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好景似风流》淇隰

62、第五十九章

　　杨戬和楚离的第二站不太愉快。
　　他们凭借小霍的眼泪找到第二缕仙气，赶过去正好撞见一场群架。杨戬和楚离这种高手级别的人物，一向对群架是嗤之以鼻的，他们欢迎一对一单挑，和多对一群殴，这是对实力的信仰。偏偏群架中有个红衣服的青年，背后别着把宝剑。
　　杨戬招来城隍，问清楚了眼前这一幕的前因后果。在宫变中失踪七年的太子出现在陷空岛，皇帝派涂善将军来接回太子，然而多年前涂善素行不良，屡屡发难，陷空岛五义和敏姑娘不肯听从，这时开封的使者拿着圣旨过来，说是皇命将太子由使者带回开封府，涂善不信，双方就打了起来。
　　“真君殿下……”城隍犹豫片刻，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尊称魔王，于是跳过了他，谄媚地笑了笑。“最后面那个半大的孩子就是太子，一旁的女子是他的姨母，打架的几位依次是陷空岛五鼠——钻天鼠卢方、彻地鼠韩彰、穿山鼠徐庆、翻江鼠蒋平……”
　　楚离哈哈大笑：“这里是不是还有只猫啊？”
　　城隍擦了擦额角的汗，说：“是啊，您瞧最好看的两位，白衣服的是五义中最年少的锦毛鼠，红衣服就和他相生相克的御猫。”
　　“……”
　　杨戬疑惑地看向楚离：你这都知道？
　　楚离嘴角抽搐：我就是随后一说……
　　杨戬挥了挥手，城隍毕恭毕敬地退下了。
　　楚离观战片刻，说：“御猫……我很好奇，他为什么不把用剑？”
　　杨戬猜测道：“若果真是巨阙，剑气凌厉，也许他不能伤人性命。”
　　“那这样得打到什么时候？”
　　说着，楚离施法正想定住他们，被杨戬拦住了，理由很简单，也很无奈，天条说的清清楚楚，神仙在凡间不得妄动法力。楚离不采纳，杨戬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魔族刚颁的律法疏议，说：“魔族的规矩也是如此。”
　　楚离：“……”
　　好在他们没有等很久，猫鼠获得了的胜利，地方铩羽而归，涂善面色不虞，阴测测地说：“好，好，展昭，总之太子在你手里和在我手里，都是一样的。”
　　于是，并肩作战的一行人开始内讧。
　　徐庆脾气最暴躁，听展昭说了半天，终于不耐烦，道：“你这只三脚猫，少给爷爷打官腔。我看你和姓涂的根本是一伙的，有我们陷空岛五鼠在此，绝不会将敏姑娘交给你。”
　　展昭正气凛然：“诸位兄弟，展某奉包大人之命，务必将太子带回开封府，诸位即便信不过展某，也应该相信包大人。”
　　他的话收获了一通嘲讽。
　　包大人？开封府？展昭？
　　杨戬侧身和楚离说了几句话，二人一起来到了人群中，把对峙的双方吓了够呛，阿敏连忙牵着孩子躲避。
　　卢方问：“你，你们是什么人？”
　　杨戬开了神目，对展昭宝剑看了看，果然是携带第二缕仙气的巨阙。
　　天条未改之时，文曲星君历劫归位，曾去真君神殿拜访，大约说起他在下界的经历：“真君，我在人间几十年，幸得几位仗义朋友襄助，其中一位青年兢兢业业，我和他一席畅谈之后，自认有些明白您上天为官的缘由了。”
　　文曲星说，开封有个青年叫展昭，剑眉朗目，温文尔雅，武艺高强，南侠的美名轰动江湖。后来他入了公门，吃了官家饭，从此不为官场所喜，亦不为江湖所容。文曲星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杨戬的影子，这不是夸张也不是拍马屁，血气方刚的杨戬也曾逍遥昆仑，纵横天下，二郎真君的名号让三界敬仰，后来上天为官，他就成了天地不容的小人。
　　思及此，杨戬心情有些复杂，目光也很复杂，他径直走向展昭，问：“你就是南侠？”
　　展昭一愣，旋即露出淡淡的笑，说是。
　　五鼠立刻嗤笑：“什么南侠？哪里还有南侠？这位是大名鼎鼎的御猫展昭！”
　　展昭抱着剑柄，没说话。他既然选择跟随包拯护卫青天，就注定与快意恩仇的江湖话别。
　　杨戬点了点头，内心对他的世界观很欣赏，说：“包拯让我们来接应你。”
　　众人：“……包拯？”
　　杨戬：“嗯，包拯。”
　　展昭遵纪守法的心收到了撞击，他自跟着包拯以来，从没见什么人直呼青天的名讳，即便襄阳王和庞太师，也得虚与委蛇地称一声包大人。
　　楚离看清楚展昭眼底的防备，建议道：“等到了开封府，你问问文曲……你家大人就清楚了。你若不放心，不如让你这几位江湖朋友随行，我们两个人总不会是你们六个人的对手吧？”
　　杨戬：呵呵。
　　“这……”
　　这时，闵秀秀从人群中走出来，诚恳地说：“当家的，再怎么说展大人刚刚也帮我们败了涂善，要不这样，咱们采纳这位少侠的建议，先在岛上休息几日，择日一起出发。”
　　陷空岛五鼠对嫂子的话一向最听，商量之后，同意五日后护送太子回开封，这五日外来的三位就在岛上休息一段时间。
　　展昭闻言，长吁了一口气，正想随着五鼠一起走，杨戬却用扇子挡在他面前。展昭是五鼠重点关注对象，因此前行的众人也纷纷停了脚步。
　　“这位……展某尚不知如何称呼少侠？”
　　杨戬说：“我姓杨，在家行二，称呼你看着办。这位是……”楚离双眼含笑，等着他介绍，杨戬始终是要脸的人，不像楚离能在卫青面前说出“嫂子”这么掉价的称谓。但是他不想吃亏，于是说：“这位是我义妹，平素爱女扮男装胡闹，你不用搭理。”
　　展昭：……你当我眼瞎？
　　楚离：……你当人眼瞎？
　　但是展昭作为开封五好青年，经过短暂的纠结后，在怀疑自己的眼光和怀疑杨戬的诚信方面选择了前者，问：“杨二哥，楚……公子，你们有什么事？”
　　杨戬拍开一脸郁闷的楚离，点了点展昭的手臂，语带责备：“你受伤了，这只手不要了吗？”说完，他叹了一口气。
　　展昭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直在阿敏和太子身边打转的白玉堂就冲了过来，着急忙慌地掀开他的袖子，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展昭之前受到襄阳王府杀手的伏击，手臂中了一剑，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他奔波三日来到陷空岛，又和涂善的人马打了一架，伤口早就挣开了，鲜血淋漓。
　　“你，你这只死猫、笨猫！”白玉堂气的直跳脚，捧着他的手满脸担忧，说出的话却不好听。“你受伤了为什么不说？哑巴啦？你若死在陷空岛，五爷我这辈子都在江湖上抬不起头！”
　　蒋平是众兄弟的智囊，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自家五弟，说：“有吗？老五，你脸皮这么薄？”
　　白玉堂：……你真是我亲四哥。
　　展昭这回是真的开心了，笑道：“一点小伤，白兄不必担心，再说，你也没给展某说话的机会啊。”
　　“你……”
　　“白兄……这位是锦毛鼠白玉堂？”
　　白玉堂全神贯注地盯着展昭的手臂，展昭只得替他接话：“杨二哥，您难道才认出来吗？风流天下我一人……除了锦毛鼠还能是谁？”
　　楚离不作此想，他理解杨戬对展昭留了心，不过白玉堂一介凡人，看上去又和文曲星没有直接联系，他怎么会也记得？他摩挲着下巴，走到白玉堂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白是吧……”
　　“你叫谁小白？！”白玉堂险些炸毛。
　　楚离不以为意：“作为过来人，小白啊，我给你点儿忠告，你要是关心别人大可以直说，不要阴阳怪气，谁有闲工夫猜你的言外之意？”
　　“你胡说什么！谁关心这只死猫了！”
　　楚离耸了耸肩：“我什么都没说。”
　　白玉堂：发生了什么
　　四鼠：……这不是我五弟。
　　展昭心情不错，心情一好他就觉得伤口开始疼了，然后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