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心底开出的花》飞雨飞荨

17、男朋友

　　车速渐渐慢下来，田甜回过头，看到唐严庆一手开车，一手握拳顶着胃，脸上布满豆大的汗珠。田甜吓了一跳，焦急地说：“唐总，唐总，快停车！”唐严庆摇摇头，颤抖着声音说：“没事，我先送你回家。”田甜又急又气，都什么时候了还逞强！厉声说：“你不要命啦！停车！”唐严庆看看她，听话地缓缓把车靠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异常痛苦。
　　田甜一手用纸巾给唐严庆擦汗，一手给小吴拨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估计是今天放假，回老家了。正想伸手拦出租车，唐严庆的手机响了，田甜帮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来，一看是李云飞，赶忙接起来，语速很快，描述了唐严庆的症状。李云飞说让田甜原地不动，他马上过来。
　　十几分钟后，李云飞赶到，把唐严庆扶到自己车上，田甜也坐进后座，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不停地给他擦汗。到了望京大学附属医院，李云飞立即安排急诊医生帮唐严庆输液，一阵忙乱后，唐严庆终于呼吸均匀地睡了，脸色也恢复正常。李云飞看着田甜担心的样子，安慰她，“没事，离婚那会儿落下的病根，心因性胃痉挛，输了液就会好。”
　　田甜点点头，目不转睛看着熟睡的唐严庆。
　　李云飞问田甜，“他吃了什么？”田甜说：“下午我们在游乐场吃了小吃，他好像吃的很少。晚上喝了大杯拿铁和黑咖啡。”李云飞了然：“估计是黑咖啡刺激的。”出了会儿神，突然想起来，看着田甜，“游乐场？”田甜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他们还见到林涵。李云飞面露寒意，狠狠地说，“又是她！还有完没完了。”田甜知道他误会了，忙说，“林涵只是去接唐豆，什么过分的都没说。后来我们去了咖啡屋，他心情非常不好，给我讲了他们离婚的事。”林云飞微露笑意，“噢？他肯跟你说这些？”
　　李云飞看着病床上的好友，真心希望他忘记过往，开始新的生活，这四年，他的业绩风生水起，但有谁知晓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田甜，你对他是什么感觉？”田甜一愣，没想到他如此直白，长久的沉默。李云飞继续缓缓地说：“其实，他挺寂寞的，我能看出来他对你的不同，也许他顾虑太多。”田甜想了想，落寞地说：“我觉得他还深爱着林涵，不然不会这样。”李云飞摇头，“再相爱的人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他们刚分开那会儿，这家伙整个人都废了，往死里折磨自己。夜夜不醉不归，也做了些荒唐的事。我知道他是不敢面对那个空荡荡的家。就算再恨，他对林涵也算是仁至义尽，怕她孤单，没有跟她争夺唐豆的抚养权，有几个男人可以做到，好在林涵这个女人虽心狠，对孩子倒是没的说。”
　　田甜思考了一下说，“你认为林涵为什么要离婚？”
　　“这个我也没想明白，当时以为她肯定有别人了，可是这么多年也一直单着。她在唐严庆之前有个男朋友，我们调查过，因为经济犯罪还关着，也没什么来往。”
　　田甜叹口气，心怎么就这么疼呢。
　　“如果你对他有感情，我希望你能主动一点，他这个人值得你托付终生。他很需要个家，但是顾虑重重，必然不肯迈出这一步。”
　　田甜平静地说：“其实我也在整理自己的心情。开始和结束都需要勇气，而且我怕他心里还住着别人。”
　　病床上的唐严庆，深深皱着眉，手在乱动，田甜怕跑针，连忙握住他的手。唐严庆轻轻换了一声“田甜”，李云飞也听见了，笑看着田甜，看得她红着脸，低下头。
　　田甜想，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再回避问题了，不管以后他们的感情如何发展，现在都不能再欺骗汪宇航。
　　怕唐严庆乱动，一直守到后半夜液体输完，她才缩在旁边的小沙发里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浑身酸痛，起来看看，身上盖着医院的被子，一股消毒水味儿。唐严庆在门口打电话，是公司的事情。她看看手机，天哪，都11点半了！
　　唐严庆看到田甜醒了，走进来说，“睡好了？”田甜一下子弹起来，整整头发，看看唐严庆，紧张地说：“好点吗？”
　　“没事了，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儿。”他轻描淡写地说。
　　田甜很认真地盯着唐严庆，“我想去报个驾校，以后你有什么状况，我可以开车救你。”
　　“以后不会了，你放心。”唐严庆心里涌起感动，低下头不敢看那清澈的大眼睛，他要不起这份关爱。
　　李云飞打电话让他们去药房取药，他在那里等着呢。田甜去卫生间洗了脸就跟着唐严庆下楼。药房门口，李云飞拎了一袋子药盒药瓶，笑嘻嘻看着二位，心想，别说这老少配看着还挺搭调儿。他打开袋子，一样一样给唐严庆交代服药方法和时间，有的是饭前，有的是饭后，有的是一大早空腹，有的是饭后半小时，有的一天三次，有的一次……唐严庆听得头疼，深深皱眉。
　　田甜走上前，接过袋子，嗔怪地看一眼唐严庆，说：“李主任，你还是给我交代吧，给他说，保准没用，我一定会看着他一个不落地全吃了。”说着就拿出签字笔，按着李云飞的交代，一一记在药盒上。此时，唐严庆目光温柔，溢出满满的爱意，藏也藏不住。
　　“我很好奇，晚上睡前那次药你打算怎么让他吃下去？”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汪宇航，面如寒冰，眼眸却暗涌着怒火。
　　田甜一惊，不由得一哆嗦，浑身神经紧绷。唐严庆看到，心痛无比，不由得护在田甜身前，高大的身躯完全遮挡住她。李云飞看情势不对，赶紧拉开他学生，这孩子性子温润，总是不急不躁，如今这样，更是吓人。
　　田甜缓了缓情绪，拉拉唐严庆胳膊，说：“我没事。”坚定地走向汪宇航，直视着他的眼睛，握住他的手，慢慢说：“咱们去外面走走好吗？”汪宇航怒瞪着唐严庆，奋力甩开田甜的手，大步向医院大门走去。
　　田甜回头看了眼唐严庆，跟着汪宇航跑出去。李云飞拍拍好友的肩膀，悠悠地说：“迟早的事儿，长痛不如短痛。”唐严庆只觉得心烦意乱，心中五味杂陈。
　　汪宇航只觉得通体冰寒，只想逃离，迈开大步走出医院，闯过马路，走进街心花园，恨不得就这样一直走，什么都不要想。身后的田甜一路狂奔追赶，眼睛盈满泪水，只想着追上那白色的背影，黯然神伤的背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划过凝滞的空气，汪宇航下意识回头，只见一辆面包车，紧挨着田甜的身体停住，田甜显然是吓傻了，一动不动，大眼睛充满惊恐，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汪宇航一个箭步冲上马路，一把抱住田甜，狠狠地把她整个按进胸膛里。田甜的泪奔涌而出，瞬间就打湿了白大褂，一只大手捏起她的下巴，又冷又生硬，火烫的唇蛮横地压在她唇上，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就在她觉得要缺氧窒息时，汪宇航松开唇，整个身体包裹着她，快步穿过马路。
　　田甜抬头看见阳光撒在他头顶，金光灿灿，额头细密地汗珠，如钻石般，星星点点。他感觉到她呆呆的目光，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笑了，但是很苦，像黑咖啡般，浓郁到散不尽的苦。
　　医院门口，李云飞和唐严庆看到相拥的一对背影。李云飞深叹口气，一个是他学生，一个是老朋友，他都不知道希望谁赢了，总觉得好友年龄大了，爱一次不容易，真心希望他幸福。其实，爱对谁来说都不容易。唐严庆目不转睛看着年轻充满活力的两个背影，很美好。低头坐进路边停的车里，半天没有说话。小吴回过头诧异地看着他们老总，许久后听到闷闷的声音，“回公司吧。”
　　田甜和汪宇航坐在街心花园的摇椅上，暖暖的阳光，包裹着他们，冬日太阳，即使刺眼也没什么温度。就像他们的爱情，看似美好甜蜜，其实也许早已爱意消散。田甜低着头，泪眼婆娑，轻声说：“宇航，对不起，其实我一直想给你说清楚的，我不会欺骗你，只是我一直没有看到我的真心。我们认识六年多，我已经习惯身边有你，在大学里我的身边只有你，我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几天见不到也会想念，你身边有别的女孩动作亲密，我也会生气，我以为爱情都是这种感觉。后来，我遇到了他……”田甜深深喘了口气，胸口憋闷的厉害。
　　汪宇航知道这一刻终于要到来了，心在不停地坠落，情绪反而平稳了。他不忍心看着她难过，尤其是因为自己，真正的爱有时就是放手。他抬手轻轻抚摸田甜的背，手心微烫，似乎想熨贴那颗颤抖的心。
　　田甜一直都知道他很好，不会发脾气，一切都迁就她，他的爱温润，让人舒心，此时面对这样的他，田甜听到自己心碎裂的声音，终于还是伤了他！田甜把脸埋在膝头，声音憋闷痛苦：“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汪宇航搂过她，把她紧紧按在怀里，泪水滴在她头发里。
　　“田甜，不爱我不是你的错，不用说对不起。其实，我挺坏的，看你这么伤心，我心底里是高兴的，说明你还是在乎我的，这就够了。我爱你是希望你幸福，如果你找到了幸福，我会放手。那句话就让我来说吧，我们分手吧！”泪，无声地大颗大颗滑落。
　　你的幸福是牺牲了我的爱换来的，所以你无权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