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泥》离间雪

5、第 5 章

　　李想无法，只得和江小荷商量，脏个一晚，明天请个护工，专门照顾她几天。女孩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说都听你的。还好在医院已经将脏了的衣服换下来，此刻算是半干净了。江小荷虽说十分难受，却也不好意思再折腾了。
　　她不是第一次受伤，也不是第一次这么难过，却因为齐楚的出现，而觉得这种难过越发难受起来。李想见她一声不吭，定然是在想些什么，他张张嘴，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江小荷，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他消息灵通，下班之后就收到了王越发来的消息，齐楚回国，与黎阳的订婚就在下个月六号。可以说，这一次，两个人说避而不见是不可能的，毕竟，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这几年老爷子是护着江小荷的，自己虽然是不太亲近她，避嫌到底是不够彻底，如果齐楚知道，又会怎么想……
　　江小荷稍瞥他一眼，手覆上额头，“这句话是我问你才对，你真的要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吗？在我看来，这很不像你的作风。”
　　“那什么才是我的作风，我可是杭城数一数二的浪荡公子。对我来说，婚跟谁结不重要，但是对于我们家来说，一定要娶一个他们喜欢的人。我爸妈，还有李黎，都很喜欢你。”
　　“难道你不渴望？”江小荷停顿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李想拿起桌台上的水杯，晃了两下，“你想说爱情？我们这样的人，有几个是因为爱情在一起的，我，王越，黎阳，谁的婚姻不是一场筹码，但是我好歹不全是由父母的。”
　　江小荷凝视着他，他们两这场谈话可谓是空前绝后了，也许是因为两个人从此都要绑在一起生活了，彼此都坦诚了很多，今晚她确实需要倾诉，也想理清未来到底该往哪走。“不全是由父母？”
　　“江小荷，我一直没对你说，其实我挺佩服你的，你记不记得那时候，你们学校辩论队跟对方学校起了冲突。”她点点头，哪能不记得啊，那时候两队为了“勤工俭学到底是好是坏”进行了激烈的辩论，对面的一个辩友突然指着他们这边的安可说，她是贫困生，却照样穿名牌鞋，勤工俭学的钱压根就没有用到实处上，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我记得你一脸愤怒的站起来，你凭什么用别人的隐私来证明你的论题？你这难道不属于人身攻击吗？再说了，你又是站在什么出发点来对她的穿着指指点点，你怎么知道她的消费水平是什么样的，难道贫困生就一定要穿的破破烂烂来满足你的同情心和那心里不平衡的□□吗？说别人虚荣，麻烦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幅居高临下的嘴脸！”
　　李想倒背如流，手脚并用的重现着当时的情景，她却没有记得那么清楚，他继续说道，对面的男生脸涨得通红，我当时在台下，看他磕磕绊绊的说完那句“她占用了资源、”
　　“这资源是她用劳动换来的，又不是你给的，别人支配自己的所得还要经你同意，请你回到议题，不要试图用诋毁我方辩友的方式混淆视听。”主持人这时候才从闹剧中恢复过来，整场辩论重回轨迹，我真的很奇怪，你怎么回那么义正言辞。
　　“被人误解和侮辱，真的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我了解她，她完全只是尊重那个比赛，穿的比较体面，却被对方那么说。而且，李想，难道人穷，就不能精心的打扮自己，就不能用自己的钱去买那些看似不匹配自己的东西吗？”
　　触及她疑问的眼神，他的心仿佛动了一下，“只要不执著于表面的虚荣，我觉得可以。但是很多人都掌握不了那个界限，很容易就会走偏。”李想如是答道。“你还是很天真，心里的小小荷还没有消失吗？我还以为，过去的江小荷已经被你埋到了无底洞、”
　　“很多时候，我觉得她要苏醒了，但是一想到，醒来就要一个人长大，就想要永远的沉睡下去了。”江小荷一双眼睛低垂，微微散着些颓废的光，突然，她眼睛一亮，恳请似的，说“我们喝点酒吧。”李想本来想拒绝，念着她的腿伤还没好，但看着她的眼睛，拒绝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乖乖从命，倒了两杯红酒，满满两杯，倒不像是喝红酒的样子了，江小荷接过去，与他碰杯，一口下去，半杯没有了。他看着她的样子，直想笑，两个酒窝若隐若现，他问“我有一件事情，想告诉你。”
　　她懵懵懂懂的撞上他的眼，“什么？”
　　“齐楚要订婚了。”他盯着她的眼睛，似乎要找出什么情绪，却发现是无波无澜，“我已经知道了。”她冲他摇了摇手里的杯子，又补上一句，“他亲口跟我说的，还说什么，都过去了，以后也许会经常碰面啊这样的废话。”她停顿一下，又喝了半杯酒，将他的酒杯里的酒也抢来一并喝了。
　　她觉得喝酒真好，可以说一些不敢说的话，望着李想惊讶的表情，“有什么好奇怪，齐楚要开始新生活了，回来第一个当然要找我啊，炫耀自己走出了过去。他怎么会知道，我巴不得他赶快走出我的世界，最好给我一条绝路，让我知道再也回不了头了，再也回不了头了。”女孩换了个姿势躺倒在沙发上，两个空空的红酒杯被她放在脸颊两边，她的眼神还是那么空荡荡的。
　　他倒宁愿她哭出来。
　　“我一直想问，你们当初为什么要分开，我看到的是齐楚离你而去，但大家都说是你提的分手。”江小荷笑了笑，“是我说的分手，我欠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