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季子夏

16、小两口

　　哗啦哗啦的水声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兮盘腿坐在沙发上，故作镇定的翻开一本书，却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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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调发出微许的噪音，暖和的气流下，她即使是身着一件单薄的睡衣，也没有感觉到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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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嘎——’是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平稳的脚步声带着洗发乳的味道从身后传来，她慌忙的把书往旁边一搁，转过头朝金木腼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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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木没有睡衣，只好穿着她上次从安定区取来的衣服。白色的衬衫还有黑色的西装裤，一副极为休闲的穿着，真的难以想象得到他是从浴室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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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摘掉眼罩的样子，也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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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头发还没有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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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长是手指穿过发间，指腹下的头发显然是湿漉漉的，虽然没有滴水，但没有平时的蓬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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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晾晾就可以了。”
　　“有吹风机吗？”
　　“喏，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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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木取过吹风机，通上电源，朝兮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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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意思她根本拒绝不了，只好乖乖地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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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和的橘黄色灯光包裹着两道身影。他把吹风机开到最大的档，噪音还算大。少女乖巧地站着，略微紧张地搅紧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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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发青年抬高手臂，为只到他肩膀高度的少女吹着发丝。柔顺的墨发被他执起几缕，在柔和的灯光下泛出光泽，极有耐心地拨弄着。唇角荡漾出一抹温和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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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从他的指缝中缓缓流过，金木关掉机器的运作，揉了揉兮的头发。说，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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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过身，原本也想为金木吹头发的念头马上就打消了。因为他们的身高，实在是差太多了，很难以想象她要怎么为他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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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事情做，她只好又爬回沙发上继续装作看书，时不时偷瞄着那道欣长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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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滴答答的时钟尽职的跳动着，纸张翻阅的微小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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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娇小的身躯盘腿坐在褐色的软皮沙发上。兮歪头看着书籍，身旁的位置突然凹陷下去。一抹惹眼的白闯入她的视野，不由得唇角微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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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晚了，不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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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骼分明的手不知何时停放在头上，揉着她不再湿漉漉的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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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上方传来的温和男声，兮才抬起头看向时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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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已经不晚了，她合上书，放回茶几上。才嘟囔地回金木一句：“那就睡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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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了，她再次对上他有些奇怪的视线，含糊不清的说道：“晚安了，阿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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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回应，兮呆呆然地叭眨了几下眼睛。四目交集，二者互相凝视，移不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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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正在缓缓移动，最终在后脑勺处停下。冷不丁的被扣住，几个小时前分开的双唇再次紧贴在一起。时重时轻的碾压，摩擦，少女惊愣的瞪大黑色双眸，双颊绯红。对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之上。下一刻，她缓缓闭上眼帘，生涩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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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久，双唇才不舍的分开。嫣红的唇瓣微张，突如其来的吻让她忘记了该如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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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微的刺痛感，温热的薄唇再次覆上。这一次不同，兮没有忘记呼吸，但这次，连呼吸都被占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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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舌探入嫣红的唇，感觉到她渐渐脱力，似乎有下滑的趋势，金木及时单手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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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惯性地伸出双臂回抱住他，但伸出的手臂却碰到他们唯一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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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副躯体重重倒下，沙发难得的没有发出一声哀鸣。吻并没有受到影响，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身体显得暧昧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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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撩人，夜，未尽。

　　清晨的阳光透过印着碎花的窗帘照亮了卧室。双人床上的两具躯体在厚厚的被子下显得若隐若现，少女依偎在白发青年的怀里，安详的睡容显得恬静而美好。青年的长臂环在纤腰上，将她牢牢的固定在前，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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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指针指向‘7’的时候，从小就养成早睡早起的兮悄然睁开双眼，即使累极，但她还是尽力扭转了一下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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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想翻个身，她才感觉到腰被搭上了一条什么东西。迷瞪瞪地叭眨了一下眼睛，习惯的用脸去蹭蹭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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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触感似乎不一样，也许是睡迷糊了，她往某个地方再蹭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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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的记忆猛然涌入脑海中，她打了个激灵，再次睁开已经清明的双眸，呆呆然地盯着占据了视野的一大片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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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像是散架一般，下身传来隐隐的痛楚，清楚的告诉她这明显不是梦境。身体累得差点抬不起手来，她捏捏眉心，不知该如何是好。慢慢地，视线好像被什么给吸引到，兮移开手，下一秒，连思考都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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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木光‘裸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并不是小麦色的健壮，而是象牙白般的精瘦，肌理分明，线条收束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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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脑已经死机，她现在只想找一个地缝，然后钻进去，一直钻到最底层，说什么也不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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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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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和的男声从头顶上方传来，她身体微僵，用极其慢的速度仰头，无辜的神情呈现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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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兮的眼睛并不是大而圆，而是有些狭长。纯黑的瞳孔，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看起来可怜兮兮。金木一愣，随即紧张的开口道：“还很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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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还好，一说，黑色双眸下的双颊即刻染上了绯红，愈发的惹人心痛。随即，她低下头，迅速把脸埋入被窝中。察觉到了问题的尴尬，金木一脸的不知所措，只好唤一声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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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木，我先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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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选择直接忽略刚才敏感的问题，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同时棉被的隆起开始往下移动，娇小的身躯往下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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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未见过如此惹人怜的她，金木有些无奈的笑笑，等待着少女穿好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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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过后，棉被再一次隆起。一颗脑袋冒了出来，倒是把他给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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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木，你先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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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兮双手抓紧被子的边缘，只露出一个脑袋，脖子以下的位置遮挡得严严实实。软软的语气含有七分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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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做出这个举动，但金木还是依着她，说出一声好后即刻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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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落一地的凌乱衣物，极其的刺激眼球。他突然明白兮奇怪的举动是为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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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弱的手臂提起沉重的水壶，滚烫的水随之倾泻而出，落在玻璃器皿内。黑褐色的液体出现，浓郁的香味逐渐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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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兮微微一笑，取出两个马克杯，用咖啡装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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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木抱着一团东西闯入她的视野，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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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无缘无故的要洗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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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欣长的身影顿了一下，脸上冒出两朵可疑的红晕，久久没有回应她，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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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木？”
　　“……床、床单脏了。”
　　床单脏了……
　　床单脏……
　　床单……
　　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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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素白的床单上，染上了点点可疑的痕迹，一抹暗红最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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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女大囧，转过身继续倒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