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说你要来》夕一年

7、7、跟她回家

　　十五分钟后，林晚坐上了回笙市的巴士，找到自己的位置，她开始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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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晚，你是晚晚吗？”
　　林晚听到有人叫她，睁开眼睛。面前站的人是……伊小纯？
　　如果林晚的字典里还能找到“闺蜜”这个词，那伊小纯就是唯一勉强接近这个词的人。
　　从小学二年级，到高中，一直同班，缘分不可谓不深。
　　林晚和伊小纯能玩到一起，主要还是因为两个人都是“特殊人物”，林晚是跛足，而伊小纯是个矮，她从小到大都是班里最矮的那个，现在也不高，最终停在一米四二。不过伊小纯五官精致，身材匀称，也算称得上袖珍版美女一枚。
　　每个班里最特殊的人都最容易成为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林晚就和伊小纯成了好伙伴，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中午凑一起吃饭。
　　后来有了李枫，就和伊小纯玩的少了，但情谊还在。
　　“纯纯，好巧！”林晚难得面露惊喜，她的过去，支离破碎，难得伊小纯属于完好无损的部分。
　　伊小纯和别人调了位置，坐在林晚旁边，然后漫天铺地叙起旧来。
　　大部分时间是伊小纯在说，林晚在听，林晚不想提过去的事情，所以话题集中在高中毕业之后各自的经历。
　　缘分是个神奇的东西，伊小纯大专毕业后也在笙市创业，她开了个网店卖银饰品，这也是为什么她们会在同一辆车上。
　　伊小纯的父母给了她一笔钱，付了首付，在笙市买了房子，她赚的钱要拿出一部分还贷，她抱怨日子过得紧巴巴。
　　林晚没接话。
　　“你和你爸爸，现在怎么样？”伊小纯忍不住问道。李枫的事不能说，家里的事总可以说说吧。
　　“我没去看他，大概他也不想我去看他。”林晚懒懒地说。她已经想不起，上次从口里喊出“爸爸”两个字是什么时候了。父女两并没有正式断绝关系，但是林晚出国之后两人就没联系过，父亲不找女儿，女儿也不找父亲，日子一久，两人就默认了这种相忘于江湖的状态。

　　“哪有不想见女儿的父亲啊，我觉得，你还是抽个时间看看林叔叔吧。可能，以前他不喜欢你，但是人越老，就会越渴望亲情。就拿我父母来说，以前那个讨厌我啊，现在每次回家，他们都高兴得跟过节一样。”伊小纯脸上的表情，能让人真实感觉到“幸福”的存在，那是林晚从未有过的体验。
　　渐渐的，林晚又开始昏昏入睡。
　　直到车子停下，伊小纯把林晚叫醒，“到啦，下车啦。”
　　两人走出车站去打车，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好多的士停在那。两人准备随便挑一辆上去。
　　林晚的手机响了，大公鸡？林晚这才想起，周离垣跟她还有“约会”。
　　“喂？”
　　“走出来，我在你两点钟方向。”
　　他居然来接她了？
　　“你能不能直接说左右啊？”
　　“往前走几步，你的右边路上。”
　　“我有两个人，介不介意一起？”
　　“叫她过来吧。”
　　林晚拉着伊小纯过去，走到右边路上，却没看到宝蓝色的宾利。林晚还在找，伊小纯指了指就在她们旁边灯光一闪一闪的白色奔驰，说：“是不是这辆？”
　　林晚一看，周离垣正在一米的地方看她呢，只是他不在后座，而是在驾座。原来这有钱人都不只一辆车。周离垣看她的眼神，只表达了一个意思，“你究竟有多笨才会连这么大的车都找不到？”

　　林晚装作没看出来，绕到右边，打开车门，让伊小纯坐后面，然后她坐到副驾上。
　　讨好地看着周离垣：“麻烦你了。”
　　然后对伊小纯，说道：“这是周离垣，我的前老板的前男友。”周离垣看着她，难为她为他想了这么个身份。
　　又对还在看着她的周离垣说：“伊小纯，我从小学到高中的同班同学。”
　　周离垣转头看了看伊小纯，“你好，伊小姐。”
　　伊小纯却忘了回应，继续看着周离垣，眼神近乎慌恐。
　　林晚这才想起，周离垣和李枫长得很像。连忙对伊小纯解释：“那个，他是和李枫长得像，不过他不是李枫，你放心。”
　　这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伊小纯这才答道：“哦，周，周总好。”
　　林晚又看向周离垣：“我说你和我男朋友长得像吧，没骗你。”
　　“……”
　　“嗯，我的荣幸。”周离垣看着前面，面无表情，他已经不期待狗嘴里能吐出象牙。
　　“走吧。”林晚似乎对于她已经把周离垣弄得很不爽这件事一无所知。
　　周离垣：“伊小姐要去哪里？”
　　“我住龙源小区，就在西华区福乐医院对面。”这一句没有结巴，但是声音还是有点发抖。
　　周离垣又转过头看了伊小纯一眼，然后在对着导航说了四个字“福乐医院”。他果然对笙市不熟。

　　其实龙源小区比鹿鸣小区要远一些，周离垣先把伊小纯送回去，摆明了是想把后面的时间和林晚“约会”了。
　　周离垣一直把伊小纯送到她楼下，伊小纯谢他的时候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等到车子再出发，林晚说道：“你把我朋友吓到了。”
　　周离垣：“你和她关系很好吗？”
　　他问得很认真，她也就认真想了想：“是可以聊天的关系。”这对她来说，能聊天，已经算很好了。
　　“不要跟她走得太近。”
　　“为什么？”在林晚眼中，伊小纯是相当好相处的一个人，她甚至从没在她身上看到对任何人有恶意，尽管她是从小被歧视大的。
　　“反正保持距离就行了。”
　　林晚觉得这话怎么听都不对，“虽然你这大深夜地来接我是很麻烦你，可是你还没有资格干涉我交朋友吧。再说，你接我，还不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下半身。”她提醒他，不能胡乱邀功。也趁机划清两人界限，因为她隐约感到，周离垣对她关心过头了。
　　车子一直往鹿鸣小区开过去，周离垣怎么知道她住哪？地址她没放网上啊，谁知道他是怎么知道？
　　林晚突然反应过来：“我们，我们不是应该去开房吗？那就不用去我家了呀。”她觉得一旦周离垣进入她住的地方，就代表两人的关系会不那么清晰了，她不想与他保持不清晰的关系。
　　周离垣：“你家不方便吗？”
　　林晚知道，如果她说不方便，他肯定会问哪不方便，她想啊想，“这种事情，还是去酒店比较好。”
　　“我觉得家里更好。”
　　林晚感到心很累。
　　“你可是公众人物，你就不怕被人拍照？”她以为她找到关键点了。
　　“你不怕就行。”
　　“我怕。”
　　“去酒店更容易被拍到，宝贝。”周离垣得意地看了她一眼。
　　林晚觉得她无论和周离垣争什么，都是不可能会赢的。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鹿鸣小区。
　　“哪一栋？”
　　林晚只能指路。“左边进去第四栋。”
　　车子停下，林晚先下车。
　　周离垣好像没有下车的意思。
　　“你怎么不下车？”林晚问。
　　“我不上去了，你自己上去吧。”周离垣暂时还没有跟她熟到她不欢迎他，他也要死皮赖脸上去的地步。
　　林晚想了想，“上去吧。”
　　她倒不是真的一定要在今晚和他“约会”，而是做不到在他深夜送他回家之后不让他进门。
　　周离垣这才熄了火，下车。
　　走到楼梯口，周离垣才发现没有电梯。
　　“几楼？”
　　“五楼。”
　　有点暗淡的灯光下，周离垣皱了皱眉。
　　“你就不能租个有电梯的房子吗？”
　　“这里除了没有电梯，什么都好，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好的房子。”林晚面带得意，似乎没有电梯对她来讲是个小事。
　　周离垣看着她在前面，一步一步，像只猫一样跳着，只好用一只手架住她一直胳膊，给她借点力。他知道要是提出背她，她一定会拒绝的。
　　而且，他虽然可以打趣她是个残疾人，但要在这个时候提出背她，那才真的是对她极大的不尊重。
　　这样架住她走了两层楼。林晚把手抽出来，甩了甩，大概是被驾疼了。
　　“这样扶你吧。”周离垣伸手去揽她的腰，这样胳膊就不会疼了。
　　林晚明显不适应地身子一紧，要不是灯光昏暗，她脸红大概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周离垣心里暗笑，明明穿着衣服也不适应与男人身体接触，还整天约他上床。
　　“这样会好一点。”林晚伸手搭在周离垣胳膊上，她以前就是这样和李枫上楼的。
　　周离垣果然和李枫一样高，她站在比他高一级楼梯上，这样他架着她刚刚好。周离垣也很快适应她的步骤，走得比刚才快多了。
　　林晚的心，在偷偷地加快跳动。或许，让他上来是个错误的决定，或许，她根本没有准备好和他上床。
　　周离垣注意到，只有一楼的楼梯有摄像头，上面的楼层都没有。
　　“这里不太安全吧，连个摄像头都没有。”
　　“这里是笙市最安全的小区了好吧。安全得不需要摄像头。”
　　顺利到了五楼，林晚在包里翻了半天才找到钥匙，周离垣心想她一个人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