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二卷 宛若天堂 第四十二章 干将·莫邪（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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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郎思索了很久，关于他究竟要在哪里等待Archer的出现。
最后，他选择了道场，毕竟那是他们目前唯一有联系的地方，或许在这里长久地逗留，能够向英灵传达到自己渴望当面对峙的想法。
于是他就像这些天来一直做的那样，在夜晚很普通地前往道场进行投影训练。
这已经是屠龙一战后的第二天晚上，他的魔力早就恢复充足，可以支持他重新开始训练。抱着对Archer进行暗示的想法，他除了黑白双剑外没有投影其他的东西。
本来他也想好好琢磨一下干将莫邪。
鹤翼三连，这是他最后用来杀死Assassin使用的绝技的名称。
干将莫邪作为夫妻剑，似乎拥有互相吸引的特性，无论是否是同时投影出来的。鹤翼三连正是利用这一特性，通过连续投影出三对双剑进行的夹击，是能够切断敌人所有后路的，极致的技巧。
虽然鹤翼三连的讯息当时只传到了他的□□上，不过对于魔术师来说，事后回想还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一面为了练习，一面为了刺激Archer，士郎就这么在道场中再一次使用起鹤翼三连来。
然而……进行得并没有那么顺利。
第一次投影双剑向前投掷，由于用力过猛双剑并没有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飞回，而是径直钉在了道场另一端的墙上。士郎跑过去把剑拔出来的时候还纠结了一下到底要不要把墙修好。
第二次他收敛了一点力气，双剑虽然没有钉在墙上但还是狠狠擦了一下留下两道长长的裂痕，然后勉强朝他飞了回来。然而他因为一直盯着第一对双剑反应慢了半拍，急忙投影出第二对双剑，刚刚做出挥舞的动作却被飞回来的第一对双剑给打飞了，四把剑钉入了他身后的墙上。
第三次他较好地完成了第一对双剑的投掷，双剑划出圆弧的时候并没有擦碰到任何地方。他及时投影出了第二对双剑，迎向飞来的第一对双剑，四柄剑在激烈的碰撞中同时粉碎。可这依然不是理想的情况，鹤翼三连共需消耗三对干将莫邪，本应有三次双剑夹击的攻击，而他只是在一次攻击中就消耗掉了两对双剑，这明显是错误的。
第四次尝试，他在深思熟虑，脑中反复模拟之后才开始。
首先投掷出第一对双剑，看似同时扔出，双手的力度却不同，导致两把剑一前一后飞回。投影第二对双剑时也按照先后顺序，首先飞回的是第一把干将，于是先投影出第二把莫邪以使用吸引特性。两把剑由于巨大的力量而因碰撞而粉碎后，另一只手再投影出第二把干将，与飞回的第一把莫邪相撞完成夹击。
两对剑粉碎，第三对剑随即做好。
然而这一次依然差强人意。在投影第二把干将的时候，他无意识地同时投影出莫邪，导致第三把莫邪提前出现。有剑在手，他就本能地做出了挥舞的动作，然而这时他的另一只手才刚刚做好第三把干将，没有来得及挥剑，于是他的动作就变成了一前一后地挥剑，这与第三次夹击所需要的同时突进也是不吻合的。
不过既然做了，中途打断也没有意义，所幸就当成练习把动作做完。于是士郎依然认真地用上了足够的力量去挥舞双剑，白剑莫邪先出一记空挥，随即干将紧跟而上。
铛——
挥出的干将与障碍物相撞，发出金属的清鸣声。
士郎抬起头，因为事出突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用莫邪接住他的干将，神情冷静的英灵。
还好他曾经为了不让自己在发呆的时候看起来傻，特意练习过在情绪不受控制时也闭着嘴巴，否则他睁大眼睛张着嘴呆在原地的表情恐怕会永远地留在他的黑历史中。
过了一秒，他的理智回流了一点，放下了手中的剑，但依然呆呆注视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Archer，还未找回语言能力。
于是，在Archer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嘴唇张开吸气准备说话的时候，他无法阻拦。
“……差劲。”
游离的魂魄被冷冷的嘲笑拍回体内，士郎感到脸颊因为恼怒而发起热来。
练得太入迷，他都忘了他的原本目的是要引Archer出来。想到自己刚才几次难以直视的练习恐怕都被这刻薄的英灵给看去了，他就感到更加窘迫了。
“我知道！”恼怒地回应。
“知道自己的技术上不了台面，还用这种态度说话？傲慢也要有个限制，小鬼。”
士郎低下头，用力喘了几口气，强忍着涌上来的怒意。
没办法，随机应变的能力太差，怼不回去就只能忍了。
不过就算是怼不回去，气势也不能输。
“我在等你出来，”他重新抬起头，直视英灵的眼睛，“我需要一个解释。”
“转移话题吗？够生硬的啊。”
“你知道我在问你什么！”
士郎紧紧盯着他，看着Archer平淡得近乎冷酷的表情。
“为什么，你可以像那样，给我看到东西？”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感到声音都在因为渴求答案而颤抖。
他感到自己正无限地接近着什么东西，只要有什么东西轻轻捅破大脑中的那一层薄膜，他就能触碰到那个真相。然而他却又莫名地恐惧着，这是一种毫无根据的恐惧，仿佛只要触碰到那个真相，他就会受到伤害。
……难以置信的，可怕的，莫大的伤害。
沉默持续了许久，有大约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就只是互相注视着。士郎盯得眼睛干涩，但依然试图在英灵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然而并没有成功。Archer的表情冷酷得完美，带着几分嘲讽和轻蔑的神色，好像在斟酌该如何把他随意应付过去，这只让士郎的耐心消磨得更快。
“说话，”士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气势一点，“给我点什么东西。”
“我以为你完全有能力自己做到这件事。”
“什……么……”
Archer的回应让他空白了一瞬间。
“几天之前，你根据自以为是的推理得出结论，‘我是一个锻造师’。”英灵抱起手，一副漫不经心的轻蔑模样，“我从来没有证明这一结论的真实性，你看起来不也挺满意的吗？”
“唔……！”
这句话直直捣在他心口上。
这两天来，他也不是没有为这场对峙而纠结过。
……这真的是，需要质问的事情吗？
Servant生前都是拥有各种奇异本领的大英雄，或许这样的传信方式不过只是Archer一个寻常的小把戏而已。他并非没有过这样的想法，这种自己找借口解决内心的疑惑的想法。
可他却没有产生和上次得出Archer是锻造师的结论时那样的安心感和莫名的信任感，疑惑和不安反而因为他自己找的这个理由而被放大了无数倍。所以他才会坚持和弓兵当面对峙的想法。
可是，只是内心的焦虑而已，真的足以成为自己要求解释的理由吗？
“不，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自作多情。”
“我……我知道原理是什么。”
士郎压下内心由于弓兵挑衅般的话语升起的焦躁，把自己这两天整理的思绪慢慢说出来。
“武器上会带有思念。像英灵使用过的，经历过许多战斗的武器，只要使用特定的魔术，就能感觉到一些与武器有关的情绪。”
比如他的解析魔术。
“但是，你的箭只是碰到了我的剑而已，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传递情绪过来……”
否则岂不是英灵的宝具碰撞就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哪里有这么简单。
“……而且，还是那么清晰明了的讯息，直接传递到身体上不说，居然还能让被传递者即刻执行，武器传递情绪怎么可能是那么简单的事！除非……”
话语半途终止，久久没有下文。
英灵一挑眉毛：“除非？”
除非什么……？
这就是士郎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究竟要满足什么条件，才会出现像Archer和他这样的情况？
完全搞不清楚。根本就没有先例作为参考。
“……总之，这太奇怪了。我确实想不出来不合理的地方，但至少我也知道这种情况绝对不正常！所以才要你的解释！”
“哦？那我倒要问问，你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期望来向我要求解释的？和你结盟的只是凛，我从来没有认可过这一同盟，只不过是遵从她的命令而已。你难道会因为凛的询问而透露Saber的秘密吗？当然不会吧，这对于我来说是一样的。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属于我自己的手段，所以我的回答很简单：无可奉告。如果你真的在期望我给出除此之外的答案，那么我只能说，趁早退出这场战斗吧，你已经天真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卫宫士郎。”
士郎被这一连串冰冷且嘲讽的话语弄得愣住，弓兵见状，嘴角的弧度带上些许恶意来：“怎么，在考虑退出的事了吗？”
士郎又怔了怔，然后目光渐渐恢复了焦距。神情僵硬地抿了抿嘴唇，少年的眉头冷静又有些无奈地松开：
“才没有，反正退出的话你就会干掉我吧。”
“哼，你有这种觉悟就好。”
“我确实对你的解释抱有期望值，毕竟这对我来说是很特殊的异常——不过我也没有天真到以为你真的会解释。”
“既然这样你还在进行这样一场毫无意义的谈话，你可真够无聊……”
“……对我来说，你还在这里就足够了。”
英灵的神情一僵。
“哈啊？”
“如你所说，我并不期望能得到什么具体的答案。但是，既然你还站在这里，和我唠唠叨叨了半天，那么就说明那次传信确实是异常的吧？对我来说，现在知道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
士郎清楚地看见Archer的眉心抖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叫了一声好。
“你就这么确定？只凭……什么凭借都没有，你就得出这个结论了？”
“只是直觉而已。”
“直觉？你是女人吗小鬼？”
“吵死了！反正这种事情，不管究竟是怎么样都没有关系吧！”
Archer没有回应，只是很可疑地眯了眯眼。
“比起这个。”士郎抬起手中差点被遗忘的双剑，“你倒是真舍得把这么强大的技巧给我啊。”
“毕竟关乎Master的安危，只能暂时把希望寄托在剑术不成熟的小鬼身上了。”
“怎么，这不是很信赖我吗？”
“你的错觉罢了，我当时并没有其他人选，仅此而已。”
“……欸欸。”
士郎总觉得自己终于看懂了有关这个英灵的某些东西，比如Archer虽然从未对他的一切有过任何好的评价，却从来没有因为不信任他的能力而拒绝向他交托任务。
……Archer似乎对他有种奇妙的信任。
……Archer似乎很多时候是说一套做一套。
“不过这个技巧也真是奇妙啊，居然需要三对双剑进行配合！”士郎好奇地看向Archer，“我可以用投影做到，你难道也可以让多对双剑同时存在？难道你果然不是持有特定的武器而是有锻造的能力？难道这对剑本来就有很多把？真有这么廉价吗，我还以为这对剑多多少少对你来说有点特别的。”
“你又在问这些我不会回答的问题了。”
“……我知道。说说而已。”
难道，直到这个Servant化作粒子消失，他们都要以这种方式相处吗……？
总感觉……有点不甘心啊。
“不甘心什么？”
“嗯……嗯？！”
他刚刚……？！
“没……没什么！”
“这掩饰得也太牵强了点，我都看不下去了啊小鬼。”
“唔……就是，不能和你像正常人一样交流有点不甘心啦！”
Archer表情一滞。
“小子，我没听错吧？”
哪里不对吗？士郎疑惑。这借口半真半假，迂回婉转，明明完美得不能再完美，哪里尴尬了？
“如果你是正常人，我问你你就不用不回答我了啊。”
Archer狐疑地皱了皱眉，然后一点点舒展开来。
“哼，我是正常人就一定会回答你的问题？果然还是个小鬼，想得也太好了，就冲这一点，我不管怎样都不会回答你的问题。”
“……好吧好吧。”士郎腾出一根手指揉了揉眉心，感觉有点头疼。好累人啊，都没有力气怼回去了。
“再说你刚才的鹤翼三连，第一对剑的投掷动作简直一塌糊涂！虽然前两次夹击主要靠得是第二对剑对第一对剑的吸引完成，但如果投掷的力度和角度不足以让剑在被敌人弹飞之后还能以最高的效率与后来投影的剑完成夹击，技巧本身也是完全失败的！第三次攻击我就没必要多说什么了，你自己也知道两把剑不同步！提前投影出第三对中的一把是正确的，只要调整攻击的角度，完成夹击是可以的！啊，只是过了一天而已，身体的记忆已经全部消失了吗！难道在幼稚和愚蠢上，还要再加上健忘吗小鬼？！”
……嗯？嗯？嗯？
由于心力交瘁，士郎难得可以暂时忽略英灵的嘲讽。
去掉头尾，他似乎……在指点他吗？
“噢，原来是这样！我可以试试吗，反正你一定能挡住的！”
“当然，不过我拒绝，为什么我要无条件地做你的陪练对象。要试验的话你找Saber去，真刀实枪地来上一次，看看她会不会因为战斗本能失手把你……”
“才不会，Saber比你想的强多了！她才不会那么容易就失手！”
“……或许是这样吧。”
突然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让士郎愣了愣，看着英灵莫名怪异的神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只是转瞬即逝的感觉。
随后他们就陷入了沉默。并不是无话可说的沉默，而是因为有太多话想说却无从说起的沉默，虽然士郎怀疑这种感觉只是他自己单方面的。这种怀疑让他低下了头，还好他可以看着自己剑上的纹路而不仅仅是脚尖。
“……为什么。”
“嗯？”
士郎抬起头，正对上英灵莫名专注的眼眸。
“刚才，凛提出要把……Rider的Master安置在远坂邸保护直到战争结束，那个女孩请求你让她留下，说希望由她来保护你和凛。你为什么没有拒绝？”
突然被问到如此私人的问题，士郎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当然是这样更好保护她了，我怎么能让樱一个人待着。”
“所以你只是为此考量？”
士郎心念一动。
“当然不是。我是真的觉得樱能保护我和远坂的。”
“你相信？”
“没错。你总想着让远坂跟我翻脸，我可不愿意。如果有樱在，说不定我们两个都能好好活下来。”
“凛已经找到了Caster的位置，或许明天我们就能消灭她，到时候同盟就正式结束了。虽然以凛的性格恐怕不会立刻开战，但是互帮互助就到此为止了。你还在想着同时保全你和她吗？”
“是。”
英灵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凛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当然会，有樱在啊，我可是她的学长。”
“……”
终于能让Archer说不出话来一次，士郎感到几分得意：“然后我也会手下留情的，因为远坂是樱的姐姐啊。”
“……”
英灵又神色复杂地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你还真的在执行你的‘拯救所有人’战略吗？”
“当然了，我可不是说着玩的。”
“你以为每次都会这么顺利吗？”
“我没有自大到以为每次都会成功，但做什么事总是要向着胜利前进的。以后的失败留到以后就好，现在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就足够了。”
“如果不够呢？”
士郎扣紧了握着剑柄的手指。
“你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强，你想救的人越来越多，你的弱小就会越来越明显。”
出乎意料的是，Archer的声音并没有一贯的针锋相对和冷若冰霜，而是有些轻的，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声音。听着那个声音，士郎感到某些莫名的情绪，让他有那么一瞬间感觉那双直直望进他眼里的钢灰色眸子似乎没有平日里那样锋利，变成柔软而没有攻击性的铅灰。
然而这感觉转瞬即逝。英灵的眼睛依然坚硬如钢铁，向他吐出的话语依然是扪心的质问。
“……那只是对我的信念的考验罢了。我想做的事不一定能做到，但我能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能承受这一切吗？”
“我会享受这一切。”
在这莫名的平静中，他们就这样互相对视着，手中都拿着剑，却没有一丝攻击的意味。时间好像在他们周围静止，只有月光能够进入属于他们的这片空间。
他们如同有某种默契般互相审视着，揣摩着，试图进入对方的内心。
少年的神情不像一般孩子那样灵动，脸上总是没有明显的表情。但那清秀的眉眼依然是鲜活的，一颦一笑间都能感受到跳跃的情感。
……依然是活生生的人类。
“好了。”
Archer回神，隐约感觉少年的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现在，既然来了，在你说完鹤翼三连的所有细节之前，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二卷 宛若天堂 第四十二章 干将·莫邪（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