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季子夏

14、喜歡吗？

　　天气难得的好，只是寒风凛冽。一道欣长的身影站立在窗前，青年闭上双眼，挡在额前的发梢轻轻摆动，似在沉思着些什么。
　　.
　　“阿木。给，咖啡。”
　　.
　　金木转过身，背倚在窗边，接过身后女子递来的一杯热饮，送到唇边。
　　.
　　咖啡独有的香醇在口中渐渐淡开，暖和的褐色液体缓缓流入胃中，很舒适。
　　.
　　“兮煮的咖啡果然比我的好喝多了。”
　　“是吗？我倒是比较喜欢阿木的，别有一番滋味。”
　　.
　　兮双手捧起洁白的瓷杯，送到唇边，片刻之后，为刚刚那番话点点头。
　　.
　　“这几天就困在这里，阿木你不嫌闷吗？”
　　“你还可以陪我聊聊，倒不觉得。”
　　“就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想去的地方……
　　.
　　金木将杯中残余的褐色液体饮尽，侧头看向仍旧小口小口吞咽的少女，微微一笑。
　　.
　　“安定区。”
　　“安定区？”
　　“嗯。我想去安定区一趟，你愿意陪我去吗？”
　　“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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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悬在门上的铃铛随着门的打开叮当作响。安定区里并没有客人，店长仍然闭起双眼，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从未见过的女服务生哼着不知名的曲调，麻利地收拾桌上的器具。
　　.
　　“欢迎光临……”
　　.
　　女服务生带着甜美的笑容转过身，却在看见金木的下一瞬间变得僵硬。手中的托盘往身后倾斜，瓷白的杯子滑落至地。
　　.
　　兮从他身后探出脑袋，仔细端详着他。
　　.
　　“阿木，你做了什么表情？把人家女孩子吓成这副模样。”
　　“……”
　　.
　　看见金木一副无辜的表情，兮也放弃了追问下去。
　　.
　　从他身后走出，站直身体，与金木一同看向笑容慈祥的店长。
　　.
　　“兮，我和店长有些话想要谈谈，你可以在这里等我吗？”
　　“嗯，可以。”
　　.
　　目送金木和店长离开后，她才在吧台处找了个地方坐下。
　　.
　　“兮要喝咖啡吗？”
　　.
　　微微愣神的她抬起头，才发现入见与古间不知何时出现，含笑看着她。
　　.
　　“热咖啡就可以了。”
　　“早就煮好了。”
　　.
　　咖啡的香味萦绕在鼻息间，兮向古间道了一声谢。
　　.
　　“不过金木居然会和兮一起来还真让我吓了一跳。”
　　“朋友之间嘛，这很正常的。”
　　“恐怕不仅仅是朋友吧？”
　　“噗！”
　　.
　　暗色调的木制吧台上，洒上了星星点点的咖啡渍，她接过一直一言不发的入见递来的毛巾，把吧台擦干净，同时心虚的把头给埋低。
　　.
　　“古间先生，你在说什么呢……”
　　“哈哈，你看我说中了吧。”
　　“入见小姐你看看他！”
　　.
　　气不过，兮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入见。
　　“兮，有时候这些东西需要自己去争取的。朋友固然是不错的，再进一步或许会更好也说不定。”
　　.
　　面对入见苦口婆心般的话语，她再次把头埋得比先前更低。良久，才抬起头，看着眼前怎么看怎么般配的两位。
　　.
　　“那古间先生和入见小姐你们两个是不是也…嘶，好痛！”
　　.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干净利落的赏了两个爆栗，瞪着不满的双眼看着动作几步一致的他们，愤懑的撇撇嘴。
　　.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咖啡店内巨大的落地窗外，窗外高大的树木并非枝繁叶茂，枝干上只剩下几张枯黄的叶子，显得有些萧条。
　　似乎什么东西闯入了她的视线，又有些不真切。待她发觉到那些入侵者时，才知道那是什么，不自觉的喃喃自语起来。
　　.
　　“下雪了。”
　　“嗯。我还以为要开始暖和了，没想到现在居然下起雪来。”
　　.
　　兮抬头望着正在擦拭瓷杯的古间，愣愣的消化完他的话，半晌过后才反应过来。
　　.
　　“那现在外面岂不是很冷？”
　　.
　　安定区里一直开有暖气，并未感觉到外界温度的变化，现在才发觉，这也难怪。
　　.
　　“对哦，兮的身体比较畏寒的。董香有不少衣服，兮可以借来穿。”
　　.
　　她宽心的点点头，又不自觉的蹩起眉，才想起，金木的今天的衣着比她的更为单薄，只是一件薄薄的衬衣。
　　.
　　“不用了，我先出去一下。古间先生，麻烦你告诉阿木，六点左右我会在那个天桥那边等他。”
　　.
　　挂在墙上的典雅时钟已显示现在已经快五点了，话音刚落，她连忙站起，急匆匆地离开安定区。
　　.
　　门面上的铃铛响起再静止，古间挑挑眉，笑着看向左手边的入见。
　　.
　　“阿木啊，还真是亲昵的称呼。”
　　.
　　入见看见他这副模样，无奈一笑，把手中滴着水的瓷杯递过去。
　　.
　　“好好干活。”
　　“是是是。”
　　.
　　他们之间，已然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天气比预料中要好得多，雪并没有积起来。只是不时刮过的寒风令人瑟瑟发抖。
　　.
　　从安定区走出来的时候，金木就明显感觉到气温的下降，身体添加了几丝凉意，只是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
　　走上能够容纳许多行人通过的天桥，天不知何时已染上蓝紫色，显得深沉。
　　.
　　唯一露出的右眼微动，轻易扑捉到远处已化作一个点的身影，唇角也不自觉的勾起。脚步开始加快，视线仍旧停留在逐渐放大的一个身影上。
　　.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却不是他的。
　　.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金木停止脚步，转过身看去。
　　.
　　斜长的刘海挡住了女孩精致漂亮的面孔，董香双手撑在双膝上，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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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凛冽的寒风，兮过分单薄的身影快速的奔走着，单手搂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另一只手伸至眼前，腕表中的分针指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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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气恼的呼出一口气，随即不安的望向天桥的方向。
　　.
　　急匆匆的步伐愕然顿住。
　　.
　　欣长的身影重重倒下，另一道穿着高中制服的身影随即一跃而起，抡起拳头往下打去。
　　两道熟悉的身影，对于她是意义不同的存在。
　　.
　　左手无意识的抓紧黑色的风衣。
　　.
　　由始至终她都在做些什么……
　　.
　　以朋友的名号去接近，却打着别样的心思；为了能让他展现出笑容，故意说出奇怪的话语；明明知道问题的答案，却还是装愣装傻的向他询问；心中的许多疑问想要提及，却还是拼命的忍住那该死的好奇心；宁愿自己受冻，也不愿让他去承受一丝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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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做的一切，终是抵不过曾经的朝夕相处。
　　.
　　她慌忙收回视线，垂下脑袋。
　　.
　　“诶，那里怎么回事？”
　　“肯定是情侣之间的小打小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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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稀少的行人匆匆路过，灵敏的听力接收到她最不想听到的话语。
　　.
　　要逃吗？可是双腿似乎冻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
　　时间过了多久？她不知道，也许很久很久，也许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充满关切的温和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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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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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她太贪心了。她想要的那份友情已经拥有，而那一份，是她遥不可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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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肩感受到一阵负重感，白皙修长的一双手轻按在肩上。焦急的声音，再次重复了刚才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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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兮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金木灰色的瞳孔映出她毫无瑕疵的笑容，多年的伪装，已运用得得心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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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只不过有些走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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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