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季子夏

18、崩裂（二）

　　库因克，
　　.
　　穿过，
　　.
　　后脑勺。
　　.
　　双眼，
　　.
　　被击穿，
　　.
　　眼球……
　　.
　　“啊啊啊啊啊啊————”
　　.
　　过分可怕的梦境，使她的双手仍旧微微颤抖着。
　　.
　　少女蜷缩着身体坐在黑暗中，不敢动弹分毫，良久，才僵硬地站起身，往唯一的光源处跑去……
　　.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客厅中的宁静。
　　.
　　“啧，居然这么快醒了。”
　　.
　　西尾眉微不可见的蹩起，随即不舍的放开怀中双眼通红的红发女子。
　　.
　　下一秒本间兮就闯入了他的视野中。墨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纯黑的双眸中带有种种情绪，愤怒、恐惧，还有，难以察觉的绝望。.
　　她显得有些狼狈，只是轻轻地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匆匆往玄关处走去。
　　.
　　“喂！你这家伙。”
　　.
　　手臂传来一阵疼痛，西尾已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阻止她的离去。
　　.
　　“你去哪？”
　　“20区。”
　　.
　　手上的力道缓缓加大，瘦弱的手臂仿佛要被捏断。
　　.
　　西尾狠狠一拉，迫使她看向自己。
　　.
　　“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功夫才带你逃出？金木那家伙……”
　　.
　　他顿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兮的手臂。
　　.
　　“我有让你带我离开吗？”
　　.
　　她终是抬起双眼，夹杂着数不清的怨恨。
　　.
　　“好心好意带你离开，却是这种态度，还真是火大。”
　　.
　　半透明的物体从身后探出，缠绕在腿上，浅蓝被青绿点缀，很好看。
　　.
　　“金木那一下太轻了，得要再来一次才行。”
　　.
　　橙色的瞳孔已被血红侵袭，眼白处已化为黑，布着少许的血丝。
　　.
　　“我才想起来，你是那个A级白面吧，一个只会逃的懦夫。”
　　.
　　漂亮的尾赫从柔若无骨化作锋利，直直向她袭去。
　　.
　　“我想你还没有了解清楚……”
　　.
　　她躲开一击，看着再次朝她袭来的的尾赫，纯黑的双眸，静如死水。
　　.
　　“我只是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就被CCG判为A级……”
　　.
　　血雾出现，两根鲜红的鳞赫从身后绽放而出，血茎下，似乎流动着血液。双眼，已是红与黑的交织……
　　.
　　‘啪嗒’
　　.
　　物体掉落的沉闷声响，一旁的女子急忙上前，慌乱地抱住重伤的西尾。
　　.
　　“没事的，睡一下就可以了。”
　　.
　　兮说道，取下别在腰间的面具，有条不紊的戴上。指间上难以察觉的颤抖，只有她知道。
　　.
　　“不行！”
　　.
　　手臂再次被牢牢抓住，却是那位人类。
　　.
　　对，人类。
　　.
　　“那里太危险了，你一个女孩子…”
　　.
　　森冷的寒意透过瓷白的面具射向她，女子身体微微一颤，却还是握紧她的手臂。
　　.
　　脆弱的人类……
　　只是，她不想伤害……
　　.
　　她反握住女子的手，面具下的声音显得奇怪。
　　.
　　“你最重要的，就在你眼前。但是，我最重要的，却在一个极为危险的地方，生死未卜……我不能前去。呐，你告诉我？如果我不去，又能够做些什么？”
　　.
　　力道逐渐缩小，女子的手缓慢地垂下，不再看着她。
　　.
　　“谢谢。”
　　.
　　寒风随着门的打开涌入，少女瘦小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
　　一定要带着你最重要的人回来啊……
　　.
　　女子微微一笑，看着怀中的西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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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纷纷扬扬，纯净无暇的雪掩盖了一场场厮杀。
　　.
　　极美，美得，让人心惊。
　　.
　　瘦小的身影在雪地中奔跑着，忘记了身体的畏寒。
　　.
　　心，痛得好似麻木了。
　　.
　　呐，阿木。你一定要等我，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了……
　　.
　　不管结果如何，我一定一定要陪着你，
　　.
　　陪在那个，比谁都容易受伤的你的身边；
　　.
　　陪在那个，比谁都渴望被爱的你的身边。
　　.
　　寂静，死寂。
　　.
　　本间兮无力的跪坐在雪地中，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至肌肤，入骨般的寒冷，深入骨髓般的刺痛。
　　.
　　已经，结束了吗？

　　你姐姐把你托付给我了，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来安定区。
　　店长……
　　.
　　嘛！你这家伙烦死了，每次都带着一身伤过来。
　　董香……
　　.
　　兮，煮咖啡可不能这么随便噢。
　　古间先生……
　　.
　　女孩子不可以这么晚回家，不要再有下一次了，兮还小，要听话。
　　入见小姐……
　　.
　　大家……
　　.
　　明明，还拥有着一切。美好的日子在短短的时间内崩塌，逝去。
　　.
　　有多久，没有失去了。为何要在她最幸福的时刻，夺走她的一切，如果拥有就注定要失去，那么，她宁愿，从来就未曾得到过
　　.
　　远处似乎有谁在痛苦的喘息着，时轻时弱，分辨不清声源的位置。
　　.
　　神志被一点一点的唤回，颤颤巍巍地站起，长时间的跪姿使腿部的血液不能循环流通，在下一瞬间再重重倒在绵软的雪地中。
　　.
　　“阿木！”
　　.
　　抱着最后的希望，兮费力地喊着。
　　.
　　“阿木！”
　　.
　　“金木研！”
　　.
　　喘息声忽的消失不见，她艰难地再次站起，踉踉跄跄地奔跑着。
　　.
　　像一个无人施救的溺水者，垂死挣扎。
　　.
　　血，鲜红的血液大片大片的布在看不清原色的墙上。
　　.
　　不断滴落的鲜血与雪白晕染，白发青年痛苦的喘息着，伤口被紧紧地捂住，身体无力的倚靠着墙。
　　.
　　“我要赶快…到安定区去。”
　　.
　　双腿僵硬地摆动着，鲜血随着他的动作，连绵不断的出现。
　　.
　　意识逐渐消散，熟悉的一张张面孔，一个个美好的音容笑貌，都在脑海中呈现。
　　.
　　店长…
　　.
　　董香…
　　.
　　大家…
　　.
　　大家…
　　.
　　“都要由我…我来…拯救才行…我要…救大家…我要…”
　　.
　　嘶哑的喉咙发出断断续续的话语。身体已无力前行，眼前的一片清明早已被黑暗所取代。双腿再次尽力往前，身体却是缓缓倾斜……
　　.
　　“笨蛋！”
　　.
　　并没有冰冷的疼痛，身体被另一个瘦弱身体所支撑住。
　　.
　　“阿木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把全部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我还在啊！大家也在，为什么……”
　　.
　　破碎的哭腔，满是责备的心痛话语。
　　.
　　许久，他才恢复意识。少女抱着他，胸膛可以感觉到温热的透明泪水滑过。站直身体，不再让全身靠着兮。金木抬起双臂，回抱她。
　　.
　　对，还有她…
　　.
　　她还在…
　　.
　　幸好，你还在。
　　.
　　“走吧，我们去安定区，好吗？”
　　.
　　少女不再流泪，轻轻点头，仍旧埋在他胸腔上。
　　.
　　他也埋在她的墨发间，不再做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