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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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宫回来之后，杨戬觉得十分不舒服。他如今没什么法力，一直靠楚离顺带着折腾，难免有些不适应。他半倚在床头，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楚离。他是真的好，真的讨人喜欢，看他一眼满身心的不畅便能消散。
如果他不开口的话……
“杨戬，你觉得不觉，刘彻和卫青之间关系不是那么单纯？”
杨戬一脸黑线：“卫青的一生妥妥是一部励志传奇，你别往歪了想。”
楚离摇了摇手指，分析道：“我不爱读书都知道，汉武帝是历代帝王里著名的色鬼，男女通吃。卫青这么一个好看又贴心的小伙，在他身边近二十年，他居然没有下毒手，这难道不能说明他对卫青感情不一般吗？”
杨戬觉得也有道理，但还是反驳道：“你看见了？说不定刘彻早把人家給……什么了，不过卫青没告诉我们而已。”
楚离：“这就更能说明他俩不纯洁了。”
……好的卫青，你这个帽子摘不掉了。
杨戬不想和他争，安静地低着头，入目是交叠的两片衣襟。微眯着眼睛，模糊的光影里，像两只缠绕相拥的蝴蝶。他心里一动，问了一个很无聊的问题：“楚离，你为什么总喜欢穿蓝衣服？”难道因为你的眼睛是蓝色的？
“祛火，凉快。”
杨戬当他玩笑，笑着笑着思绪突然流散，记忆的碎片划开黑暗。他们相识之初，正是杨戬最痛苦迷茫的日子。他的眼里只看得见烈日当空，遍地燎原，仇恨自伤的火焰在心里挥之不去，恨不得吞噬他的全部。
楚离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冒冒失失地闯进他的世界。他们一前一后坐在山坡上，目之所极，小金乌挥洒下哀伤的余晖。他出神地盯着他的背影，说不清心里在想些什么。楚离突然回头，脸上是他见过最爽朗的笑。
“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杨戬躲闪着目光：“我看你的衣服。”
“嗯？”楚离低头自我审视了一番，“有什么不对？”
杨戬笑着说：“蓝色的。祛火，凉快。”
楚离原本不安好心，自然知道他和太阳的不愉快。只是缓缓贴近他，揽住他的肩，得意地说：“那我离你近一点，更凉快些没有？”
杨戬心上像被轻轻挠了一下。
他只是一时戏言，他却铭记了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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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通过剁刘彻的一刀，向楚离和杨戬证明了他还是一个有性格的人，为此杨戬输掉了赌约。
楚离本打算放他一马，转念就想到某人“一定在上面”的豪言壮语，意兴大发，一直折腾到五更天。杨戬怀着满腔羞耻悲愤睡觉了，楚离却神清气爽得很，紧紧贴着他的身子，恨不得把他融进骨血里。
杨戬不知梦见了什么，身子猛地一抖。楚离从身后掰过他的脸，一摸上去，冷冰冰的，还带着星点潮湿。楚离记得，杨戬没做过噩梦，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睡得少。他给他盖好被子，睡意全无。
时值深秋，推开门的刹那，一片枯叶落入他的眼睛。它曾烁烁于枝头，卓然凌风。
卫青一个人坐在冷风里吃茶。如果杨戬醒来，一定能从他的眉眼间看出不安来。但此时出来的是楚离，眼里容不得旁人，只淡淡地打了一个招呼，丝毫没有察觉卫青的异样，在他面前坐下。
今天的长平侯府格外安静，楚离想了半天，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卫青，去病呢？”
“我有点事儿，安排他去办了。”
卫青自顾自喝茶，这不是他待客不周，只是这些日子已经习惯，楚离不爱喝茶这套，除非是经了杨戬手的。
“没什么危险吧？”楚离知道杨戬对霍去病的记挂，更确切地说是对某位故人的记挂，“去病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二，怎么了？”
楚离笑着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问：“我听去病说，廷尉署正在查你？你就不担心？”
卫青狐疑道：“去病私下跟我说的，这你都能听见？”
楚离有点不好意思，卫青倒是也没介意：“陛下只是图个心安而已。”
楚离是上位者，自然明白皇帝的心思，不觉奇怪。但他没料到卫青竟没有丝毫不悦，无论为臣为友，这都不太说得过去。他突然想知道他的想法，“卫青，你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将帅之才。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汲汲于富贵名利的。你可曾想过，当年如果皇帝没有把你从平阳府接入建章营，你平凡本分地过了一辈子，这样好不好？”
卫青答得干脆：“我认为不太好。本来人之于世不可虚度，如果不抗击匈奴，戍卫朔方，我还是卫青吗？何况——”
他说着便停住了，楚离忙问：“何况什么？”
卫青笑得有点难看：“何况最初的时候，陛下视我为挚友，我自不能辜负这份情谊。他身边不缺投壶猜马的伙伴，却没有捍卫江山的利刃。无论如何，我得努力站得离他近些。”
他却不知道，既为一把刀，便该自觉有个生锈的时候。
楚离心绪烦乱，无比复杂，嘱托卫青跟杨戬打个招呼，便独自外出散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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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离这一散心就散了三天。
他没有闲着，一直远远地跟着这时候的杨戬，还有他自己。此时正逢二人结伴西山狩猎遨游，杨戬降住一只残害了七个初生婴孩的蛇精，正待夺了他的命丹，突然一道蓝光飞过，蛇精趁隙遁逃。
杨戬怒而回眸，始作俑者斜坐在磐石上，放肆大笑。他就是这样喜欢同他捣乱，不问因果，只想看他气恼无奈的样子。杨戬也知道他德性，差哮天犬远远循着蛇精的气味跟过去，自己便和某人缠斗起来。
一开始是咬牙切齿，打着打着两人竟欢快许多，你一枪我一剑的，最后丢盔弃甲厮打在地上。
棋逢对手，惺惺相惜。他们比肩而立，脚下是苍苍西山，头顶是渺渺苍穹。
隔着那么远，楚离都能感受到那两人的骄傲和喜悦。不能说千年后他和杨戬不幸福，一样离不得彼此，一样珍之重之，可那份潇洒干净，却被他一手给毁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