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季子夏

15、只要，你还在

　　“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阿木你太紧张了。”
　　.
　　再一次确认之后，金木才把她肩上的双手移开。把疑惑的情绪收尽眼底，站直身体，把右手放在兮的脑袋上，轻揉着，微笑道：
　　“你去哪里了？”
　　.
　　她没有回答，笑嘻嘻的把怀里的风衣递到他眼前，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
　　金木记得，出发前是放在青铜树的据点，而现在却是在她手中……
　　.
　　“雪虽然很快停了，不过现在还是蛮冷的，阿木你快点穿上。”
　　.
　　愣愣地收回右手，接过少女递来的风衣。不经意间，触及到一双极其冰凉的双手。
　　.
　　再看向她，过分单薄的身体正在微不可见的发抖。穿着的衣物比他身上的多不了多少。
　　.
　　“你怎么没有为自己加几件。”
　　.
　　他蹩起眉，语气中掺杂了一丝责备。
　　.
　　兮闻言似乎有些窘迫，手指不自在的刮刮脸颊。半晌，才勉强憋出一个笑。
　　.
　　“我给忘了。”
　　.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默。金木手指弯曲，紧紧抓住了风衣，抓出了好几处褶皱。莫名的暖流，从心头冒出。
　　.
　　良久，他才把沉默打破。把折叠整齐的风衣展开，手臂弯曲绕过她身后，披在她的身上。再握住兮的手腕，穿过衣袖中。
　　.
　　“你做什么？”
　　.
　　下意识握紧她的手，防止挣脱开。
　　.
　　“天冷，兮你要穿多点。”
　　“可是这衣服是给你的。”
　　“我们体质不同，兮比较怕冷，况且穿上也没有什么的。”
　　“你真的不冷？”
　　“嗯。”
　　.
　　谈话中衣服已差不多穿好，他弯下身，把拉链拉好，完成了最后的步骤。
　　.
　　本来兮的身材属于娇小的类型，现在穿上了他的风衣，显得更甚。金木想笑，但忍住了。
　　.
　　“要去哪里走走吗？”
　　“嗯……不知道。”
　　.
　　她摆弄着过长的衣袖，含糊不清的回答。
　　.
　　“去你学校那里吧。” 那一条被樱花染粉的街道。
　　.
　　摆弄袖子的动作顿住，她仰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
　　“那里离这好像挺远的。”
　　.
　　她这个喰种去上学，用的名字是假的，家庭住址也是假的，真正的家离学校还远。如此的大费周折，倒也是图个安全。
　　.
　　“很快的。”
　　“好吧。”
　　.
　　.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在十字路口等待着交通灯的闪烁，穿过车辆密集的马路。相互挨近的他们，不时的攀谈，微笑。一寸又一寸的光阴匆匆流逝，最终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却不是记忆中的景象。
　　.
　　繁花落尽，眼前一片萧条。
　　.
　　“我都忘了，现在是冬天。不过，既然来了。阿木，我们走走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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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上充满回忆的道路，二者皆是无言。记忆头一次无比清晰的涌现出来，连同细枝末节。
　　.
　　“呐呐，阿木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
　　兮加快脚步，在金木身前停住，阻止了他的去路。挂在脸上的笑容不似往常般，恬静而美好。而现在，却是浓浓的八卦味。
　　.
　　“说什么呢？”
　　.
　　习惯性的伸手去揉揉她的头发，他窘迫的笑了出来，夹杂了几分无奈。
　　.
　　“果然有！脸红了。难道是董香？！”
　　“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这怎么可能。”
　　“那你回答我，到底有没有？”
　　.
　　沉默了半晌，他收回了手。眼前的少女仍旧笑着，或许是因为他的不做声，脸上的笑容显得僵硬。
　　.
　　“有。不过不是董香，你可不要乱说。”
　　“那是谁？”
　　.
　　兮满是兴趣的双眸和带有几分逼问的话语，让金木一阵无奈。
　　.
　　果然，八卦不仅限于人类。
　　.
　　“你感觉谁是？”
　　.
　　对方的反问让她感觉到心虚，紧握的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
　　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去向他询问，却弄得这个局面，也不知该如何去处理。
　　.
　　满腔的话语想要说出，竟不知该如何去说出口。
　　.
　　她喜欢他，这是很早以前就知道的。
　　.
　　两年多前相遇的黑发少年，温和的笑。
　　.
　　整整两年的厮杀，只是为了变强。对少年的特别情感，也逐渐埋藏至心底。
　　.
　　再次相见，他褪去了温和的外衣。但是内心，一如当初。
　　.
　　只要，他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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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他还在。
　　.
　　她垂下头，没有说话。再次仰起，深蓝的天空，渲染着白发青年温和的笑。好看，像一幅画般。
　　.
　　紧绷的身体在下一刻放松。
　　.
　　. “阿木，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对你的感情从来就不是友情，你会，接受我吗？”
　　.
　　兮说得很坦然，并没有丝毫羞涩之意。不像是在与心仪之人表达出感情，倒是像平常的谈话。
　　.
　　微微歪头嫣然一笑的模样，与初遇时一般无二。
　　.
　　惊喜，充盈了灰色的双眸。久违的欣喜神情出现在白发青年的脸庞上。伸出手臂，已不知是第几次搓揉着她的头发，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添加了比往常更深的笑意。
　　.
　　“我一直以为，这句话会是我先说的。”
　　.
　　手腕被握住，渐渐收紧。兮缓缓把金木的手移开，晶亮的双眸映出他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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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她愣了一下，随后踮起脚尖，瘦小的双手攀上与她同等高度的双肩。她咬了一下唇，往上凑近。
　　.
　　他看着少女的动作，微愣。过分近的距离，可以感受到双方温热的气息。夜幕降临，路灯霎时间光亮起来，他才看清她绯红的脸颊。
　　.
　　期待的那一瞬间没有出现，她一脸窘迫的放开手。往后退开几步，侧过头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满脸的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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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和人类的小说上说的不一样，完全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自然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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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的灯光投射在柏油路上，拉长了她的影子，依稀可以看得出她一手捂住唇，一手抚在心房上的紧张模样。
　　.
　　沉默，长久的沉默。兮看着离她稍远的影子，愣愣地出神。满脑子几乎全被‘后悔’二字给占据了。她现在特别懊悔，为何要去看人类不切实际的言情小说去打发时间。
　　.
　　沉默依旧还未散去，她仍旧望着两个影子，不敢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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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不会生气了吧……
　　.
　　那道欣长的影子开始移动，向她的方向接近。心莫名的颤了一下，兮看着逐渐靠近的两道影子，强烈的紧张与不安感涌出。
　　.
　　她终是转过身，重新看向金木。看见他伸出手，忍不住笑了。以为他只是想揉她的头发，便往前一步，由着他。
　　.
　　掌心让柔软冰凉的发丝有了一丝温度，很
　　舒适。这般亲密的举动，她倒是从未拒绝过。只是这一次，温度并未长久的停留在发顶处，而是缓缓向后脑勺的位置移去。
　　.
　　疑问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唇就被封住。后脑勺被紧紧扣住，长臂绕过身后，把纤细的腰肢给揽住。因为身高的缘故，金木的拥吻像是把兮往上抱起来般。少女脚尖踮起，身体僵硬，瞪大的双眸显示出她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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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凉的薄唇紧贴在小巧的樱唇上，片刻之后，才慢慢动作起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肌肤上，双唇之间仅仅只是单纯的碾压，摩擦。她不知何时也闭上了眼睛，被动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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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的，主动的一方开始掌握了要领，不再是唇齿之间的触碰，他试探性般撬开她的贝齿，轻点小舌，带动它一起缠绕。兮垂下上双手随着吻的加深而缓缓动作，无意识的怀抱住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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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夜的夜空难得的美丽，淡黄的月亮挂在布满星辰的夜空上，皎洁的月光洒下大地。明亮的路灯下，拥吻的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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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绵长而青涩的吻结束后，双方的呼吸皆有些急促。金木看着不敢抬起头的兮，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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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凉的手向另一个小手接近，并拢的四指打开，穿过小手的指缝，同时也让小手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然后，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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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指相扣。他们之间已经什么都不用说了，细小的动作就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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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美好的爱情，是建立在两厢情愿的基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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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兮，你所盼望的幸福我也许不能达到，但是我会竭尽所能的做好每一样事情。所以，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好吗？”
　　“嗯。”
　　她笑着仰起头看他，纯净的双眸映出点点星光。
　　.
　　我也会竭尽所能地去做好每一件事，
　　关于你的每一件事。
　　包括，
　　那三年的等待。
　　即使，
　　换来的只是再一次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