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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神经病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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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个表情,让林晚感受到他和李枫的明显不同。这个男人,太贵气,太都市,太风度翩翩,而李枫,野性、朝气,充满力量。呵,十七八岁的少年怎么能和三十岁叱咤风云的商场帝王相比?
饲养员小姐朝玉影挥了挥手,“HI,我是daisy。”
“自便吧,点心和酒都在那边”玉影也一身坦然和淡定,指了指摆放食物的方向。
周离垣点头,真的去拿酒。饲养员小姐跟过去挽着他的胳膊。经过林晚身旁,周离垣看到林晚,微微点了一下头。是喜,是惊?是平淡,是礼貌?
饲养员小姐也看到林晚了,于是她另一只手也扶上来,露出和林晚手上一模一样的手镯,得意地看着林晚,她还真是喜欢较劲。
不过十几米的一段路,林晚却觉得他走过了前世今生。
林晚还站着发呆,有人拍了拍她肩膀,是玉影。“会玩桥牌吗?那边缺个人,你去一起玩吧。”
“好。”
林晚哪有心思玩,几轮下来,她已然落后许多。
被她连累的市场部的男同事邱城打趣她:“林大美女,难怪你单身,你牌打得太差了。”
林晚回击:“你牌打得好,还不是照样单身。”
其他的人骤然笑倒一片。
笑声中,林晚的下家突然起身,“周总!”
原来周离垣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站在邱城后面。
其他人除了林晚都喊了声周总,也几乎都准备要站起来。
周离垣按住邱城,又示意其他人不要起身,“你们继续,我就看看。”
牌局继续,林晚感觉到周离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在看她手上的镯子?
林晚又输了一局后,她起身说道:“不好意思,换个人来吧。”
邱城第一个挽留,“别,越不会打越要多练练,继续啊。”
“真的不玩了。”林晚摇头,然后已经站了起来。
“周总上=来!”有人提议。其他人附和。
最后是那位Daisy小姐上,林晚走开的时候听到Daisy嗲嗲的声音:“Jo,你要过来教我哦。”
林晚走到洗手间,在外面的洗手台,再一次试图把镯子褪下来。她擦了点洗手液,然后用力拉镯子,却还是脱不下。
林晚气愤地呼了一口气,看了看那只手,然后举过头,准备往台上用力一砸。
手落在半空,被一个人截住了,林晚从镜子里看到,周离垣站在她身后,左手握住她的左手腕。
周离垣也在镜子里看着她,似有一见如故的亲切,似有未曾相识的疏离,又好像有些许把她看成弱者的怜惜,也丝毫不掩饰被美丽异形生物吸引的原始动机。
相比之下,林晚看他的眼神简单得多,像李枫,还是不像?
于镜中对视一两秒之后,周离垣站到前面来,左手往下移了一点,右手捏了捏她的腕掌关节,林晚会意,保持五指并拢,周离垣托住镯子用力一拖,镯子就褪下来了。
只是,周离垣依旧没有放手的意思。他看到了她手上的伤疤,在白皙的手腕更显出一道道凸起的瓷白,不止割了一刀呢。
“疼吗?”他问。眼神那道伤疤移到她脸上,他没有怜惜,没有同情,而是好奇,好似他真的想知道割腕是什么感觉。
“不记得了。”林晚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
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似乎还是很像,又似乎不像了。
“谢谢了。”林晚丢下三个字,走出洗手间。
她来到阳台,深呼吸几口。被周离垣握过的手还有一些疼,可是却是那么真实的疼,这是五年来不曾有过的感觉。
以后不要再见这个人了,她对自己说。
刚这么想,那个人已经到阳台上了。
“你在躲我,为什么?”他一边说,一边又抓住她的手,把镯子放在她手里。
“我不会再戴了。”林晚把镯子随意放在身旁的文竹盆里。
周离垣:“我问你为什么要躲我?”
林晚看着他,没有答话,然后瘸着脚两步跨到他面前,很近的地方,近到他稍一低头,就可以吻到她。她在看他,他也在看她。
这是一张比印象中还诱人的脸,鹅蛋脸,偏圆,让她显得更孩子气。杏眼,瞪人的时候会很大,不过她还没在他面前瞪过人。驼峰鼻,娇憨的M型嘴唇,让男人垂涎欲滴。过于白皙的肤色让她自带一股仙气,也暴露出她让人担忧的健康状况,他甚至能看到她脸上的茸毛。及肩的头发因为仰头而垂落,如海藻一般沐浴在夜色中。
她就这么仰着头看着他,好像看那些她研究过的艺术品一样。
“你看够了没有?”他问,那语气竟像是认真的询问,没有一丝懊恼和不满。仿佛只要她愿意,他愿意被她看到天亮。
林晚退后几步,靠在栏杆上。
“有烟吗?”
周离垣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拿出一支递给她,他的手指很长,李枫也是,不过李枫没有他手腕上的卡地亚腕表。林晚夹起烟放到嘴里。周离垣又拿出打火机,林晚凑过来,火起,烟燃,林晚再次趁机近距离看了他。
这是林晚第二次抽烟。第一次是五年前刚到美国,跟着一群留学女生到了酒吧。她们喝酒,她也喝酒。她们抽烟,也递给她一支。她抽第一口的时候,一个女生就尖叫起来。“林!你千万不要在男生面前抽烟,他们会犯罪的。”
她的提醒已经迟了,一群人男人已经围过来,最后以整个酒吧大乱,集体进了警察局收场。
那以后,林晚就再没去过酒吧,也没抽过烟,她成了好学生,品学兼优,出类拔萃。
不过,这种简单事情,对林晚来讲,一次就足以让她成为老手。林晚在周离垣面前,利索地吐了一口烟,情愫随即涌动,飘荡在暧昧的都市阳台中。她一席黑裙,黑色高跟鞋,宛如黑天鹅,充满魅惑的性感,也散发着禁欲的圣洁。
“万圣节那天,我不知道是你。”林晚说道,要知道他是眼前这个人,比周集团总裁,玉影前男友,她绝不会和他说起半句自己的事情。
“那晚的事情,我全部忘了。”他已经完全看透她的心思,焉能不知怎么处理这轻微的尴尬局面。
“全部吗?”
“全部。”
“你想跟我上~床吗?”林晚突然问。这语气和方才他问她看够了没有一样,有一种虔诚的严肃。不挑衅,也不勾引。
“不想。”周离垣的回答也很认真。
一般来说,这是一个不太可信的答案,当然,面前的人是周离垣,那就未必了。可林晚没心思研究他的与众不同,她所有的心思都在他的模样上。
“我没有那个女人漂亮吗?”当然是指饲养员小姐daisy。
“你比她好看多了。”
“那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喜欢你和喜欢跟你上~床不是一回事。”
“对男人来说不就是一回事吗?”
“对我不是。”
“你不是男人吗?”
“不要以为你很懂男人。”
林晚不说话,这话也说不下去了。她把烟按灭,丢进隐形垃圾桶。
这烟白抽了。
周离垣却又开口了,“你经常和陌生男人上~床吗?”
“你希望是还是不是?”
“我无所谓。”
“我不会纠缠你。”
“我说了我无所谓,你为什么选我?”既然前事已忘,当然要有这一问。
“因为你长得很像我男朋友。”既然前事已忘,当然要有这一答。
周离垣笑了笑,他若是别人,定然会把这当成一个女人勾引男人的烂俗理由。
“我以为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你长得很像我下一任男友’。”
“我们没分手。”
“那你应该找他上~床。”
“他死了。”
还真是个死心眼的女人,分手了就不是男朋友,死了的没分手就还是男朋友。
“这个酒店还有很多空房间。”她不死心,继续劝他。“而且你只有今天一次机会。”
“可我今天没兴趣。”
“那你跟着我去洗手间,又跟到阳台上来,就为了和我聊天?”她没有恼怒,而是微微皱了皱眉。
“我同情残疾人。”
“哦?你和我聊天我的腿就会好起来?”
“不会。”
“……”
“你也像一个人。”仿佛为了满足她,他还真给了个答案。
“谁,前女友?”
“我妹妹。”
你~妹,林晚在心里骂了一句。她本来觉得周离垣会把她看成神经病,但现在她发现周离垣也病得不轻。
“所以你和我上~床会让你觉得是乱·伦?”
“你能不要总是把上~床挂在嘴上吗?”
“难道我跟你还有别的话题?”
她眼睛微张,那对杏眼登时显得很大,一秒,两秒,然后一摇一摆地走开。
周离垣转过身,点燃一支烟,看着灯光闪烁的夜景,嘴唇慢慢上扬,最后形成一个倾城完美的笑容。
没过一会,玉影就来到阳台上。
程序化地来一句:“有新目标了?”似乎同样的话已经从她嘴里说了一千遍了。
“算是吧。”周离垣嘴角的笑容依旧,似乎一点不介意被玉影看到。
“她可不是一个好玩伴。”言外之意,林晚并不懂得怎么“玩”,玩不好就弄得不干不净,甩不掉洗不脱。
“哦?那就更要试试。”
玉影对此早已游刃有余,“你别以为我在劝你不要玩,或者劝你不要跟她玩,你玩吧,玩得越凶越好,玩得越凶离结束那天就越近。”
说完就走了,留下周离垣,有些讪讪。
……
第二天,林晚就跟玉影提出了离职。玉影看出她主意已定,也没多做挽留,只说希望以后有机会继续合作。
工作室注册倒还顺利,笙市对留学生回国创业给了许多优惠政策,甚至有慈善性质的创业基金,林晚这段时间对相关事宜陆陆续续咨询好了。名字是很多年前就想好的——枫林晚服装设计工作室。不到两个星期,就拿到了营业执照。林晚正式在网上招揽生意。
事实证明,她冷淡孤傲的性格也根本就不适合谈业务。
第一天就把她自己气得半死。前来咨询的倒是很多,合作意向也很充足。但无一例外都用各种方式表达要先试稿。林晚只得把自己的毕业证书、过往的作品和获奖记录发个电子版过去,然后表示,绝不试稿。
这是她的底线,试稿是对整个行业的背叛,也是对她这些年努力的侮辱。
试稿不成,多半以上就放弃了。剩下的少部分软磨硬泡,用各种方式劝她先画稿,一旦采纳当即付款,其实这还是变相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