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钩初上紫薇花》碧弦

11、满庭芳 陌上花开

　　序：情到伤处，不是高城望断，灯火黄昏我仍等不到你。而是我看到了你，可我却不能走过去。
　　陌上花开，可却不能缓缓归矣。

　　小雨淅沥，点点滴滴如朱弦叮咚，沉沉雾霭使那灯红酒绿皆成影，前路茫茫，是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屋檐挂着的风铃随着风铃铃作响，伏离在阁楼往外看去，只觉得今天的雾特别浓。他犹自思考，想得出神，只听见后头传来一声娇笑。
　　“哎呀七公子，您可来了？”那绯色丝绢轻轻拂过脸颊，伏离回过头去，看见老鸨正朝自己笑着，面对着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伏离笑了笑。
　　“青妈妈怎么过来了？”
　　老鸨荛青笑笑，然后坐到伏离身旁。她今年已经快到三十多了，可时间虽然减褪了她的美貌，可却增加了她的气质。那玉手轻轻地点了一下伏离的肩膀，妩媚地笑着。
　　“见您一个人怪无聊的，这不就问问公子要哪个姑娘陪呗。难不成，公子还想着如烟？”
　　提起那个人若牡丹的女子，伏离眼神一黯，抬起头来却又笑得轻松。
　　“青楼薄幸七公子，你说呢？”
　　荛青深深地看了伏离一眼。
　　“如果真是这样倒好。能让七公子上心，倒是那丫头的福气了。”
　　伏离但笑不语。福气，这是怎样的福气呢？到底是谁错过了谁，谁又能说得清？
　　“好吧，来了我这软烟楼就不要光坐着，七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尽管说。”
　　什么样的姑娘啊。伏离想了想，不自觉地想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韶华姑娘还在吗？”
　　“哎呀，怎么最近那么多人找韶华姑娘呢。”荛青惊讶地看着伏离，然后想了想。“姑娘已经不在了，我看平时姑娘就和您走得比较近，我还以为您会知道呢。”
　　很多人找她吗？伏离沉思了一下，那女子到底去了哪里？

　　燕都桃花纷飞，一派明艳风光。想那几天雾气深重，也没兴致出去。伏离躺在树干上看着今天晴空万里无云，难得的好天气，晚上不妨出去走走也好。
　　坏主意正打着，只见徒弟鹤顶真人捧了些笔墨纸砚放在石桌上，抬起头看见自己的师父就是一叹，大有无奈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伏离瞄到鹤顶真人，朝他勾了勾手指。
　　“给我拿些酒来。不要竹叶青，就拿隔壁园子树下那瓶石花酒。”
　　伏离说完，把手上那根幼细树枝放在嘴里叼着，手掌放在脑后，翘起二郎腿在树上舒舒服服地休息。
　　鹤顶真人又是一声轻叹，可却又没办法，只得乖乖听话把石花酒取来。打开了封蜡，一阵清醇酒香扑鼻，还未先尝人先醉。鹤顶真人拿了个酒壶，正想把酒倒进去，伏离就伸出手。
　　“弄那么麻烦干嘛，直接一盅喝了就好了。”
　　鹤顶真人翻了个白眼，看着自己师父大口大口地喝着，他无奈道：“司酒的人要是看见师父这样糟蹋他们的酒，铁定是要捉狂的。”
　　伏离喝完，放下酒盅。
　　“笨徒儿，喝酒有很多种方法，郁闷的时候大口大口喝爽快，有闲情雅意的时候小口小口喝是正经。不都是图个喜欢而已。”
　　鹤顶真人虽然觉得这话说得对，可总觉得出自伏离口中就有那么点不对味了。只是听自己师父这样说，鹤顶真人忍不住问：
　　“师父最近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情？”
　　伏离看着天空，却是不语。只是觉得今年桃花开得特别灿烂，却有种孤单的感觉徘徊在心头。
　　“我上次让你去找韶华姬，你找了没？”伏离从树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问。
　　“那次她人不在，现在就不知道了。”鹤顶将酒盅收好放到一旁，然后张开宣州纸准备临摹书法。
　　抬头静看落红飞花，红色的花瓣落到发梢上，风一吹便去了。
　　伏离拿起放在石凳上的锦龙纹外衣，披在身上然后就出去了。

　　湘妃帘外影朦胧，厅内却灯火通明，气息温暖如春。那金鹤展翅铜像就立在榻的两旁，拉起竹帘，帘子的红锦绳落在金鹤上，犹如一抹朱砂点缀。只见霁岚正侧着身子品茗，她看着来者微微一笑。
　　“是伏离啊，好久不见。”
　　伏离拱手见礼，抬起头微微一笑。
　　“见过青鸾帝姬，不过现在应该叫你绮罗姬对吧？”
　　将白纹杯子放到几上，霁岚坐好，微笑地看着伏离问：“今天来有事？”
　　“想来找韶华姬。”
　　霁岚听了似乎有点好奇，她微微挑起眉毛看着伏离。
　　“找女人怎么找到朱颜阁来了？不过如果你拿出来交易的东西有趣，说不定里面有什么人会愿意陪你谈谈心，不过韶华姬你还是算了吧。”
　　“哦？”伏离不解地笑着。“
　　“我也不知道她此时人在哪里，我们是不会过问对方的行踪的。”霁岚摊开手，淡淡地笑着。“不过如果你有正经事的话可以留下书笺，到时候我代为转达就是了。”
　　还真的不在啊。
　　“也没什么大事。”伏离揉了揉头发，无奈地一叹。“既然不在，那伏离就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