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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胜诉 ...

  •   田文道坐在商务车上,伸展四肢,闭目思考。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韩慧。“慧慧,你知道女儿和她们公司唐总的事吗?”
      韩慧顿了顿,轻声说:“知道一些,春节我们去雪乡玩儿,碰巧遇到唐严庆带着他儿子也在那里度假。田甜跟我聊了一些。”
      田文道皱起眉,心里不太高兴,敢情儿就瞒着他一个人啊!
      韩慧知道他不高兴了,小心劝慰:“其实俩人只是有好感,什么都没有挑明呢。不过,唐严庆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对女儿也很好。”
      “再好也不行!你不知道他离过婚,有个儿子?况且还比田甜大很多,咱们好好的闺女为什么要跟这样的人!”田文道明显动气了。
      韩慧静了几秒,说:“他们还没走到那一步,我希望你能给孩子一些空间,有些事情她总要自己面对的,尤其是感情。”
      田文道声音沉闷,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你放心,就是要管我也不会伤了孩子的心,我自然有办法。”
      韩慧只觉得忧心忡忡,心底里她是想顺了女儿的心意的,虽然对方的条件有诸多不如意,但生活是他们自己的,合不合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突然想起什么,问了句:“我今天听学生说,网上有个最美急救女孩儿,很像田甜?”
      田文道想,她还真是一心扑在学生身上,原来什么也不知道啊!不知道也好,省的劳神,舒了口气说:“嗯,是咱们丫头,做好事救人呢,大家都在夸她。”
      韩慧听了很开心,这孩子真是没白费心思教育。
      挂了电话,田文道看着车上的液晶屏幕,对方林军说,看看本市新闻。方林军迟疑了一下,还是调好频道,正是法院门口的现场报道。唐严庆搂着田甜的肩走出法院大门,田甜戴着棒球帽、口罩和黑框大眼镜,看不出本来容貌了。记者一窝蜂冲上去,各色麦克风伸到俩人跟前。旁边四个黑衣保镖护着田甜,迅速拨开人群,将田甜带走。几名记者要追过去,却被另外两名保镖拦住。唐严庆面色坚毅,大声说:“我可以接受你们的采访,五分钟。”虽说是接受采访,其实就跟小型说明会差不多,他根本不理睬记者提出的各色问题,沉稳地对着举在面前密密麻麻的麦克风讲着:“今天我方胜诉了,但这没什么值得高兴。本身这场官司就是对人道主义的无情践踏,我们应该感到寒心。各位媒体关注的焦点不应是救人者的私生活,而是怎么样找好宣传角度,让这种精神发扬光大,使得以后有更多的人敢伸出援手,让更多遭受意外的生命得以挽救。每个生命背后都牵绊着几个家庭的幸福,我们都不愿意看到悲剧发生。对原告的做法我们深表遗憾,但对他们家庭发生的不幸,我们也很同情。所以,虽然法院判我们胜诉,不用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作为一家大型企业,我们愿意承担自己的社会责任,救助需要救助的人。嘉友集团设有专项慈善基金,我们会为原告支付全部医疗费用,尽最大可能帮助他恢复健康。我们要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所有嘉友集团的员工,遇到需要帮助的人,尽管去救,不要有后顾之忧,如果救错了,嘉友集团会出钱赔偿,如果惹了官司,嘉友集团会帮他请最好的律师!”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几名记者甚至热泪盈眶。
      不远处突然响起嚎啕大哭,是原告的妻子,面容憔悴,头发凌乱。听到唐严庆一番话,跪地痛哭,膝行着往他这边来。记者们发现了原告,觉得也有新闻可以挖掘,立即围拢过去,此时也很想知道看起来很朴实的妇人,为何会做出状告恩人的事。唐严庆示意保镖过去扶起跪地磕头的女人,被媒体拍到不知又要做什么文章。趁着人群松动,他闪身挤出去,跑向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那里有他最大的牵挂。
      田文道看着电视画面,隐隐露出一丝笑容。方林军心里轻松了一些,就听老板无力地说了一句:“好好培育的名花儿,硬是被猪给拱了。”他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明白过来,实在没憋住,止不住地又咳又笑。心想,就算是猪,这只猪怕也是世界名猪吧。
      田文道一路无语,心思沉重。方林军也慢慢理清思路,心中一惊,看向老板,闷声问了句:“美国那边布的局,我们还参与吗?”
      田文道闭上眼睛,他现在什么也决定不了,思绪烦乱。
      快到公司的时候,他睁开眼睛,问方林军:“知道今天那个原告律师的来历吗?”
      “有过一面之缘,就是和咱们一直合作的黄袁律师事务所的,叫贾宏泰,也算是那里的金牌大律师了,平时不会接这种小案子。”
      田文道冷笑一声,“哼,这其中必有缘由。今年合同到期就不要再跟黄袁续约了。去找丁行健那个律所谈谈,条件可以再优厚一些。”
      方林军明白老板这么做无非就是憋着口气,迁怒于律师了,劝慰道:“不续约可以,怎么解释呢?毕竟合作很多年,对方也没出什么纰漏。”
      “不用解释,按照合同规定,到期前两个月直接通知他们就成。也没必要安排见我,不续就是不续了!”田文道语气执拗。方林军不好再说,只得应了,心中却一片愁云惨雾。黄袁律所也算是蓉市响当当的牌子了,这么不给面子,还真是说不过去。何曾见过老板这般小心眼?
      田文道冷冷地说:“原告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下岗职工,他们请不起,也请不动这位大律师,幕后必有其他人。你仔细查查。”
      与此同时,唐严庆在车上接到了高鹏远的电话。
      “老唐,对方律师居然是贾宏泰,你不觉得此事蹊跷?”
      “嗯,整件事情都有人出谋划策,看出来了。依对方的情况,都不一定能想到诉讼这一招儿。”唐严庆冷冷地说。
      电话那端静了一会儿,又恢复往日调侃的语气:“是我瞎操心了,冰雪聪明如你,怎会不知?打算怎么办?”
      唐严庆语气不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田甜扭头看他挂断电话,嘴唇紧抿着,眼光犀利,显得脸部线条非常刚硬。他,很愤怒。于是柔声劝慰:“唐总,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行吗?我很好,并没有损失什么。”
      “田甜,他们这次没有成功,难保还会做出什么。你要我亲眼看着你被算计,不管?”
      田甜沉默,翻来覆去想想,在二十四年的人生路途中还真没得罪过什么人,唯一伤害过的只有汪宇航,但是他绝对不可能。万一这个人针对的不是自己,而是唐严庆呢?那就更不能让他出手了,冤家宜解不宜结。想到这些,就调整出灿烂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我的生活很简单,真没有什么冤家对头。答应我,别想那么多,好吗?如果您再调查下去,就会逼得我总想着这些不愉快的事,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今天走出法院大门,对我来说那件事情就翻篇儿了。真的,我现在心情很好,只想好好玩儿一天,还想大吃大喝!”
      唐严庆觉得有一缕阳光照进心田,刚才还极度冰寒的心,瞬间便冰雪消融。他也笑着说:“想去哪儿玩儿?”田甜看着那笑容,试探着问:“答应了?”他点点头说:“嗯!”她舒了口气,拍着手,欢快地说:“说话一定要算数噢!”他仍是笑着点头,心想此答应非彼答应,这件事怎么可能就翻篇儿呢!对她说出的话却温柔宠溺:“说吧,想去哪玩儿,我都答应。”于是,田甜就咬着手指,非常认真得思考起来。看着她的模样,唐严庆只觉得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我想去野生动物园,广告上说有熊猫展,空运来好几十只熊猫呢,特别可爱!看完熊猫,去吃海鲜火锅,吃完火锅,再去玩儿游乐项目,动物园里也有过山车呢!”田甜兴奋地自顾自计划着。就听到浑厚的男中音吩咐道:“小吴,去动物园。到了你就回公司,给他们说下午的所有安排都取消。”
      “啊?不是,不是的,唐总,我不是说今天啊,今天要回去上班的,我的意思是周末去玩儿的……”田甜结结巴巴地阻止,可还是眼睁睁看着小吴在大马路上调转车头,往动物园方向开去。眼神幽怨地看着唐严庆,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诗“从此君王不早朝。”他去美国这么多天,公司里积攒了一堆事情等着处理,就这么不管啦?
      唐严庆望着那对郁闷的大眼睛,所有心思和情绪一览无余,笑着说:“没关系,也不在这一天半天的,有急事电话里说也行。”
      田甜看到他的眼睛布满红血丝,满脸疲惫,其实很想说让他回家睡一觉的。想必这几天,他一定在马不停蹄地奔波,视频上的那几位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更别说答应录像了。她心生感动。
      野生动物园在郊外,大约两小时车程。唐严庆疲累至极,从美国飞北京,十五小时,还没来得及倒时差,就去卫生部、红十字会等部门找相关人员沟通。此时,车子微微颠簸,温度适宜,旁边坐着她,让人安心温暖,渐渐沉睡。
      睡梦中,她似乎询问了句什么,他答应了。心里只想着她要什么他都答应。醒来时,天色已黑,周围却灯火通明,远处传来人们欢笑喧闹的声音。他揉揉额角,缓了缓神,才看到自己斜靠在后排座位上,不大的空间被他占去大半。田甜缩在角落里,怀里搂着唐豆,俩人好像在玩儿手机游戏,两张稚嫩的脸被屏幕的荧光照得晶莹璀璨。他就这么静静看了许久,心中隐隐有了对家的渴望。三个人挤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满室温馨。
      唐严庆坐起身,伸伸微麻的腿。角落里的两个小人儿,同时望向他,唐豆一脸的哀怨,田甜却笑容灿烂。俩人几乎同时说话,唐豆说:“爸爸!你接我出来玩儿,却自己一直睡觉!”田甜说:“休息好了吗?”他揉揉唐豆的头发,说:“你怎么在这里?”孩子撇撇嘴说:“田甜说,你同意她去幼儿园接我出来,看熊猫啊!现在天都黑啦,熊猫早都回去睡觉了!”唐严庆疑惑地看着田甜,她立刻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嗫嚅着:“你刚刚闭上眼睛时候,我就问你了,你说好啊,难道是睡着了答应的?”他想恐怕是太累了,现实与梦境分不清楚。柔声说:“嗯,是我答应的。怎么不叫醒我呢?”田甜还没来得及说话,唐豆抢先说:“田甜不让啊,她说爸爸工作很辛苦,让我心疼你!”唐严庆伸手撩起她额头上的碎发,心里是满满的内疚。看看腕表,已经晚上9:30分,看来为她庆祝是泡汤了。田甜看出了他的内疚,赶忙愉快地说:“我和唐豆在玩儿《植物大战僵尸》,很有趣对不对?”唐豆点点头,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早已忘记了刚才的不满。
      唐严庆笑笑,小孩子就是好哄,用双手搓搓脸,精神饱满,问他们俩:“都这么晚了,还能干点什么呢?”两个人同时充满期待得看着他,大声说:“去游乐场!坐过山车!”他摇头失笑,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唐豆一手拉一个,玩着荡秋千,往游乐场走去。
      晚间的游乐场,霓虹灯璀璨绚烂,映得天幕华光流彩。动感的音乐敲击着心脏,震动得人们每条神经都兴奋,给人注入不管不顾的勇气,仿佛昨日伤痛不在,未来无所顾忌,只有美妙的此时此刻,美景佳人。
      田甜和唐豆坐上过山车,炫目的灯带撕裂夜幕,飞速翻滚,俯冲。唐严庆掏出手机,打算打给林涵,商量晚点送唐豆回去的事。一看,有一通下午3点的通话记录,他拨过去,响了许久,在人都快失去耐心的时候,才有了回应:“喂--”,听起来很虚弱。
      他顿了一下,轻声问:“林涵?病了吗?”对方赶忙说:“还好,有点发烧,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唐豆玩的开心吗?”
      “嗯,很开心。我是想说,今天太晚了,你又病着,让唐豆今晚跟我住,明天直接送他去幼儿园,可好?”唐严庆试探着问。
      林涵鼻音很重,像是重感冒,“好,下午田小姐来电话时,我们已经说好的。如果你不嫌麻烦这几天就让唐豆跟你住吧。我,我怕给他传染。”唐严庆听了,心里非常开心,赶紧答应了,自己的儿子怎么会嫌麻烦呢。
      通完电话,过山车也停下来。这次两人似乎已经玩儿出经验了,没有丝毫不适,兴奋地欢叫着,向他奔跑过来。唐严庆的心被塞进了满满的幸福。拉住唐豆的小手,柔声问田甜:“下午给林涵打电话了?”
      “嗯,我接唐豆前问过她妈妈,看你很累,就擅自拿你的手机打给她的,对不起。”她低着头,声音透着不安,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
      唐严庆很想轻轻吻上那对颤抖的睫毛,很想,很想……却只能硬生生把冲动压回去,压得辛苦,说出的话都气息不稳。“你做的很好,不需要给我说对不起。”
      田甜笑了,有点羞涩,眉头却皱起来,担忧地说:“不过唐豆妈妈生病了,好像病得不轻,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你,你要不要去看看?”
      唐严庆摇摇头,说:“算了,她应该不愿意见到我,她很独立。”
      田甜静了许久,惆怅地说出一句:“其实每个看似独立的灵魂深处,都住着孤独。”
      唐严庆心里惊了一下,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深入得探究过林涵的内心世界,她孤独吗?为什么孤独,因为谁?而面前的田甜,明明长得像个孩子,心思却细腻柔软,看待一些问题,比他这个中年人都要深刻。其实他一直在刻意回避她是成熟女性这个事实,只为了心安理得守护她。其实早已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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