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说你要来》夕一年

5、5、照顾生意

　　还有更可笑的，有的看了她证书上的照片后开始打听她的感情状况，有的是想交往，有的竟然是想包养！！！她想用脏话骂对方，最后发现她在说脏话上缺乏最基本的天赋。最后林晚统一回答对方，您是不是对我的专业理解有误，我只负责外面好看，不负责里面舒服。
　　最后索性对方一表示要试稿或有其他意向她就不再搭理。就这样，一个星期下来，她一单生意都没有达成。
　　其实也不是没有生意，有几个客户，是梦缘服装的采购商，他们用过林晚的设计稿，得知林晚单干后，就直接找到她。不用试稿，价格也给得相当合理。但是林晚觉得这样等于抢了梦缘的客户，一一都拒绝了。有一两个表示如果他们先找到梦缘，在通过梦缘向林晚约稿，她答不答应。林晚就等着他们这样做呢，于是表示这样最好不过了。
　　然而她没有等来下文，不用想也知道是玉影不愿意以这种方式和她合作，更不会愿意照顾她生意。玉影所谓希望有机会继续合作，谁都知道不过是场面上的话，谁会喜欢在自己手上驯服失败的人？
　　林晚知道，笙市这样的国内一线大城市，不缺服装设计师。各种三流院校，大中专毕业的设计员，谁还不懂得画几个稿子啊？自己不懂创作，难道还不会模仿大牌。也有像梦缘这样走中高端品牌路线的，但无一不像梦缘一样，自己养着设计师，谁愿意去找外面的设计师。也有开工作室开得很成功的，但都是业内知名的资深设计师，入行至少五年以上，他们也都是从企业坐班设计做起，一步一步走来，积累了许多客户，极少有林晚这样，一入行就单干，简直是作死。
　　学历有什么用，才华有什么用，干劲有什么用，没人脉，寸步难行。
　　林晚看着卡内只能称得上余额的数字，想着房租、水电、材料费用、自己生活，深深体会了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再没有生意，她只能吃泡面度日了。
　　又或者，继续投简历，去上班？

　　林晚百无聊赖，来到小区的花园，晒太阳。早春的太阳，真是舒服，本该是充满希望的时节，一年之计在于春嘛。可林晚为什么觉得那么绝望呢？现在是上班时间，在这个时间出来晒太阳的不是六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就是三岁以下的小孩。成年之后的年轻人，就只有林晚一个。
　　空气中充满了looser（失败者）的味道。
　　她躺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尽情享受这一刻的轻松，毕竟，也许过不了几天，她又要灰溜溜地去企业给别人打工啦。
　　这时候电话响了，可能是生意上门了。有了那么多次失败的经历，林晚再也没有最初接到电话那种惊喜。她懒洋洋地拿起来，接通。
　　“喂？”
　　“喂，是枫林晚工作室吗？”对方是位有点年纪的男性。
　　“是，您有什么需要。”
　　“我母亲要过大寿，想给她专门做一款礼服。”呵，豪门啊，专为个人设计礼服。
　　“好，麻烦您给我一个邮箱，我一会把合作流程和报价等发给您。”
　　电话挂了之后，对方果然发来一条短信，上面是一个邮箱地址。
　　林晚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之前发过的邮件有现成的资料附件，重新编辑一下，发了过去。她对这一单根本不报什么希望，因为刚才对方没有询问她任何细节，一般这样都是不懂行的。对方可能是个有点小钱暴发户，想孝敬母亲顺便摆点排场，在他眼里大概以为设计费用还比不上材料的费用吧。
　　发了邮件，她就把电脑合上，继续晒太阳。
　　没过一会，手机来了短信提示。她打开一看，吓一跳，是一条银行卡到账提醒，首款已经发过来了。
　　这这这，天上掉馅饼了？
　　电话又想了，还是刚才那个号码。林晚此时却有点担心了，飞来横财伴随而来的可能是飞来横祸。
　　“喂？”
　　“林小姐啊，您现在方便吗？我母亲在家，您要不要过来面谈一下。”
　　林晚留了一万个心眼，“方先生，不好意思，第一次面谈，应该由我来安排地点。”
　　“那好吧，你尽快安排，我母亲生日不到两个月了，时间有点紧。”
　　“您放心吧。”
　　见面安排在一个茶馆，见了老夫人本尊，对方的身份令林晚咋舌。老夫人的亡夫是位将军，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中都立下过赫赫战功。联系她的方先生是甘麟集团的董事长，年纪也五十好几了。这是名副其实的□□之家。
　　林晚一扫连日的颓废，打起十二分精神，立志要打好自己创业以来的首场战争。
　　和老夫人的交流非常顺利，老夫人是广州人，一直走在潮流的前沿。年轻的时候就穿着各种各样的洋装风靡半个广州城了。现在虽然已经是耄耋之年，可是装扮上一点也不马虎。发式和服装一看就是精心搭配的。林晚最敬佩的就是这种把生活过得像艺术品一样的人了。
　　了解了老夫人的喜好、宴会的性质、场合等方方面面的信息，林晚也说了自己的看法，征求老夫人的意见。
　　出了茶馆，老夫人被家里的司机接走了。林晚走到路口打车。
　　她感觉对面站台上有人在看她。她看过去，对方见她看过来，便迅速看向别处。林晚看了看那人，身材健壮，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他最显眼的特点是脸上有一道伤疤，从左眼下面一直延伸到下颚，在阳光下反着渗人的光。林晚和他隔着一条街宽的距离，依然能看得这么明显，可见当初留下这道疤的伤势是多么惨烈。
　　林晚收回目光，去看车。但是她发现，那人又开始看她。她迅速射去目光，这回两人目光撞上了，那人迅速移开目光。
　　她上车之后，回头看车外，那人还在看着她这边。
　　林晚在车上隐隐感到不安。不过后来她很快把这件事忘了，因为她要投入新的设计了。
　　三天之后，初稿就画好了，林晚把稿子发给老夫人。
　　一个小时后，方先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表示老夫人很喜欢初稿，可以进入第二阶段的创作了，让林晚约个时间去他家里。
　　这次林晚没有拒绝，爽快答应，她把时间约在上午。因为大户人家有很多讲究，很多老人还有午睡的习惯，她可不想在这样的人家周旋太多。赶在中午吃饭之前，林晚把该沟通的问题都和老夫人沟通好了，借口还有别的事情告辞了。
　　下午改稿的时候，她总是精神集中不了。原因再明显不过，她在老妇人家里看到了周离垣小时候的照片。
　　上午和老夫人方方面面聊过之后，老夫人让人给林晚拿来几本厚厚的相册。里面记录了她从年轻到现在穿衣风格的历史演变。林晚一页一页看着，当看到老夫人一张在美国的照片时，林晚停住了，她看到“李枫”了。
　　“这是在比周集团周先生的家里。”老夫人见她停住，于是跟她解释。“这是他儿子，这是女儿，长得非常漂亮的一家。他邀请我去他家吃饭，做得全是中国菜。在餐桌上留下了这张照片。”
　　林晚胡乱答应着，眼睛再离不开照片上的周离垣。他小时候竟然是单眼皮，现在分明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双眼皮。她当然不会相信周离垣会臭美到去割双眼皮，自然是长着长着就成了双眼皮。大帅哥金城武也是这样呢，莫非这是帅气男人的通病？
　　欣赏美色之余，她也不得不面对一个哭笑不得的事实，方先生能找到她完全是周离垣介绍的。
　　画图效率不佳，林晚索性停笔，她拿着手机在手里反复转动。方先生居然是周离垣给她介绍的，看来他知道自己从梦缘离职了，还知道她自己开工作室了，或许连她没有生意都知道呢。
　　这些天她几乎没想起他。现在这个人又出现在她的生活，她才反复回忆两次见面的情景，重点是最近这一次。除了他和李枫相似的相貌，她还回忆起他的眼神，说话的口气，他褪镯子时捏她骨节的动作。他说，喜欢你和喜欢跟你上床不是一回事。他什么意思，是男女调情的惯用伎俩，还是怦然心动真情流露？她笑了一下，是对自己的嘲讽，真情流露，怎么可能。他的旧爱眼泪未干，他的新欢貌美如花，这样的人，哪来的真情？

　　蓦地，她拿起钥匙挎着包出了门。
　　……
　　周离垣正要上车，就听到远处保安亭有人喊他：“周离垣！”林晚正大幅度地朝他挥手。
　　保安都奇怪地看着那女孩，毕竟能直呼总裁姓名的人没有几个。而且这女孩说是来找大老板的却没有比周集团的工作证，保安问她跟谁预约的她也答不上来，因此就被拦在大门口。
　　周离垣不急不缓走过来，他见林晚一身休闲打扮，白色及膝裙子，黑色针织衫，脚上纯白帆布鞋。唯一的彩色竟是头上的红色发夹，就是那一撮被夹住的头发，让她娇俏立体。站在那里像一幅水墨画，然而，她比单纯额水墨画丰富多了，旧年代的装扮，竟被她穿出了性感的味道。只是她为什么那么喜欢纯黑和纯白，这是一个不健康心理的信号。左手腕上换了一个古老款式的不明金属镯子，很宽，足以把伤疤遮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