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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整个世界陷入了诡秘的寂静中,能听见的只有脚下沙沙的行走声。
      “陈洗他不是那个意思你懂的吧?”薛之难得好心的探头安慰了一句。
      马鄂沮丧地低头走着,泄愤似得狠踩脚下墨绿色的无名草,连调侃几句薛之的安慰做回应都做不到。
      王聂也看着薛之不断递给自己的眼色,悄悄叹了口气,跟着说:“陈洗挺关心你的。”
      马屁拍马腿子上了,关心我会不会蹿了他牢不可固的地位?马鄂更加低沉的走着,双脚踢出一片新世界,所到之处,花草俱败,一片狼藉。
      好半晌,马鄂才闷闷地开口:“你俩还不走?”
      “陪着你吧,我俩不打岔。”发觉气氛不对,薛之都不用人背了,走路也不连蹦带跳了,稳稳踩在草地上行走着,话语间的语气都带着一丝郑重其事的味道。
      马鄂浅浅一笑,强压下心里的强烈的愤怒和极度厌恶,故作轻松的掏出强力手电,认真打量起四周环境。先做正事儿吧。
      其实他们上山之后没走多远,基本就在原地绕圈,马鄂熟悉地形,随便兜兜绕绕带着他们跟玩儿似得。
      这会儿认真起来,才打着手电,四处看看闻闻。山里露重风大,存点血腥味不容易,只能死找。
      马鄂一言不发垮个脸在前头走着,薛之腿脚冰凉想让王聂也背,也不好意思说。只能时不时抬头对着王聂也璀璨一笑,点点头。如此反复个七八次,王聂也打一横抱,给他顺起来带怀里了,“不背了,小心后面有人你瞧不见。”
      薛之喜滋滋地摸摸王聂也的脸,再一看马鄂落寞如斯的背影,又有些心虚,这不是刺激人么?显摆我两关系好,你活该一个人儿。但薛之又不想下来走了,腿脚冰的疼痒疼痒,干脆装睡。没装五分钟,真给睡着了。
      “睡了么?”马鄂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
      王聂也点点头,又想起马鄂这会儿看不见,只能开口:“睡了。”
      “走,我们回头,往山下走。”马鄂转过身,看一眼薛之,脱了单夹克给他披上,自己穿一件灰绒格棉衬与王聂也并排而行。
      “下山?”王聂也伸手把夹克的边角都给薛之摁实了,才缓缓问道。
      “距离进山门不远处,有个我凿开的疑矿口,用混凝土给它堵了,留了一人宽的小洞,用沙活水封上了。”
      王聂也不再说话,亦步亦趋跟在马鄂身后,马鄂已经不再虐待花草,呼吸平稳。
      下山路比上山顺溜得多,马鄂带着,直上直下毫不磨叽,薛之这时候要醒着,保不齐怎么损。
      马鄂三两下绕过一片梧桐地,扯下一圈爬山虎扭头问王聂也:“你还进么?”
      王聂也低头看了眼薛之,本想说不进了,影响到薛之。又扭头看向马鄂,点点头:“进。”
      马鄂向前小跑几步,接连扯了三处爬山虎毁了踹到好几处小树苗才蹿回正确的路上,没走多远,就瞧见一面脏乱不堪的墙面底下露出的小洞。
      王聂也探头一看,靠近马鄂问:“已经有人进去过了
      ?”
      “当然——”马鄂停下脚步屏息凝神,难道王豆豆打了头阵?细细思量一番又立刻否认,王豆豆没有手绘地图,不可能顺顺当当的走进来。就算他侥幸走进来,也不能毫发无伤的走出去。
      马鄂低头从腰间抽出两把闪着银光的尖刀,从兜里摸出一包黄粉朝自己湿漉漉的双腿上萨了一层。
      “就到这儿,我进去放把火,你搁外头候着,洞窄,你抱着他头都低不进去。”
      说完,马鄂没等身后人同意,匍匐下身,健壮的身躯一点一点蹭了进去。
      等马鄂完全跻身其中,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儿夹杂着腥酸的血液味道扑面而来。
      这几个常年吸毒的人不止浑身酸臭,竟连血液也泛着酸苦味儿。毒品的威力真大啊,饶是马鄂这般刀刃上溜冰的也止不住泛恶心。想缓解这股由外及内的对抗压力,马鄂不得已把脑袋探出洞外歇了一歇。这不歇不要紧,一歇一懵逼。王聂也正叼着薛之的嘴吸得声声响亮。王聂也见他探头出来,也不问怎么回事儿,吸得响亮,没完没了。
      “你渴了么?”马鄂犹豫半天,“你往边上数,有棵画了白线的树底下储着几瓶水,他那点唾沫哪够你喝的。”
      “你完事了么?”王聂也恋恋不舍又极尽轻柔地啄了几下,才肯赏光抬头看马鄂一眼。
      “没——臭气熏天的,没想过能这么臭,像不小心炸了谁家沼气池。”
      “进去吧,忙活完我送你回去。”
      马鄂无奈至极地做足准备,又仔细叮嘱了储备水的位置,这才猛吸了一口氧气狠狠憋着,钻了进去。
      当初他没日没夜弄出来的机关全废了,前面没见几具尸体,倒是血迹撒了一地。
      真执着。他当初传播消息,把地图不小心留在小面店桌上的时候,都没想过这些混吃等死的玩意儿能挨过这些不长眼的一次性棍棒和电网。
      更浓烈的恶臭从深处向外弥漫。马鄂谨慎地沿着边缘走了一段,肺要炸了,缓缓吐出一点,又稳稳憋着。强光手电戴在脑门上真有点挖矿工人的意思。
      十米以内的场景一览无余,血迹刚巧在第几九米消失了,左右两条岔路,路口都没留下血迹,马鄂卯足力气吹了声口哨,一股同先前相比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臭气熏得他险些摔了一跟头,幸好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声和刻意隐忍的喘息声分散了他些许注意,他才勉强能够站直。
      一条黑背青花蛇顺地从左侧游走而来,快要靠近马鄂时,突然弓起身子,大脑袋和身条摆成九十度的防备姿势,粉嫩的小舌头灵活收缩,‘嘶嘶’的响动着。马鄂拍拍手上湿泥,毫不防备地屈膝一蹲,伸手搂着大蛇毫不怯懦地一把挂在脖子上,闻了闻空气里的沼气味儿,也不嫌呛了,语气亲昵地说:“宝贝儿子,这不是防备你用的,这是用来对付你那伙子狐朋狗友的。我忒烦什么玩意儿都往我身上蹿。你懂吧?”
      说完,大拇指刮刮大蛇脑袋,朝里喊道:“里面有没有人?”
      等了半晌,没有一人回应,马鄂诧异地扭头跟自家宝贝蛇对视一眼,问它:“死绝了?”
      大蛇以为马鄂跟他亲近,又勒着脖子饶了一圈,整个脑袋都耷在马鄂头顶,又是‘嘶嘶’地叫着。
      马鄂心想,不应该啊,门口那点玩意儿也不能把人打死,顶多是个半身不遂,这怎么一个活口的声音都没有?
      难道是蛇把人咬死了?可蛇是马鄂早些时候亲自上市场去挑的,个个都无毒无害,塞这里边儿,也是为了吓唬人的。
      可要他亲自进去查看人的死活,他就不乐意了。那些蛇一个个见了他像见了亲妈,分分钟能把他捂死在里头。这些人也孬,人都来救你了,你丫还不吭声,非把人朝里逼。也罢,总不能蛇头虎尾的走。
      马鄂站起身子,托着肥嘟嘟的大宝贝,恍惚间仿佛知道了自个儿一直矛盾吊起陈洗异常简单的原因。
      “合着抱你孙子抱惯了!”马鄂没头没尾冲着蛇宝贝儿说了一句,大蛇立刻把头拿下来递到他手上任他蹂躏。
      “合着你俩一个套路!”马鄂这正经事儿在前,哪有功夫瞎磨叽,气得笑半天,还是败给了自己的不忍,粗粝的手指轻轻在可怜巴巴的大蛇脑门上刮了一下,大蛇瞬时兴奋地又缠了他一圈。
      “可别闹了,待会儿没准我先挂了。”马鄂边走边朝里边喊:“有活人你就吭个声,不然我走了!”
      里边类似瓮缸倒地的声音炸裂般传了出来‘呯’的一声,被这座密不透风的大山以回音形式一波一波传了过来,里边人听不见声响,外边则是震耳欲聋。马鄂捂着耳朵,骂了两声狗娘养的白糟践了老子辛苦逮的一缸子活鼠,随即大步向前,朝着缸倒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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