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好景似风流》淇隰

61、第五十八章

　　神魔之战拉开了帷幕。
　　据活了上万年的玉帝称，这绝对是他有生之年见过的最文雅的神魔之战。
　　小金乌自诩是个很有创意的人，他想与其按照传统的征战模式，你死我死大家死，还不如换种文斗的方式，一对一单挑，大家愿赌服输，在尊严的层面进行比较。魔族的人商量了一会儿，他们觉得就算什么都输，论尊严也不能输给这个不要脸的天庭太子，所以两大护法毫不犹豫地在作战协议上签了字。
　　玉帝就不同意了，他严重怀疑这个建议是杨戬出的，目的是不捍动他和魔王楚离的奸*情。虽说玉帝和杨戬的关系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对付，并且即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继续不对付下去，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家外甥长的赏心悦目，人品也没话说，再加上怼天怼地怼神仙的坎坷童年经历，怎么看都不应该栽在楚离的手上。
　　然而玉帝耍无赖不肯签字的时候，小金乌说：“杨戬为您搜集修复时空轮的三缕仙气了，您要是不满意，儿臣就让他亲自跟您说。”玉帝权衡之后，不甘不愿地妥协了。
　　祁连山封印破开，毕竟是纸里包不住火的事情，一旦传扬出去，不管怀着什么样的目的，三界六道不知多少生灵会想钻时空轮的空子，逆天改命。小金乌不反对逆天，比如他亲爱的表弟杨戬就是个逆天改命的典范，玉帝曾经大手一挥在他的命格簿上写下万劫不复，结果他硬生生地冲破了玉帝的诅咒。但他信奉的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和德行改天换地，而不是搅扰时空，引得三界大乱，以全一己之私。
　　祁连山时空轮最早出问题，在于三道守护仙气的流失，一道堕入了魔族，一道飞入了凡间，还有一道下落不明。小金乌分析了一下，他认为按照三界等量分配，这最后一道仙气怎么也该落在天庭。
　　魔祖是个有大局观念的人，他找到了族内仙气之所在，未免魔族人心动荡，趋之若鹜，他将守护这缕仙气的长老以驱逐之名赶到了水下之城。仙气吸收天地日月的精华，酝酿了一个精魄。当时魔祖已薨逝多年，新任魔尊也就是楚离他干爹，很不认同神魔人和平共处的方针，所以他找到了伏晗，将他的身份告知与他，并勒令他接近本来就缺爱的杨戬，好借杨戬的手查清楚另外两道仙气的下落，一网打尽，成就他的霸业。他千算万算，算不到伏晗修炼成人，也就有了人的感情，而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一抹灵气。他非但没有对杨戬使反间计，反而为了救杨戬死去。
　　小金乌借着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在时空轮旁搜寻半年，在猴子嚷嚷眼睛要瞎了之前，顺利找到了伏晗的转世。严格意义上也算不得转世，伏晗本就没有完整的灵魂，他是一缕在轮回道游荡的精魄。杨戬取了霍去病魂魄的一滴眼泪，勉强能填补伏晗的空缺。
　　楚离不至于蠢到认为杨戬接住小霍的眼泪是为了寄托哀思，这种伤春悲秋的事情很不适合睥睨天下的杨戬。
　　“他们怎么样了？”杨戬问。
　　楚离用魔戒和左右护法沟通了一会儿，觉得很羞耻。
　　“小金乌要较量综合素质，第一场比乐理，你们以碾压的态势赢了。听说天族现在士气大盛，小黑小白要求三局两胜，正带领全体将士引吭高歌呢。”
　　杨戬：“……”
　　他万万没有想到改天换地的神魔大战居然展开的这么……儿戏。
　　“接着你还要去哪里？”楚离问。
　　杨戬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说：“我借口找卫青的确有所图，但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楚离自然相信他，他所认识的杨戬还不屑于利用感情，也不敢利用感情。
　　“我知道。”他笑着看向杨戬，说，“你是不是已深感离不得我，生怕我误会你？”
　　杨戬：“……要不我们这就回现实？”
　　楚离连忙摇头道歉，笑话，按照小金乌和左思闹得这种战斗模式，万一杨戬加入神族阵营，他们还有转圜的余地么？他好歹是魔族的老大，不能不要魔族的脸啊。
　　“你找到老二的下落了？”楚离问，他说的老二是第二道仙气，在人间混久了，为了不给卫青带来太大麻烦，他们不得不修饰一下语言风格。
　　“找到了，神力堕入人间，化作一座陨石。”
　　“你难道要把石头搬回去？”
　　杨戬：“……后来这块石头被炼成了一把剑，叫巨阙。”
　　楚离浑不在意，搜集三缕神力不是他的终极目的，他只享受和杨戬一起游荡三界的过程，思及此他突然灵机一动，对杨戬说：“我们晚两天再走，我有点儿事情没解决。”
　　他所说的事情就是去找杨戬，千年前在灌江口的杨戬。
　　这一日是杨戬的生辰。他到的时候灌江口没有人，不出意外的话，杨戬正与千年前的楚离在清源居喝酒斗嘴。他把一个杨戬模样的木雕放在了案头，这是他跟着小霍学的手艺，松手的时候他看见自己满手的创痕，心里却很愉悦。
　　不过，他的估计是错误的，杨戬此时没有在清源居，他被玉帝召上了天，为的是任司法天神一事。玉帝请杨戬是一个复杂而漫长的过程，且在孙悟空出现之前不会有结果，所以不必赘述。而楚离此时也不在清源居，他本想出了几个怪主意吓唬杨戬，但因为他迟迟不肯对杨戬出手，又被他的义父教训了一顿。
　　此时的楚离已不再是与杨戬初识之际稚嫩的少年，他修炼了一身厉害的本事，但他可以对所有人无情，却不敢对魔王动手，这是他的再生父母，将他从死亡的火海中拯救出来。不过他义父是个智慧的人，他知道维系楚离对他的忠心无非靠感情，而感情是很微薄的东西，如果他一再动手，势必会将楚离的感情打没，所以他把楚离扔进了历代魔尊修炼的阵法中，美其名曰锻炼你。
　　他的目的当然不是锻炼而是教训，但是这一举动使魔族上下认为这位少主殿下势必是未来的老大，对他越发青眼相待。
　　楚离出阵的时候基本只剩了半口气，魔王确定他死不了就不管了。他昏昏沉沉地感觉有人来到他身边，轻轻擦拭他满身的鲜血，用内力给他疗伤。
　　“杨戬？”他试探着问。
　　然而杨戬此时应该在天上，可是除了杨戬，也没有其他人会这样待他。
　　果然，一片黑暗中对方回答说：“是我，你休息吧。”
　　“你去哪儿？”
　　对方叹了口气，像哄小孩似的说：“我哪儿都不去，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好不好？”
　　楚离还是不肯信，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对面人脸上闪闪发光的第三只眼，这才确定的确是杨戬无误。
　　杨戬将他照顾好，放在杨府的门口，就走了。他刚出灌江，楚离就从后面追上来，握着他的手，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得在我生不如死时，你来到我身边，你对我说你我在哪儿你就在哪儿。不管我怎么问你你都不肯承认，我还以为我是在做梦。我就说么，还有谁长了这么多眼。”
　　杨戬身子一颤，用力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