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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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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缘,让我看不见又摸不着。
蓦然回首,再度见你……
我狠狠踢了金巧巧一脚,她不生气,倒是哈哈大笑起来。她的话不好听,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能有个可以一起笑乐哭的朋友,已然是上天的恩赐了。而她说的找工作一事,恰恰也是我目前唯一能提醒自己存在和活着的证据。然找工作这种事也是相请不如偶遇的。
于是乎,喝完咖啡,我们就一起溜达在大街上,轧着马路,看着招聘信息。自打和林家平相恋后,我已不记得多久未曾这样简单而轻松的闲逛过。一则是因为我们相恋期间就经常吵架,再者就是去了重庆后,一直是呆在他的乡下老家,没有轧马路的机会。等到半年前搬到市区来住,又已然是这么近,那么远的状态。说得好啊,那句人在咫尺,心隔千里的真谛,是那么深切的让我体会着。我想,以后的我,也许不会再爱了。
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是山穷水尽已无路,反正,这个下午,我什么应聘都没搂到。我都忘了自己也曾是对未来无限憧憬的活力小青年,只感觉自己“噌噌噌”的向着未老先衰奔去。在溜了几个小时候后,金巧巧这位爱逛街的美女已坚持不住了,她踹着脚跟,摸着脚踝,“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不行了,脚不是我的了。我怎么也不走了,怎么也不走了。”好吧,那就不走了。我陪着她在步行街的石礅子上坐了下来。我不累,我累的是心。
“你还是直接找你师哥吧,专业对头,业务熟悉,又熟门熟路。”
我是不会找他的,在我这样没落的时候,我也有我的自尊,并且也想极力维护着。
她见说不动我,几分钟后,直接把我送回了家。临了在我屁股后面喊,“表妹啊,下次姐再陪你找啊。”一溜烟开车跑了。
我在小区口荡啊荡,不想回家。面对迎面来的街坊老邻,在不叫不好,叫了不爽的心境下,终于想到了一个出处。就是小区不远处的那条曾陪我无数个日夜的小江。那是个承载着我幼年,少女直到恋爱的地方,如今,再载载我这离婚妇女的状态,也不算遗忘了它。我几步连奔带跑的飞去,手倚着石栏呼呼喘气。江上的风,吹得我头发后仰,衣裤后摆,那酸爽,无以伦比。我冲着江面喊,“我要离婚了,七年之爱没有了,林家平,我终于要抛弃你了。”这带没有什么人,偶尔路过稀稀拉拉几个,也是急赶着归家的,对于一个陌生的神经病,他们是没有兴趣管。
看着浩瀚的江水,想到听说这条江不乏跳江找死之人,猛然想起,我跳进去会不会有人救,会不会死,会不会溺亡之至,突然长出两对翅膀飞起来?想着不如做着,我弓起身子,伸手就拔鞋后跟,脚已经歪出来了,旁边还是没叫声。咦,果真是没人来救我的。我叹了口气,又穿上鞋子。“这世人真无情啊!”我自言自语的低沉,憋不住,笑了出来。我把两手一撑一紧,做了几个俯卧撑动作,大喊,“啊!啊!啊!”仿佛有不把痛苦喊出来不痛快的架势。不知这样折腾了自己多久。我扭过头,背撑着石栏滑将下来。两手抱住两膝,又觉得拉得筋脉太紧,自己毕竟不是小年轻,于是乎就痛苦的把两手放到脑门。
眼前竟然出现我和林家平在这里约会的场景,多么讽刺。那时候还穷,不对,是我们一直还穷。他在这里和我并肩创想未来,他说要为我留在湖北,我说有他的地方就是我的天堂,到如今,都是个屁。是我们年少轻狂,自恃过高,还是我们为爱昏头,自欺欺人?那样的自己,总的是再也回不去了。有情饮水饱,在现在这个时候,都是他妈的可笑至极。当我在石栏站起来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傻冒到顶了。再看着江面的时候,我已看不清江涛,只觉得泪眼模糊,什么时候哭的,我不知道。
沿着江边走啊走啊走啊,不知道走了多久,又返回来走啊走啊走啊,这样几趟以后,我终于累了,弓着屁股就坐到了凉石地上,浸得我屁股直痛。从我面前走过一对老夫妻,又走过一对小情侣,这是我在这唯一正眼瞧见的四个人,我勇敢的接着他们以为是神经病的厌恶目光,投去我泪水模糊的炯炯眼神,就那么一刻,一种孤独感油然而生,凄凉至极。
我萎萎缩缩的啷呛站起,看着暮色将至,一心想着准备打道回府。却没想再次见到了他。
没走几步就看到吕子博一手放在白色五菱越野车的左反光镜上,一手叉着腰一脸迷糊的望着我。我颤颤的看了他一眼,一马垂下头,装做不认识的走过去。心想:别看到我,别认识我。他“哎,哎,哎”的叫了起来。我停了停,回了回头。我就算再迷糊,人家“哎哎哎”的叫,肯定是有事吧。我立了立。
“单倩倩。”他叫我。
不知咋的,我竟撒腿就跑。我也不知道自己跑什么,为嘛要跑。他是洪水,他是猛兽吗?对,这个时候,他就是我的洪水,就是我的猛兽,我要赶紧逃离这里。如果他看到我刚才在这里发疯,那我得找个地洞钻,可那也挖不赢啊。我一骨骝跑,跑了大概半里路,跑不动了,我不跑了,反正他也看不到我了。我转身看看他呆的那个地方,车在,没人。好!我舒了口气。
“你干嘛跑呀,单倩倩!”好像耳边又是吕子博的声音。难道是我幻听了?不不不,我甩了甩头。但是我不放心,我扭头望后暼了暼。吕子博穿着白衬衫,灰色西装裤在我后面看着我笑。
“去哪呀你?”
“回家!”
“你家在这边?”他挑了挑右眉,一副抓我奸的样子。
我有点被他唬住了,望周围一看,这哪是我家的方向?这是他家的方向啊。我的脸“唰”的白了。
“看着你叫来叫去跑来跑去的,挺亢奋呀你。”
他看见我“疯”了?他都看到了?我一直想在他面前保持点形象,这下……我差点把头掉□□里。
“能跟师哥说说你发生什么事了吗?”他的声音温软如春风。
我倔犟的抬了抬头。输人不能输阵,我就是不说话。
他看到我的样子,笑了起来,“你是犟死的吧,一头倔牛!”
我想还他嘴,没想刚牵动嘴皮,就抽了下鼻子。可能是刚才的泪还留着。他也不笑了,看着我,“来,送你回去。”我顺从着。走着刚才跑过的路。他来了句,“吓死我了,看到你乱跑,我连车都来不及开。”我咧嘴笑,我更吓人的时候,你还没看到呢。
他帮我打开车门,挺爱护的让我坐着,他再从车头过去,坐进驾驶座。我看着眼前那条江,又有点抽鼻子了。他递了瓶水给我,我拧开就喝。说我不渴,那是假的。
“你这又喊又叫的,到底是被什么刺激了?”他颇有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我把瓶子盖好,放在车上的两座位中间,再睨了他一眼,还是那样的帅,我不由得心里一跳。
“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不知怎的,他就是让我觉得特别温暖,这种温暖,又特别让我想依靠。他这一句话,又特别让我想哭。我瘪了瘪嘴,他对我张开两臂,“来吧,哭吧,有怀抱。”我一下投进去,稀里哗啦的哭了起来。哭了一会,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为了林家平?为了委屈?还是为了这个适时而来的怀抱?总之,我听到自己断断续续,呜呜泣泣的声音,“我那么坏,还跟你顶嘴,气得你不行,你还理我。”他摸着我的头,特别亲昵,我想,他也这样摸过他的孩子。“傻了吧,你是我的小师妹呀,你像我的家人,我的妹妹,我又怎么会不理你?”
“可是我那时并不是这么单纯的想的。”我还在抽。他把我的脑袋一推,“那你是怎么想的?”他这一推,一下子把我推得特别清醒,我咕噜一下就从他怀里出来了。
“你是怎么想的呢?”他好像喜欢重复问题。
“我对你没想法。”我赶忙撇清自己。突然发现这话,有点此处无银三百两。他黑了黑脸,竟然笑了起来。他是我少女时期的梦啊,他的笑,还像当年那样的迷人,那么诱惑,那么吸引。他的嘴唇,那样的薄稀,那样的红润,那样的好似蠢蠢欲动,是我梦寐以求,渴望已久,甘之如饴之地。就那么一秒,我差点吻了上去。我用仅剩的一点理智,吞了吞口水,转了转头,好怕他会看出什么来。心里一个念头唬了我一跳:我不能出轨!这个念头,又好似没什么存在感,我都要离婚了。用什么念头解释我突然的清醒呢?难道是:他太美好?“唉!”他叹了口气,又等了等,好半天才说了句,“你还是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
我跟他的叹息,在心里也叹了一声,“唉!”这声叹息,叹尽了我多少无奈呀。
“走吧,送你!”他朝我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