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说你要来》夕一年

10、10、鸠占鹊巢

　　散会之后，林晚和一再帮助她的邻座女孩相互认识了一下，对方叫董小娥，级别不高，是企划部的助理文员，因为总监出差，所以过来学习会议精神，以便转达。
　　出了会议室，在大厅里遇到玉影，她似乎是特意在等她。
　　“Kathy！”林晚朝她打招呼。
　　“怎么样，还习惯吗？”玉影关切地问。
　　林晚笑了笑，“还好。”
　　玉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晚：“好的，一定，谢谢。”
　　玉影眼珠转了一轮，调皮地笑了笑，“六个字，这应该是你回答我用的最长的句子。”
　　林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玉影似乎还有话说。
　　“还有事？”林晚替她问出来。
　　玉影有些迟疑，“关于Jo，你了解他吗？”
　　林晚顿了顿，认真答道：“我好像没有必要了解他。”
　　玉影眼眶微拾，早该知道她和正常人不一样，谁知丢出个这么堵死人不偿命的说法。
　　“我觉得，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突然走得近，主动的一方应该是有目的的，被动的一方应该去了解他的目的。”玉影像对着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一样耐心解释。
　　林晚点点头，“谢谢你的提醒。”再没有下文，也不知道她是答应去了解周离垣还是没有答应。
　　玉影无奈，“你好自为之吧，我先走了，bye！”
　　“bye！”
　　林晚本打算直接回到五十二楼，发现肚子饿了，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于是转到四楼餐厅层，已过了免费提供餐饮的时间，需得自己花钱买了。林晚发现大家都刷卡，正想问去哪里买卡充值，一张饭卡“嗖”地一下就挡在了她眼前。
　　饭卡移开，一张英俊漂亮表情略显夸张的白种男人的笑脸付出水面，“林妹妹，我是你天上掉下来的宝哥哥，想吃什么，哥哥帮你刷卡。”这样的话从一个人高马大中文发音不标准的老外嘴中说出来，有一种西瓜炖豆腐的滑稽感。
　　林晚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一遍，确定自己不认识他。“您是哪位？”
　　“我就是Je啊。”好似笃定她一定听过他的大名。
　　林晚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你好，Je。”
　　“OH，no,Jo不会连我都没有跟你说吧？”
　　林晚再摇头。
　　“OK，他从来不向他的女伴说起我的。”
　　林晚觉得他的中文进步空间还很大。

　　“我，JO，还有JIA，是比周集团有名的三剑客，因为我们的首字母都是J。”Je得意地说。
　　“你好，三剑客。”
　　JIA，就是和林晚签合同的贾禄，长于业务公关，这个Je，是比周集团技术总监，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是个天才，这些林晚很快都会知道。
　　“我的中文名叫祝君宝。”他的表情显示他以为“祝君宝”在中国会是一个非常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名字。祝英台的祝，谦谦君子的君，贾宝玉的宝，当然有内涵。
　　“你好，祝君宝。”她不停地在跟他打招呼。
　　“你想吃什么？”祝君宝终于说道正题。
　　林晚走到点心窗口，要了一排酸奶和一大盘点心拼盘。
　　祝君宝帮她刷了卡，林晚：“谢谢，下次我请你。”
　　“不客气。”
　　林晚抱着食物就往电梯走，似乎没有和祝君宝继续攀谈的意思。
　　走了几步，她想起玉影提醒她要多了解周离垣，于是又转过身，问祝君宝：“JO他人怎么样？”
　　祝君宝很高兴林晚又和他说话了，“JO，他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我知道了。”林晚匆匆钻进电梯。
　　祝君宝只是在秀他的中文。
　　上了五十二楼，蔡云锦把道具采购的事宜向她回复了。
　　随后，林晚问蔡云锦：“周总这人怎么样？”
　　蔡云锦笑了笑：“周总是个Perfect Man，所有女人的mr right。”
　　林晚纳闷，怎么祝君宝秀他的中文，蔡云锦却秀她的英文，给一个中肯直观的评价这么难么？
　　她想起中学时学过的一篇课文《周忌讽齐王纳谏》，说是一个人问客人、妻子、小妾，他和另一个人谁长得比较好看，结果三个人都给出了“徐公何能及君也？”的答案。
　　林晚嘴里反复念叨着“徐公何能及君也，徐公何能及君也”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到周离垣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看到她进来，周离垣站起来，“谁是徐公，谁是你的君？”
　　林晚愣了一下，他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去沈阳出差了吗？然后抱着东西在沙发前面的双层地毯坐下，把点心和酸奶放到玻璃茶几上。“徐公嘛，就是路人甲乙丙丁，君嘛，妾有意，奈何郎无情，不提也罢。”
　　一边说一边开吃，一口酸奶一口点心。
　　他走过去，关上门。
　　“你在向别人打听我，为什么？”她不像是会花心思了解他的人。
　　“我是奉你前女友之命，她让我多了解你。”

　　周离垣皱了皱眉，玉影还是插手了他和林晚的事。还有，她居然这个时间吃东西，“你中午没吃饭？”
　　林晚嘴里鼓囊囊的，不好说话，只好点点头。
　　“蔡云锦没有带你下去吃午餐吗？”周离垣一边恼火，一边从抽屉里拿出消毒湿巾，抓过林晚的手擦了擦，又到酒柜里找来一把未开封的叉子，放在她的盘子里。
　　林晚一口蛋挞终于吞下去，说道：“这不怪她，我去放映室了，她找不到我。”
　　她和蔡云锦不投缘，周离垣已经看出来了，她跟谁都不投缘。
　　林晚吸了几口酸奶，站在嘴上的碎粒有些直接掉到她纯白的衣服上，唉，又是一身白，不健康的白。
　　周离垣又翻出一块吃西餐专用的围巾，套在她脖子上，这样碎粒就不会直接掉到衣服上了。
　　“你经常忘记吃饭然后随便吃点东西凑合？”一边说一边在她身旁的地上也坐下，这样两个人都在地上了。
　　“偶尔，你经常像个老妈子一样照顾女人？”
　　“看人。”
　　“Kathy有吗？”
　　“没有。”
　　“那个……饲养员小姐？”她忘了饲养员的名字。
　　“什么饲养员小姐？”
　　“那个JO——JO——”林晚学着daisy喊周离垣的样子。
　　周离垣白了她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我不知道，kathy说我不了解你。”
　　“你对我太不上心。”这倒是实话，如果不是他和李枫长得相似，她大概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无论他站的位置有多高。
　　“周离垣，你对我再好我也不会感动，我是只白眼狼。”林晚一边继续吃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我看你眼睛挺黑的。”
　　林晚转过头看着他，然后眼珠子往上转，再往上转，白色在增多吗，眼珠子完全被挤到角落，好似被看的人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保持了至少五秒，才收回，继续吃东西。
　　周离垣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触动了。下午的阳光洒进来，慵懒、幽静，温馨，漫长。女人在吃东西，男人在看她。
　　敲门声响起。
　　“进！”周离垣答道，似乎忘了这里是林晚的办公室。
　　祝君宝进来一看，两人坐在地上，沙发，桌子，摆放都变了样。
　　“oh，no！”他大叫。
　　这里本是三剑客聚头的固定地点，除了周离垣的办公室，就数这里的视野最开阔，风景最好。谁知道，周离垣就这样重色轻友，把三人的大本营地用来藏娇？
　　周离垣坐着不动，“我要的东西做好了吗？”
　　祝君宝沮丧着脸，一副受气媳妇的样子，“当然做好了，不然我来找你干嘛，我不想当第三者。”
　　林晚愣了一下，既哭笑不得又莫名其妙，周离垣早已习惯他这种滑稽的中文：“你说的是电灯泡吧，当第三者，也不看你够不够格。”
　　祝君宝不服气，也不想就这么在林晚面前折了面子，“哼，不是我不够格，是你们关系还没到产生第三者的程度吧，林妹妹，你实话说，你有没有答应做他的正式女朋友了？”
　　林晚当即摇了摇头，“他没问我。”
　　周离垣有些无奈“啧”了下，这女人还真实诚。
　　“哼哼，他是怕你拒绝。”祝君宝一副想当然的样子，周离垣想打他。
　　“这就叫吃人家的嘴软，林妹妹的甜点是我买的，她没跟你说吗？”祝君宝一边说，一边从林晚前面的盘里拿了块曲奇放到自己嘴里。这个“吃人家的嘴软”总算用对了。
　　周离垣站起来，对祝君宝说：“走吧，看你的报告。”
　　祝君宝像个小媳妇一样撒娇，“去哪，我要在这里做报告！”
　　“我不想在这里听。”周离垣直接出门。
　　祝君宝看着林晚，林晚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祝君宝无奈跟出去，嘴里恨恨地说着，“八哥占了麻雀的巢。”
　　鸠占鹊巢，他又说错了。
　　林晚笑了笑，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周和祝刚出去，就看到贾禄上来了。
　　“来得正好，一起听听吧。”
　　贾禄跟着周离垣来到另一个小办公室，他看了看原来他们的大本营，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