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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拜师学艺 ...

  •   荒芜中破土而出的新绿宛若生命的又一次重生,山脚下大片的桃林招摇着,仿佛得了皇天独厚的恩赐。桃林外是一圈高耸的古柏,枝头向内部靠拢,绅士般的守护着心中的柔软。当我爬到无名山半山坡准备目送胡大叔离开的时候,撞入脑中的亲切恰似故人般的温暖,抚慰着一个月以来的孤寂。最是花阴醉,高山流水,奏起灵魂深处的慰藉。
      十天前当来的一百两银子,现在也只剩下三十两。胡大叔欺我年幼,活生生讨走了三十两,还诳我说返程要用的吃喝拉撒费用,人心叵测啊人心叵测。对了,我还送了他一辆马车,想当初我是花了二十两才武装起来的,马车上不得山,我又不忍心让马儿流落荒郊,只好委屈它跟了胡大叔。这年头,像我这么以德报怨的人是不多见了。
      突然,脚跟处针扎似的疼了一下。我想许是站姿出现了偏差,我挪了挪脚,继续目送着胡大叔由鸡蛋变成了黄豆,由黄豆变成米粒,接着是腾云驾雾般地天翻地覆落入一片漆黑。
      当意识开始回笼之时,入耳的是一句曼妙的女声:“师兄,她醒了。”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秀有珠帘的床上。我看向身边的女子,素雅,干净,如果没有服用什么林丹妙药的话,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屋子不大,简单不奢华,像是位女子的房间。床的斜侧有一张桌子,一男子正在低头品茶。
      “你哪里有不舒服吗?”女子笑着问我。
      “我在做梦?”我疑惑的问。
      “你觉得呢?”那个男子用肯定句的语气问了一个问句,然后站起来吩咐女子,“一会儿让他把药喝了,溪雪。”
      “干嘛要吸我的雪,你们谁啊?做个梦还这么遭罪,我容易嘛我......”我边哭边爬了起来。
      他们愣了一会儿,开始哈哈大笑,活像看到了耍猴。我觉得这样当面肆无忌惮的嘲笑别人着实不好。
      女子大概忽然想到了男笑为耻女笑为愣,笑声戛然而止。男子则大笑着走了出去。果然是男尊女卑啊。
      女子脸红了下:“我叫艾溪雪,艾草的艾,溪水的溪,雪花的雪。”
      后来,她告诉我这里是药王谷,人称药王的刘昊天四年前四处云游去了,他有一共收了三个弟子。大弟子林晋负责四处采药识药,拓宽药界,造福百姓。二弟子武然之负责收集药界情报,联系药友,讨论疑难杂症的解决方法。三弟子百里墨负责编辑成册,留于后人查阅,以及出谷治病,也就是挣钱。林晋收了两个弟子,武然之收了三个弟子,只有百里墨太年轻怕收了的弟子比自己都大,所以入得师门五年,仍旧形单影只。艾溪雪是武然之最小的弟子,也是药王谷唯一的女弟子。据说是因为从小体弱多病,被父亲一狠心送到这里来增强体魄来了。而我,之所以会在这里,要追溯到初到无名山的那天。
      那天我在上山时碰到了一条金环蛇,此蛇有剧毒。恰巧碰上她的三师兄步冰轩采药回来,看到了昏迷的我所以就扛了回来。艾溪雪说这是医生的本性,看到病人就想管,就像小偷看到好东西就像偷一个样。
      不得不说,药王谷的待客之道还是不错的,另辟了一间向阳的居室给我,窗外一棵桃树,一棵杏树,景色甚是优美,要是可以装病,我倒是愿意等到桃子熟了,吃上几个桃子再走。我打算临走之前,送他们十两银子,算是对这五天的款待略表谢意。
      这天,阳光正好,我打算去找尚在谷中的辈分最大的百里墨辞行。话说,自那日之后,除了艾溪雪我再没有见过谷里的其他人。按照艾溪雪的比划,我好不容易寻了过来。
      透过蜿蜒迂回的长廊,我看到一位身着玄色衣服的男子,大约是而立之年。相貌虽说不是很出众,也不会凶神恶煞,走出去倒也不会吓人。
      我悄悄走近:“敢问阁下可是药仙百里墨?”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嗯,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对您的救命之恩表示感谢的。”
      “那你还是谢步冰轩那小子吧,要不是他把你扛回来,我才懒得管。”他低下头继续抄录着笔札。
      “还是要谢谢您的。”我和颜悦色的笑着。
      “真心的?”
      “比真金还真,所以......”
      “留下来,帮我抄笔札吧。”他站起来,示意我看,那些堆得像古墓一样的书籍,“你会写字吧?”
      “会倒是会,只是......”我想如何才能婉拒了这么艰巨的任务。不料他却理解成了另外一种含义。
      “字不好没关系,别抄错就可以了。”
      于是,我边抄边想如何才能拒绝了呢。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那么救命之恩呢,难不成以身相许......
      就这样浑浑噩噩中过了三日。我决定不再委屈自己,成全别人,大不了哪天他需要我把我的血捐给他。第四日当我鼓足勇气准备来个鱼死网破之时。他倒是抢先一步:“你这样百里先生百里先生的叫着怪不舒服的,要不你叫我师父吧。”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就是这样,先发制人。后来,我偶尔会想如果那时是我先开口,会是怎样的结局。人生中,有些话,在某个时间点说出来或许会成为你人生的巨变,过了那个恰当的时间,你这辈子再也没有提过,也没有了再说的必要。
      从小,我就是一个不擅长拒绝的人,记得五岁时,邻居的胖虎让我去偷村口吴大婶的鸡蛋,我问为什么,他说吴大婶家里五只鸡,一只鸡一天下三颗蛋,三天五只鸡下十颗蛋,我说我不是,于是他就让我跟他一起去看看。当看到有十八颗的时候我果断的往袖袋里藏了八颗......后来,吴大婶穷其一生都在防我数她家的鸡蛋。
      面对久经江湖的药仙,我在威逼利诱之下不得不做妥协,当然,我是不会说最重要的是管吃管住。师父说他的祖先是秦国大夫百里奚,壮志凌云,大器晚成。师父在极其草率的自我介绍之后,眯着一双眼睛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忙于研究师父一直眯着的眼睛,下意识地便吐出两字:“方圆。”我想许是曾经听的戏本子里的成语太多,而本人恰恰敏而好学,所以才会情不自禁的想到方圆百里,还好师父不慎注意,还好花洛跟方圆口型相似,也好日后狡辩。
      毕竟是初来乍到,毕竟是萍水相逢,我们思前想后决定约定三个月的试用期,试用期期间双方均可无条件解除约定。三个月之后,若我们相看不厌,那我便算是转正。彼时,我便是药王谷弟子,入其门,守其规。凡事以师门为大,我若主动要求脱离师门,要以每年二十两的违约金逐年累加。师父若对我不满,无论何年何月,只需赔付二十两,因为师父说无论如何你都是学了些技艺的,就像你读书要交学费。
      我问师父:“我的师兄师姐现在都在干嘛?”他不说话。我想许是他们现在过得不好,师父不愿意欺骗我罢。
      我问师父:“这么多书都是您一个人抄的吗?”他不说话。我想许是他觉得心酸,不想提罢了。
      我问师父:“师父,您是不是会很多字体?”为了证明我说的是真的,我从书桌上拎起一本打开的让他看。师父瞅了我一眼,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半晌没蹦出一个字来。碍于身份尊卑,碍于有求于人,我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好奇,那种感觉就像你想打个饱嗝,到了嗓子眼的时候生生被卡住了,不得上不得下,确确是难受的很。
      晚上,我向师父道别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师父对我说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你让我看的那页是你抄的。”
      就这样,窗外那片芬芳的桃花就着习习的暖风在院子里散落了最后的风华。奇怪的是在这一个月来,师父一直都叫我花洛,有时我都怀疑我那天是不是产生了幻觉。可喜的是,我认识了四个师兄一个师姐,并且得名小抄师妹。为了让师父沾沾喜气,我私下里给师父起名叫小抄师父。当我把这个喜讯告诉师父的时候,师父相当激动。实践证明,人在情绪过分激动的时候,容易做一些不理智的荒唐事,比如此刻,师父说:“这个月新进的笔札都你抄了,不许偷懒。”我原谅他是一介凡人,低头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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