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好景似风流》淇隰

5、谋欢嫁

　　喜宴散去后，只留下自己人聚在一起。
　　杨戬被楚离和孙悟空继二连三地恶心一通后，旧伤隐隐有复发的征兆。他中途便执意要走，却被泪眼朦胧的新娘子拦了下来。
　　杨戬内心：所以说不能相信女人的眼泪。
　　杨戬也没有矫情，找了个地方坐下，令他吃惊的是，楚离居然十分不要脸地也留了下来。你算个毛线啊！
　　于是杨戬旁观母亲、妹妹与外甥的心情彻底破灭了，干脆闭上眼进入了梦乡。然后他听见了瓷片破碎的声音。
　　他终于怒了：“你们一个接一个的，我就想补个觉，能不能安静会儿！”嚎完他才意识到场合不对，这里不是灌江口，砸东西的也不是他的草头神。
　　龙四神色恹恹的，觑了他一眼，那一眼含情脉脉，而后夺门而出。三圣母恨恨地看着杨戬，怒道：“你究竟对四姐姐下了什么蛊，她竟忘了杀身之仇，处处维护与你！”
　　杨戬心里一痛，没有理会她的质问，撂下一屋子的人，循着龙四的方向而去。经过楚离身边的时候，他的手擦过他的指尖。
　　月上柳梢头。
　　杨戬无奈地抚额：“四公主，敖姑娘，听心女侠，您能别哭了吗？”
　　回答她的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嚎啕。
　　杨戬：“……你明知道我不在乎那些说法，何必为了可大可小的事情，去跟自己的亲友较真呢。”
　　出于回答问题的需要，龙四把哭声转化成哽咽，姿态及其娴熟。她咬唇说：“我知道你是在乎的，不在乎旁人，却在乎你的母亲和妹妹，你总是为了别人。只是听着他们骂你的那些言辞，总让我想起，当年我居然也这样说过你，我不气别人，我恨得自己要死。”
　　杨戬：怎么你的脑回路这么复杂。
　　杨戬在四周设了结界，安心的劝慰到龙四哭完。她抬起头，神色笃定而专注：“真君，我帮你个忙吧。”
　　“什么忙？”
　　“我嫁给你。”
　　杨戬腹诽，果然这么煽情是早有预谋的：“……你是想让我帮你吧。”
　　龙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你是知道我的心的，再也容不下别人。我父皇商议着要我与越州龙君联姻。他为人极为放肆……”
　　“那我去帮你做了你未婚夫。”
　　龙四撇嘴：“你娶了我就这么有难度？莫非是怕你心里的人生气？我倒想要知道，究竟是何等绝世风华的女子，能把二郎真君迷得团团转，连我这个惺惺相惜的挚友都狠心拒绝。”
　　杨戬：其实你地位没那么高。
　　“不过是一个空壳子婚姻而已，日后你忙你的，我忙我的。你我二人本就心有所爱，却偏偏爱而不得，干什么不结成同盟，相濡以沫？”
　　杨戬：咱们还是相忘于江湖比较好。
　　“你不答应我也不为难你。我若是被逼着嫁给越州龙君那个恶心的，我就把你私底下干的那些事全兜出去。对了，你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杨戬挥了挥扇子，神色未变，指节清脆的声响令人发怵。龙四挑眉逼视着他，一直看到他无奈点头。
　　“我明天去跟玉帝说。”
　　龙四满意地拍了拍手，站起身子，又开始抽噎。
　　杨戬大惊：“我都应了你了，怎么还闹？”
　　“等会儿，把刚才剩下的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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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戬这辈子求过玉帝王母三次。
　　第一次求他们放了自己的母亲，两人没答应，然后杨戬劈了桃山杀了金乌，三千年后还是弄出了他娘。
　　第二次求他们修改天条，两人又没答应，然后杨戬以身作贼，逆天纲匡天下，八百年后还是改了天条。
　　第三次杨戬决定要娶龙四，难得给他舅舅舅妈个面子求他们赐婚，为了表示诚意，他们还特地耐心地用半个时辰整理好了纠缠天庭半年有余的新天条。心情复杂的玉帝深受震动之后，觉得反正怎么样都逃不开杨戬的意志，果断就下了恩旨。
　　四海五岳立刻就炸了。
　　“你不是说你与她只有知己之谊吗？如今玉帝圣旨传遍天下，二郎真君择日迎娶东海四公主，真是可喜可贺啊。”
　　楚离语调阴森森的，杨戬不为所动：“不管你怎么说，我们兄弟情分已尽，我不太愿意请你来喝喜酒。”
　　“这他娘的是一杯喜酒的事吗？”楚离抓狂，他心里抵制这桩婚事，没来由的胸口火气上涌，灼得嗓子一片干涩的疼。他少有的正色看向杨戬，问：“你是真心想娶她？”
　　杨戬点了点头，然后又是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
　　楚离冲过去，手伸上他的脸，霎那一股电流从指尖传到心里，酥麻的感觉遍布四肢百骸。下一刻他的手就被死死拧住。杨戬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楚离眨了眨眼，果然，那一抹苦涩只是自己的错觉。
　　“你到底想怎样？”
　　楚离缠上他，挑起他微圈的头发：“我们是兄弟，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杨戬眉头一跳：“割袍断义的话，不是我说的。”
　　“我当时不是认真，只是气急了，我实在心疼你妹妹。我们不要这样了，我一出来就找你的麻烦是我不对，我也只是跟你置气而已。当年我们不是经常这样，打打闹闹没个消停？咱们还做回好兄弟。”
　　杨戬心道：难度太大。
　　“我知道了，我尽力。你可以回去了。”
　　楚离听了大喜，随即又不悦道：“既然说了是兄弟，怎么这就赶我走？当年我可是成天赖在你这儿的。”
　　杨戬微微一笑，是啊，当年。
　　如果没有二十年前那一道蛊，一切真的可以一如当年。
　　“当年是当年，总不能活在过去。何况听心稍后会与我商量成婚的事宜，你在这儿实在有些不便。”
　　楚离立刻从他身上跳起来：“什么？你还要娶她？”
　　杨戬不解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了，我们做回以前的兄弟。”
　　杨戬点了点头。
　　“那你为何还要娶她？你和龙四公主成了亲，我们还能和往日一样吗？”
　　门口传来一声娇喝，两人回头看去，是龙四抱臂倚在门上，笑得十分暧昧。
　　“他娶我是娶定了。什么叫和往日一样就容不得我？你当年是他兄弟，又不是他媳妇！”
　　杨戬&楚离：……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