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记事本》橘瓣奕奕

34、表哥的到来

　　对于我来说，工作是重要的。它预示着未来的方向。上海与老家这两个工作地点，我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至于爱情，必须要在工作稳定后才谈。如果分手，那么我还有工作，对自己也有保障。现在我获得林秀晶的一份工作后，开始着手写辞职报告。
　　星期一的早晨，我把辞职书放到汪老板的桌上后。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她告诉我周志文来了。
　　“他打算好久来？”
　　“已经在车上了，坐的大巴。你哈儿把地址发过去，你文哥哥要来看你。”
　　“啥子？这么快？”我大吃一惊，挂掉电话，匆匆给周志文发去我地址的短信。周志文在要来之前没有打电话通知我一声，他说来就来。我想他肯定有急事来不及通知。我又打电话给周志文，确认他是否要来。
　　他用低沉的声音告诉我他已经在车上。明天下午到了给我电话。
　　火辣辣的太阳照射到对面大楼里的窗户，反射到屋里来。孙大爷一动不动，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我走去拉上百叶窗。公司里安静得与往常一样，能听见墙上走动的钟声。十点半，汪老板来了。他先背着手在公司里转一圈，说邱思思因为家里出丧事，回老家几日，要我好好工作。接着，他走进办公室。十分钟后，将我叫进去。
　　汪老板没有问我要离职的原因，只说等一周后邱思思回来上班，我就可以离开了。
　　我瞬间感觉轻松多了。尽管在这个公司里，根本没有来自工作上的压力。
　　第二日，我给周志文打过多次电话，他的手机是关机的。在下午六点，我正准备下班，周志文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在我家门外了。
　　我赶紧拎上包，走出公司。一个小时后，到达我家楼下。周志文疲惫地坐在小皮箱上，嘴中叼着一根烟。他穿着一身黑衣服，见到我也是无精打采。满脸胡子拉碴，厚厚的黑眼圈挂在他那双毫无精神的眼眸下。他呆滞地望着我，嘴中慢腾腾地吐出：“俊娃，你回来了。”
　　我觉得他分明是另一个人，老了十来岁。“走，哥哥，我们上楼。你肯定累了。”
　　回到家中，周志文坐在沙发上埋头抽烟，不说话。我疑心是不是家里出什么问题，便问他。他答得十分简单，说了一个好字。我问他要在上海待几天，他说看看。我不再说话，因为他无心回话。他整个人呈现出浮躁、焦急不安的状态。
　　我到厨房做好两碗面，端上桌。桌上随处是烟灰，垃圾桶里有好多烟头。他仿佛没看到桌上有面，站起身，说要下去买烟。
　　“哥哥，哈儿买烟要得不？先把面吃了。”
　　我把本来放在他身前的一碗面，再往前推了一些。
　　他端起碗，狼吞虎咽下肚，连汤也喝得精光。然后跑下楼，买来一条大前门。
　　晚上，他睡在沙发，我睡在卧室。可是他没有睡觉，电视机还开着。从外面的小客厅传来播放新闻的声音，是一些关于中国房价的新闻。里面反复说着北上广的房价大涨。
　　夜风吹动起窗帘，我望向窗外的天空。那是没有月亮、云朵、星星，仅呈现出绯红色的天空，它死呆在整个城市的头上。

　　半夜，我被天空的一声雷鸣惊醒。外面下起倾盆大雨。我急忙爬起来关窗。
　　客厅里的窗帘被风吹得胡乱舞动，雨水掉进屋内。我去将窗户全关完。放在桌上的一条香烟只剩下半条。周志文面朝下，倒在沙发上。毯子掉落在地。
　　我拾起毯子，抖掉上面的烟灰，将它小心翼翼地盖在周志文身上。周志文全身突然发颤，嘴里吐出含糊不清的言语，“我……钱……你不……逼我……”
　　我小声地唤他“文哥？文哥？”
　　他没有反应，打起了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