖墩墩的人的身影。我急忙关掉电影，站起身来。一看是李永才。他笑盈盈地冲我打招呼，问汪老板回来了吗？
　　“还没有。您坐，我给您倒杯水。”我走到饮水机前，拿出纸杯子盛水，放到他手中。
　　李永才拿起来咕噜噜地喝完，然后放到桌上。用手抹了抹嘴，说：“小钱，你变漂亮了。真是俊俊美美啊。”
　　“哪里，哪有李经理帅气。”
　　“早就赶超我了。小钱，听说你老板开的这个投资公司的利息不少啊？”
　　“对，是不少。”
　　“是怎么个利息法？按存款的多少递增吗？还是就不管存多少都是这个利息？”
　　“李经理，是汪老板叫您来的吗？”
　　“是啊，他叫我在公司等。”
　　“哦，那利息您得问汪老板咯。我不清楚，我只是负责工程这方面的文员。投资得问在山西那边工作的人。”
　　李永才抖索下紧紧贴在身上的白T恤，口中喊着热。他走到空调前调温度。我给汪老板打电话，告诉他李永才已经到了。
　　我对李永才这人没有好感，想想在他公司呆的那些日子，除了每天输入一些无营养的成功学之外，还得忍受他的尖酸刻薄。比如一个到手的客户没签单成功，他会讽刺道“四川的姑娘不都聪明吗？这件小事也办不好？”办公室没打扫干净，他会说你眼瞎。如果哪天他称赞你，也是有事相求。
　　待到汪老板一来到公司，李永才就对三个月前发生的事情道歉。
　　“不是那女人在中间捣乱，恐怕现在这公司是我和你一起开来的。”
　　李永才口中的女人是指林秀晶。
　　“我说过不要在提了，过去的事算了。”汪老板摆摆手说。“听说那女人又开了两三家店？”
　　“哦，在商场里弄的专柜。”
　　他们两人聊了一会儿。最后，李永才往投资公司里放了三十万。三个月的期限，每月利息是5%。

　　下班前，我忽然想起前几天，跟林秀晶在谈事情没有给许鑫回电话。于是，给他拨打过去。
　　我说：“喂？许鑫，不好意思，前些天有点忙，忘记给你回电话。”
　　许鑫那边吵吵嚷嚷的，我听不清他在讲什么。他说了好长一串的话啊。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你那里太吵了。”我大声问。
　　许鑫似乎走到一个较为安静的地方，说：“没事，现在不忙了？该下班了吧？”
　　“对，下班了。”
　　“本来那天是约你出来看电影，但是你没空。今天我恰巧在外地出差，在忙。还要过几天才回来，到时约你。”
　　“好啊。”
　　电话刚挂掉，许鑫就给我发来一条微信，上面写着八个字——期待再次与你相见。
　　我回到家里，周志文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前方。电视机在播放某个偶像剧。但他的眼神却是缥缈的，像是越过电视机望到很远的地方。他一声不吭，如一座雕像。仿佛不知道我回了家，不知道我在他身前走了几个来回，不知道我将电视机换了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