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说你要来》夕一年

11、11、邂逅澳门

　　祝君宝全程用英语把他的技术方案汇报了一遍，周离垣没有给任何评价，他知道祝君宝做的东西一定是现有条件下最好的。
　　他只是问贾禄，“凭着这套制冷技术方案，把天高拿下的几率有多大？”
　　天高是笙市最大的轮船公司，周离垣在这个案子上的决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早早就给祝君宝和贾禄下了死命令，拿不下，就全部打道回太平洋西岸去。
　　“天高有制冷系统方面固定的合作伙伴群菲科技，想直接横刀夺爱，光凭技术不行，我们得做一些利润上的让步，你又说了不能做的太明显，我想把报价定在这个数。”他把平板移过去给周离垣看，“然后，我们的胜算有……百分之三十五。”
　　天高和群菲合作关系稳定，第三者插足哪有那么容易，这已经是贾禄能给出的最好的答案了，祝君宝明显露出沮丧之色。
　　“不止。”
　　贾禄和祝君宝都看着周离垣，何出此言？
　　“不止就不止。”这么说就是不打算说了。
　　贾禄一脸担忧，“JO，你不会和这边的□□建立联系了吧？”
　　周离垣在笙市驻扎不过半年，这半年他们还不曾与群菲科技有任何交集，周离垣如何偏偏盯上比高，又何来自信打败群菲，除了□□，他想不通还有别的途径能给周离垣这么大的支持。
　　周离垣笑了一下：“我要真的和□□联手了你会离开吗？”
　　贾禄自然相信周离垣做事的分寸，只是自从来到中国后，他感觉他哪哪都不对。
　　“Jo,你能不能明确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天高这个单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给我们带来多大好处的单子，丢了就丢了，犯不着为了它如此拼命吧。”
　　周离垣不语。
　　贾禄继续说：“还有那个女人，你以前玩女人不是这么玩的。中国、天高、那个女人，这三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祝君宝不停地点头，表示他也有同样的困惑。
　　“以后你们就会知道的。”周离垣看着窗外，这个时候的笙市，居然一片安宁。
　　贾禄在他脸上看到的不是生意人对利润的追求 而是战士对战场的渴望。
　　“你知道的，只要你一句话，我和Je就会不问前因后果与你并肩作战，可是大周总那边，你打算瞒他多久，你能瞒他多久？Kathy大概很快就能看出什么了。”
　　周离垣想起一句中国古话，忠孝难两全。
　　等贾禄和祝君宝走了以后，他去看林晚，却看到林晚收拾收拾准备走了。
　　周离垣：“一起走吧，我送你。”

　　“不用。”
　　“让司机送你。”
　　“不用”
　　“你晚上吃什么？”
　　林晚本来想回答，“我刚才吃过了。”可一想，那样又给了他干涉自己的机会，于是说：“回去煮面吃。”
　　她已经开始骗自己了，就像不乖的女人骗她的男人一样，这也算一个进步吧，他安慰自己。
　　“路上小心。”
　　“嗯。”
　　看着她快到电梯了，“林晚！”他叫她。
　　她回头。
　　“那个，你明天可不可以穿红色？”
　　“为什么？”
　　“我想看。”
　　叮！电梯到了，林晚钻进去。
　　按住电梯门：“最好你看了会有性冲动。”手放下，门关上。
　　四目相对，百般玩味。
　　直到电梯门把两人完全隔开，周离垣挪步转身。
　　一个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周离垣接通。
　　那边的人说：“我在老地方等你。”

　　安琪公馆其实是本市一家高档夜总会，名字也取得奇怪。很多年前这里是上层国际友人聚会的地方，后来不知怎么就变成充斥着形形色色交易的夜总会了。反正它的名字在笙市已经够响亮了，也有它固定的消费群体，也就不需要换一个更贴合其“业务”的名字了。

　　周离垣在这里包下了一间房，作为和朱文栾固定的会面地点。一来这里本来就鱼龙混杂，谁出入这里都不会引起怀疑。二来符合自己向外界展示的玩世不恭的形象。
　　两人见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连寒暄都免了。
　　朱文栾把一打资料递给周离垣。
　　“这种小事麻烦你跑一趟，谢了。”周离垣说道，其实他自己何尝不是为“小事”特地跑一趟。
　　朱文栾随后先离开安琪公馆，周离垣把Daisy和几个在笙市新结识的阔少爷，继续玩。
　　周离垣提议打麻将。
　　不到三圈，周离垣已经赢得瓢满钵满。
　　郑世勋艳羡不已，“你这水平，应该去参加明天的‘赌神之约’。”
　　周离垣好奇，“什么‘赌神之约’？”
　　Daisy接话了，“您老太忙了，哪里还会注意这些无聊琐事。明天澳门新葡京有个专场，只对钻石级玩家开放，届时亚洲赌神高筠在那里接受玩家的挑战。”
　　周离垣突然想起天高集团的副总刘旻好赌。
　　第二天，周离垣就带着Daisy去了澳门。
　　直升机上，Daisy问周离垣，“你有这里钻石级会员卡？”
　　“股东可以随便玩。”
　　Daisy张大嘴巴，“你家什么时候在澳门有赌场了？”
　　周离垣：“韩国CFR公司有这里的股份，我们有CFR公司的股份，So……”他说完一副“你明白的”的样子。
　　Daisy情绪立刻高涨，对着前方打呼，“Macau，I’m coming！”（澳门，我来啦！）
　　周离垣却拿出手机，打开办公室的监控视频链接，看到一个身穿红色裙子的身影一摇一摆地进进出出，立刻嘴角上扬！
　　回归后澳门发展迅速，从世界四大赌城之一跃成为第一大赌城，这要归功于中国大陆新贵阶层的崛起。澳门赌客的93%来自大陆，涉足澳门赌场贵宾厅的赌客又多为大陆人，而澳门□□业收益的80%来自贵宾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气派和奢华无与伦比。踩着纯金的梯道走进顶级VIP大厅，颇有帝王上朝的荣耀感。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注定只有庄家才是最大的赢家，它却首先要让每一个来这里的战士觉得自己才是赢家。
　　Daisy顶着大浓妆，酒红色单肩长裙紧裹着妙曼的身姿，风情万种地站在英俊挺拔的周离垣身旁，一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正式赌局还没开始，周离垣环顾了一下，果然看到刘旻正在一张桌上跟人聊天。他们进来的一瞬，刘旻也往这边看了几眼。周离垣不急着过去，得等个好机会。
　　在新葡京展出的那些稀世珍宝中，最著名的大概就是赌王何鸿燊雕像身后那件——十二生肖头像中的马首。
　　当年八国联军从圆明园盗走马首铜像，赌王何鸿燊以6910万元从海外购回并捐献给国家，这个价格创造了当时清代雕像交易价格纪录，如今在新葡京展出。
　　刘旻每次来都要看看马首。
　　这次他过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在不远处的栏杆边打电话，此人正是周离垣。
　　尽管他尽量压低声音，但是激动处还是被人听到了几句，“你催什么催，搞得老子没钱一样……靠，我不来中国赚钱，难道来中国找女人……山高皇帝远，他现在管不了我……”
　　刘旻假装看马首，其实在用力听那边讲电话。
　　等周离垣挂了电话，往这边走，刘旻也刚好要走，两人就这么“巧”地目光撞上了。
　　“刘总，久仰久仰。”周离垣是晚辈，自然要主动些，他热情地向刘旻伸手。
　　“周总，彼此彼此，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刘旻已经闻到了利益的味道，看准机会不出手那是傻子。
　　“刘总，来看马首？”
　　“是啊，鄙人属马。”
　　周离垣情同此理地点点头。
　　“周总在美国长大，大概不相信生肖一说。”
　　“呵，没有人比我更崇尚中国传统文化了。我属羊，按照三合六合属相之说，马与羊，凑为六合，是贵人。我与刘总，是彼此的……天使！”
　　刘旻被他说得哈哈大笑，“你真的属羊？”
　　“难道一定要披着一张羊皮才属羊？”
　　“只怕你这羊皮下面藏着一颗狼心。”

　　“刘总这身马皮之下只怕也是一颗豹子心。”
　　刘旻再次笑声飞扬。
　　回到超级VIP大厅，正式牌局还没有开始。周带着Daisy先到一旁已经开局供人热身的桌上先玩起来。周离垣节节胜利，daisy在一旁玩着花样煽风点火，刺激着桌上的对手。一边用不标准的国语喊道“电视机，电视机……”“两边，两边……”“三边，三边……”每次周离垣一开牌，果然被她喊中，立即尖叫，娇媚模样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关注。
　　果然，刘旻闻声过来观战了，而且就站在周离垣后面。
　　周离垣向Daisy使了使眼色，Daisy会意。她依旧喊着叫着，激动的时候手舞足蹈，忘情之处碰到了刘旻，她娇嗔道歉，“刘总，不好意思啊。”
　　刘旻微笑摆手示意不要紧。
　　周离垣继续赢，Daisy说，“这么下去，你一会要赢赌神啊。”
　　说话间，麦克风传来主持人声音：“欢迎赌神高筠先生的到来。”
　　许多人都围到大门口去，鼓掌欢迎那位高高瘦瘦其貌不扬的赌神先生。这边一局完毕匆匆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