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心底开出的花》飞雨飞荨

30、签约

　　春末夏初，吉林那边传来好消息，收购事宜全盘谈妥，在人员聘任和股份处置方面完全按照嘉友集团提出的条件，签约在即。唐严庆和田甜以及几位核心部门的经理登上飞机，准备参加盛大的签约仪式。
　　商务舱里，巧的是服务的空乘居然还是上次那位，一个对爱情充满幻想的小女生，所以对这两位乘机的温馨画面久久不忘。男人高大壮实，很有安全感，沉稳内敛，隐隐透着藏不住的霸气。女人娇小甜美，笑容美好纯净，眸光顽皮聪慧。两人满眼只有对方，深深的爱意弥漫在小小的机舱。她见过太多的成功人士，衣着光鲜，气质卓绝，但夫妻各怀心思，眼神只有冰冷和算计。所以再见他们，居然有故人重逢的温暖，带着由衷的笑意为他们服务，系紧安全带，递上柔软的薄毯，在等候其他乘客登机的时间就为他们提前送上新鲜水果和甜点。最后不忘柔声说一句：“祝唐先生唐太太旅途愉快，有事可以随时叫我。”田甜手一抖，水果叉掉在地上。她赶忙弯腰去捡，脸涨得通红火烫。听到头顶上传来唐严庆浑厚的声音：“好的，谢谢，我们对你的服务非常满意。”她假装很久都没捡起来，脸蒙在膝盖上，笑容灿烂，心想：他怎么都没有澄清呢？唐太太，很好听啊，好像比田甜这个名字悦耳一百倍。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后排传过来：“小姐，麻烦您服务专业一些，这位是我们公司总裁，这位是公司秘书。不要乱讲话好不好！”是赵菲儿。田甜捡起叉子坐好，脸色又窘又红。唐严庆看着空乘小姐，点点头，握住田甜微凉的小手，紧了紧，以示安慰。空乘顽皮地笑着，碰碰嘴唇，无声地对他说：“加油！”转身之前还握握拳，做了个努力奋斗的手势。不管别人说什么，她就是相信俩位客人是恩爱的，眼神骗不了人。
　　飞机快降落时，空乘小姐看看熟睡的田甜，蹲在唐严庆身边，悄声说：“唐先生，如果不介意，能把手机号码留给我吗？我想送您一个礼物。”说着俏皮地眨眨眼。唐严庆看着她没有丝毫不悦，因为她天真无害的表情，古灵精怪的模样有点像田甜，便把公务用的手机号码写在一张便笺上递给她。
　　飞机平稳落地，一行人陆续走向出口。赵瑞带着谈判团的全体人员在出口迎接他们，两队人汇合，互道辛苦，纷纷寒暄着上了几辆车。车子在高速路上飞驰，唐严庆的手机“滴”一声响，拿出来一看，是一条彩信，一张图片缓缓打开，是上次他们乘机的画面。田甜蜷缩在他怀里睡得香甜，他一手搂着她，微低着头，望向她，笑容溢满眉梢眼角，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柔情蜜意。唐严庆看着看着，觉得心底柔软温暖。一条信息又发过来：对不起，唐先生，原谅我偷拍了，看到幸福的画面，很感动。现在传给你，就会立即删除，我对天起誓！唐严庆有点感动，回复一条：照片拍得很好，谢谢你!他把照片下载存在相册，始终挂着笑，身边的人只以为他是因为收购成功，志得意满。
　　签约仪式在五星级酒店会议室举行。会场布置庄重严谨，开始前，各大媒体已经按区域落座，调试设备。下午3点整，会议厅厚重的雕花红木大门打开，同时整个大厅的灯光亮起。上次面谈过的王市长和秘书，西装革履走进来，政府相关局办的领导们簇拥左右。随后是穿着合体订制西装的唐严庆，身材高大笔挺，步伐稳健，一路上与身边的吉庆化工厂厂长姚大志交谈。田甜他们一行人各自紧随其后。各位重量级人物按照主席台上的名牌落座，田甜和几位部门经理站在唐严庆一侧的台下，皆是年轻干练的中青年，精神抖擞。王市长看向这边，赞许地点点头。看着这些商场精英，就觉得虽然厂子被收购，面子上不好看，但能为地方财政增收创利才是硬道理，而且上万工人都有了着落，可保一方安宁，从长远来看，绝对是件互利共赢的好事。
　　镁光灯下，签约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副市长讲话，双方代表讲话，妙语连珠，博得阵阵掌声。最后唐严庆和姚大志分别在厚厚的合约上签名盖章，由双方律师确认合法，握手成交。签约仪式后是记者会，各大媒体的财经频道和专栏都派出采访人员。随着时间推进，记者们的问题也越来越犀利。一名男记者问到：“请问嘉友集团的唐总，为何选择吉林这家老旧工厂收购，是看准这里的廉价劳动力吗？请问这家分厂和总厂的工人是否同工不同酬？”
　　唐严庆微笑着，脊背始终挺得笔直，沉稳地回答：“我虽不是东北人，但我热爱这片富饶的黑土地。试问哪个中国人看着这片土地上收获着中国最好吃的大豆、玉米、桂花球大米时，会不爱它？所以当我们有能力时，就再也不忍看它被工业废水玷污。我们嘉友集团每年拿出大量资金进行科学专业的工业废水处理，我们的原料进货价多年来居高不下，就是为了保证可降解，环保，为子孙后代能看到蔚蓝的地球而不懈努力。至于劳动力，要说廉价，还有比这里更廉价的城市，我们并没有选择。我们看中的是东北人豪爽，吃苦耐劳的精神，对振兴祖国民族工业的赤诚。至于同工不同酬的问题，众所周知我国地大物博，经济发张不均衡，全国各行各业都做不到同工同酬。比如这位先生您的薪金一定要比旁边那位北京来的女记者低不少吧？” 满场记者一阵善意的哄笑。唐严庆等周围安静下来，继续说：“嘉友集团的工资是绩效工资，只要员工跟工厂同呼吸共患难，努力工作，产品销路好了，工资必然不成问题。目前我只能承诺在工厂起步的三年内，一线工人的工资绝对保证维持在本地同规模工厂员工工资的中上游水平。无论效益如何，工人的工资是绝对不会拖欠的。” 唐严庆说的云淡风轻，记者们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都是搞财经出身的，都知道他这样的承诺分量有多重，他背负的责任有多大。田甜眼含热泪，看着她的擎天柱，爱情，早已无可救药地植根心底。
　　回答完这个问题后，场内的气氛轻松了许多。似乎大家都不愿意为难这样一位德才兼备的企业家。一位女记者朗声问道：“请问唐总的座右铭是什么？原因？”唐严庆礼貌地点点头，扫视一周，缓缓开口：“民胞物与。记得上大学时，第一次看到这句话，`民吾同胞，物吾与也`，当时就觉得很震撼，这么多年来，一直也是这句话激励着我做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追逐利润固然重要，但心怀家国，才能让企业走得更远。所以嘉友集团每年会放弃掉很多利润，做环保，做公益，只要我在任内，就会一直领导着集团这样走下去。”场内静默了几分钟，仿佛时光凝滞，记者们的工作性质，让他们接触了太多社会阴暗面，心似乎早已坚硬，但此时只听见铠甲破碎的声音，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泛起涟漪。满场爆发出持久不断的掌声，他们不愿再提任何问题，面对这么伟岸的男人，谁也没有资格再质疑他一丝一毫。唐严庆对着掌声的源头频频鞠躬致谢，掌声、拍照声响彻会场。他面色波澜不惊，余光看到那个娇小的她，眼眸清亮，波光闪闪，凝望着他，仿佛世界上只有他一人。
　　记者会结束后，是庆功酒会，当地政界、商界、金融界的重要人物几乎悉数到场。田甜回宾馆房间换了晚礼服，化了精致的裸妆，去宾馆美发部盘了发，又到便利店买了些东西，再乘电梯到了唐严庆住的1808号房间。门半开着，她敲一敲，走进去。他正跟赵菲儿安排晚上应酬几位贵宾的事情。看他们忙着，田甜将手中的袋子放到桌上就轻轻退出去。身后响起唐严庆的声音：“我们已经说完了，你买了什么？给我的？”她顽皮地倒退着走回来，开心地笑着说：“一会儿少不了喝酒，给你买了酸奶，护护胃。还有个椰蓉面包，你先吃了，待会趁他们空肚子，咱们可以先拿下几个！”赵菲儿看着唐严庆走过去，翻看着袋子，笑得咳嗽了几声，顺从地说：“好！”就打开酸奶瓶子喝起来，目光始终粘在田甜身上。刚才明明是中断谈话，却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再看田甜穿着一席闪着宝蓝色光泽的裙子，前短后长，从前面看衬着一双白皙细长的腿肤如凝脂。后面的裙摆很长，曳地，背部是镂空的心型，覆着薄如蝉翼的轻纱，让人对那窈窕的身姿浮想联翩。脚上是一双黑色细跟鞋子，镶着黑色的碎钻和黑珍珠，纤细的皮质带子绕着脚踝。她当然认得这身行头是香奈儿春季高端私人定制款，全球不会超过五件，而且每件衣服的后背镂空图案都不同。与此同时，唐严庆也看着田甜的衣着，满眼的赏心悦目，柔声说：“嗯，裙子很好看，非常适合你。”赵菲儿明白了，裙子是他买给她的，否则就凭她个小丫头片子的薪金，不吃不喝也买不起，就算买得起，人家设计师也不可能接受她的预定啊！她只觉得那团宝蓝色比烈日还要刺目，刺得眼睛睁不开，想流泪。看看自己这套酒红色小礼服，虽然价格不菲，但瞬间就显得充满了乡土气息。田甜只是笑着看唐严庆喝酸奶吃面包，并不知道这昂贵的裙子惹人嫉恨。其实裙子是爸爸叫人送到家里的，她觉得面料有点闪亮，不太喜欢，不过款式真心不错。每一季，都会有人给她送来一些衣服，爸爸总说她穿得太大众化，审美眼光不好。可是他挑的那些衣服平时上班根本穿不出去啊，幸好当了总裁办秘书后，经常有正式宴会要出席，这些衣服才不至于放发霉了。
　　赵菲儿走出房间，根本没人发现她走了，他的眼中早就没有她了。在田甜介入他们的生活之前，根本就不是这样，他是看重她的，是需要她的。世界为何如此不公平，有的人一直在努力却得不到想要的，有的人却轻而易举就能夺取别人的东西！她紧紧咬着嘴唇，恨意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