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解语》张澈先森

8、小龙

　　你更害怕半夜惊醒的梦魇还是孤独的回忆。

　　当那些声音从思想的脑海里响起，心底的悲伤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豆大的泪珠坠落在地上，思想张开嘴想嚎啕大哭，冷风从她的嘴里灌了进去，于是她哭不出声音。

　　这些都是漫长岁月里要习惯的啊！

　　“爷爷你习惯了吗“

　　“快了，就快习惯了。不过，我听说外面的世界里，有人可以承受生命里所有的痛，不过我没见过”

　　思乡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留下。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膝盖上的伤口因为有了树脂渗透的缘故已经完全愈合了，可是她还是有些踉跄。

　　身后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思乡知道那两只蝗虫又追上来了。

　　她不能死！

　　于是她没来得及擦去眼泪就迈开步子全力奔跑。风声伴随着飞速倒流的风景在耳边飞逝而过，思乡就这么奔跑着，不知道这条路究竟是要去哪。

　　不知道奔跑了多久，在夜色最为浓稠的时候，思乡终于失去了全身力气，碰的一声倒在地上。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甚至提不起力气来掉眼泪。

　　时候翅膀扇动的声音越来越近。

　　够了吗？

　　不够！

　　思乡用手奋力的支起身子，她要逃开！

　　要活下去，还有事情没做完！

　　她在心里呐喊着。可是就在这时，两只蝗虫已经飞到了她的头顶。

　　他们狰狞的笑着，脸上的息肉一颤一颤的，对着思乡扑了下来。

　　忽然夜色下，一抹白光晕散开来，一只十几米长的大白蟒凭空出现，张开它的血盆大口一下子把两只蝗虫吞了下去。

　　他满足的伸了伸舌头，转过头对已经吓呆了的思乡说道“就是你一直在我耳边吵吧。

　　思乡一时间也呆了，看着硕大的蛇头靠近自己，白蛇眼睛里的寒光无声的扣动着她的神经，于是早就体力不支的她晕了过去。

　　白蛇死死的盯着思乡，时不时用尾巴触碰她，不久后，它用粗壮的尾巴卷起思乡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

　　远方，第一缕阳关贯破黑暗照射进黎明，然后整个天空都快被渲染了。

　　思乡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她回到了繁锦山，此时正是秋天，繁锦山上的枫叶都被染的通红，轻轻地，就这样铺满整座山，美的不真实。

　　远处大树下，桃树爷爷坐在草地上闭着眼为山上每一个生灵祈福，希望冬天过去以后繁锦山上每一个生灵都能出现在来年的春天里。

　　思乡轻轻地走过去，在桃树爷爷身边坐下，没有打扰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思乡把头轻轻地放在桃树爷爷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轻轻地说道“爷爷，接下来我要怎么办”她的声音很轻，有些害怕惊醒了自己，然后醒来。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桃树爷爷睁开眼笑眯眯的对思乡说道，眼睛里全是慈祥。

　　“我害怕，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思乡又想起了那两只蝗虫和那只大白蛇。

　　桃树爷爷把手放在思乡头顶轻轻地抚摸着，就像过去的每一个日夜一样“总有人会全心全意的保护你，对你好的”

　　“可是他们总会离开啊！”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了，没有什么是不会离开的，于是你要寻找它们，即使你会失去的更多。”桃树爷爷依旧是一下下的抚摸着思乡的小脑袋，他带着老茧的手无时无刻都让思乡充满安全感。

　　“我知道了….”思乡不再说话了，她闭上眼感受这一刻，未来这些恐怕在梦里也不能感受了，她想，繁锦山上那样平静的日子不会再有了吧。

　　“我要走了”

　　“嗯”

　　“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嗯”思乡把头埋进桃树爷爷的怀里任凭眼泪一滴滴的落下。

　　“以后别再哭了”

　　“嗯”

　　“乖”桃树爷爷的身体越来越淡，声音也越来越飘渺。

　　“嗯，再见了，再见了”思乡轻声的说着。

　　思乡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宽阔而又潮湿的洞穴，而白蛇变成了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静静地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阳光。

　　他身上的衣服和思乡穿的一样洁白如雪，配上他的长发美的就像画里的仙人一样。清秀的脸上是一副淡然的表情，抿着嘴，坐在了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你醒了啊”白蛇淡淡的说道

　　“嗯”思乡抱着腿缩在墙角。

　　“你睡了三天，而且一直在哭。”

　　思乡抹了抹脸果然一片湿润。

　　“你怎么了？”

　　听到这思乡眼眶又红了，不过她硬生生的忍住了眼泪用哽咽着说“我的家被那些蝗虫毁了，我爷爷也被他们吃掉了…….我的朋友们都逃跑了”

　　“是吗，这可真是可怜”白蛇波澜不惊的对思乡说“那你要怎么办？”

　　思乡摇了摇头没说话。

　　“我救了你，你要怎么报答我？”

　　思乡听了紧张的对白蛇说“别，别吃我，”差一点眼泪又要留了下来不过思乡又忍住了。

　　白蛇笑了，他说道“我不吃你”他从地上站起来靠近思乡说道“可是你得帮我一个忙。

　　“只要你别吃我”思乡信誓旦旦的说。

　　“我就要冬眠了，我需要一个人来守着这里，照顾我，不让别人靠近”白蛇说道。

　　思乡睁着大眼睛看着白蛇，然后眨了眨眼说道“好啊！”

　　白蛇显然没想到思乡这么简单就答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呆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思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问道。

　　“小……小龙”

　　思乡笑带着些许笑意说道“什么小龙嘛，明明是条蛇，哈哈哈”

　　小龙憋红了脸对思乡吼道“不许笑，就是小龙，就是小龙！”此时的他居然也像的孩子“再笑就吃了你！”他威胁道，不过显然在保证不吃她以后，这样的威胁已经没什么威慑力了。

　　许久思乡才止住了笑对小龙说道“我饿了，要去踩些野果，你要不要吃”

　　“你……你要趁机逃走吗！”说到这里小龙又换上一副凶狠的表情。

　　思乡摆着手说道“不，不不，我不会逃走的，我已经没地方去了，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小龙神色有些挣扎，一番较量之后他一咬牙对思乡说道“你走吧，快去快回！”

　　思乡看着小龙一会然后又笑了“嗯！”说完就跑出了洞穴。洞穴外，温暖的阳关撒在思乡的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渡了一层金边。她在阴影里对洞穴里的小龙说道“要记得出来晒一晒太阳哦！”说完就跑开了。

　　洞穴里，小龙看着思乡的背影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些许笑意。

　　这个冬天也许不会太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