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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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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对你的回忆,写进我的诗里。
挂掉林家平的电话,我再也没有掩饰“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明明难过为什么要装?明明舍不得为什么要装舍得?我不想离婚,不能接受生命里突然没有了他。为什么一直要在婚姻里倔犟?为什么不肯顺顺自己的心?又为什么不肯接受如同大多数人的婚姻一样越来越背道而驰的现实?我的爱情,我的婚姻为什么会弄到这样的地步?
“我们会一直到老的,这样磕磕碰碰,吵吵闹闹的到老。”林家平开着他刚买不久的面包车,载着我,在他老家乡下刚够两辆车同行的水泥路上。我把手放在车窗上,搭着下巴,看着外面的田地,不搭理他。因为他刚刚惹我生气了,他说他要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我不知道他这句话说的是真是假。在这个我是外来人又语音不通的地方。我像一只被折了一边翅膀,拼命煽动飞起也会掉下的残疾鸟儿,他做什么,我又怎么会知道。
“我还欠你一场婚礼。”
“是啊。你还欠我一场婚礼。”
“等我们有了孩子,等她结婚,我们一起办。”
很美好的话语,如今像个绕不开的结,缠着我。我想挣脱,却期待那样的美好。可如今,我却成了他的上辈子。再回想,居然想不出关于他另外的记忆。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可悲?他的世界也将与我不再有什么关系了,而留给我的回忆,是那么寥寥无几,我甚至找不到可以坚持下去的理由。
我妈被我的哭声吓到了,使劲敲着我房门,“倩倩,倩倩,出什么事了?”我想很平静的说没事,可扯出来的声音还是带着点哭腔。门“咔呲”开了,我妈穿着睡衣,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动作是破门而入。她看到我趴在床上,焦急的问,“发生什么事了?”也许是我太不会伪装,太不争气,我爬起来就钻进她怀里,就哭了起来,“妈,林家平要和我离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着我妈喊出来,也许是感到自己太委屈,也许是没人可以倾诉,总之,我就这么哭喊了出来。
“我怎么说吧,外地的就是不好,你和他一起七年,现在年纪大了,人家也不要了吧。”我妈好像更乐忠于她的未卜先知。话一完,可能她自己也觉得有点说过了,又补了句,“不会的,不会的,你不同意,就离不了的,这要双方都到场。”
“妈,你不是一直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吗?”
“你个傻丫头,哪里有当妈的乐意看着自己女儿离婚的。”
“这次没办法了,妈,林家平他好像动真格的了。”
我妈愣了愣,拿着手机拨了通电话,走到门外去接。我估计是给林家平打的。一会便回来了,她继续安慰着我,“倩倩,离了就离了吧,我们再找!一定找个比他好几十倍的。”这下该我愣住了,我就像喉咙里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上不得,下不得,卡住又痛。我妈也是颗奇葩,支持女儿女婿离婚。
“咱还一定找在他前面,离婚就结婚,咱争口气,咱气死他。”我妈咕哝咕哝的说起来了。我就听不得了,我这还没离,她就盼着我再结了。“妈,您是我亲妈吗?”
我妈一努嘴,脸上委屈着呢,“我怎么就不是你亲妈了呢?你瞧瞧这鼻子。这嘴巴,长得多像我啊,就一模子刻出来的。”我鼻子和嘴巴像她吗?我怎么看着她的鼻子就是比我的高挺呀。“算了算了,倩倩,他林家平不识好歹,捧着珍珠当石头,把着马桶当尿壶……”
“妈!”我妈越说越不像话了,尿壶都出来了。我妈见我好不容易气顺了一点怕又再把我给惹了,连忙“哦哦哦”了三声,“别为那种人生气了哈,咱现在还年轻,还漂亮,又没孩子,这是重来一次的好机会。”
我叫了一声,“妈,您别说了,我跟这难过着呢,您先出去吧,让我静静。”然后我就把她推出了门。我妈在门外还在喊,又怕我听不到,埒着个脖子,“倩倩,听妈的啊,太远了,正好丢了啊。”声音不大不小,正好穿进我房里。
果然,一会儿功夫,客厅里开起小会来了。依我妈那性格,她不适时发表发表意见就不是她了。只听我妈的声音传了来,“掰了掰了,老单,你看看吧,真掰了吧。我就说了不可靠吧。”接着一阵搓报纸的“唏唆”声,“什么掰了?哪掰了?”
“林家平掰了呗,闹离婚呢。”我妈把“闹离婚”三字说得分外轻柔,可还是不用我竖耳朵就听得见。“我说呢,倩倩怎么没提前吭声,一个人就回来了,果真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能出什么事?出了也是好事。你懂什么,打开始我就不同意,不看好,得,不长久吧,这没爹妈赞成的婚姻,是铁了出事的。要不古人怎么要父母之命呢。”
“你这老思想,你是倩倩没听你的嫁近边,心里不痛快。”我撑着一把劲,想起来开门,要他们别说了。哪知道刚爬起来,就感觉天旋地转,门都在动,一骨碌倒在了床上。我太累了,又颠簸又哭又闹没休息好。
我就这么躺两天,我妈在床边守了我两天。我睁开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眼角还挂着几滴没被风干的泪水,鼻子也红红的。她大概怕我就这么不醒来了吧。是啊,我确实也是不想再醒来,心都没有了,活着干什么呢?是我太执着,才会想在一棵树上吊死,关键这棵树,还不要我。我妈瞧见我醒来了,瞪大个眼睛看着我。这两天,也真是委屈她了,她肯定是半步不移的守着我的。她动了动嘴,又把话憋了回去。我在她眼睛里看到责怪和心疼。鼻子一酸,我就流了泪来。她是世界上最真心对我好的人,我却因为一个男人忤逆了她,还抛弃了她。可我心里那句“对不起”,就是说不出来。
我爸踱着步子走了来,拿起副吊针要给我吊水。他也不说话,拿起我的手就系压脉带,拿着酒精棉花在我左手背上搓了搓,一针就要打下来。我看着他,也不说话。
“倩倩啊,不痛,你妈要给你补点营养,打下水。”他低估着。我想,做为一个医生一个父亲,他能想到为自己女儿做的,也就如此了吧。
有的人说,做人要拿得起,放得下。可事情真到眼前,未必真不会心痛。
要否定自己七年的感情,也许并不那么容易。有的人,甚至一辈子都会记得曾经的伤害。那是表面看不到,却动不动就会出来提醒的痛。
第三天,我就好了。我妈在小区发动着老邻居帮我做媒。金巧巧也会来陪我,拉我逛街。我看着她试衣服,看着她笑。仿佛只有岁月的沧桑凌ru了我,而她,是逃过的那一个。
试完了衣服,她拉着我去了一家咖啡店,我又一次和她装起了高格调。这里一杯咖啡的价钱,足够我在自己家泡好几杯速溶了,所以,我能想到她来这里的理由就是装格。
“单倩倩,你志气一点,天下男人多得是。除了林家平,其他男人都是死的了吗?”刚点完咖啡,男侍应还没来得及走,她就聒嗓起来了。“你看看,光这里就这么多雄性。三条腿的蛤ma少,两条腿的男人多了去。”我看到这位男服务员杵住了,为了避免他难堪,我只能及时解救了他。我对他说,“谢谢,我们暂时只要这些。”我这话一出,那服务员灰溜溜的逃走了。
“就林家平那样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还敢离婚,真是反了他了。我说单倩倩,甩,你甩他,甩在他前面。”
咖啡厅里客人不多,但还是有几个人的。她的声音不小,说得我的脸火辣火烫。我故作平静的把手放到桌上,一把拦住自己的脸,然后皮动肉不动的发声,“金巧巧,给我声音小一点。”她看了看我,不以为然的囔,“这有什么关系?谁没离过婚?”得,我想一掌把她劈死。为了防止自己打人,我一把抓过刚上桌的咖啡。
“放糖放糖。”她迫不及待的喊着。我端起咖啡就抿了一嘴,苦得我翻江倒海,还是自己泡的好喝啊。她倒是优雅的放着糖,搅拌着,好似前边那些话不是她说的。“说了要放糖吧,猴急猴急的,你又没生娃,难道结个三年婚,也会掉智商吗?”我黑着一副脸放着糖。
“离了重新开始吧,先在这里找份工作。”她说了来这里后的第一句人话。这时,我才敢正常呼气。也就一秒,她又说。“去之前上班的那里吧,就是你师哥那家。”顿时,我人生的败笔都被她点了遍。我问,“你丫是不是成心的呀。”
她摇了摇头,认真的说,“No,我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