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好景似风流》淇隰

12、小金乌

　　在龙四的手串的指引下，众人好歹走出了迷阵。
　　小玉道：“都是我们不好，闹着要看风景。平白耽误了许多时间，还累得舅舅忙一通。”
　　众人都被她脱口而出的舅舅闪了一下。杨戬却像是习惯了似的，拍着她的头安慰道：“别这么说，起码……你四姨母还赚了个好看的手串。”
　　龙四：难道我的定位就那么肤浅？
　　几人说话的功夫，楚离已经着手下解了四兄弟的摄心术。杨戬眸子一闪：“楚离，你进门怎么不直接给他们解了？”
　　楚离嘟囔道：“我也是事后才反应过来的。何况，这门心法是魔族秘术，秘术是什么意思你懂吗？就是不能随便用的招数，你以为谁都能学？我魔族域内也是术业有专攻……”
　　杨戬打断他：“原来你不会啊。”
　　楚离：……我去你大爷！
　　左护法：老大居然被鄙视了，这种感觉好奇妙。
　　清醒后的太行山四兄弟十分茫然，无辜地看向杨戬。杨戬还没说话，沉香便开启了神探模式。
　　“诸位朋友，想来是有妖魔作祟，先害了那只兔子，不不，令郎的性命，然后栽赃在我头上，使得我等与诸位生出嫌隙，再将我们引到此处，困入宝地天生的迷阵中，好一网打尽。”
　　太行山四兄弟认真思考了一下，说：“刘沉香，你觉得，你和我们四个，能有这么重要？”
　　言下之意：我们值得这么大手笔？
　　沉香：“……不管怎么说，可见在那只兔子，不不，哎呀反正我是无辜的。诸位想，我打猎用的是凡兵，怎么能伤得了那么尊贵的兔子呢？以它的修为，必然是先遭人黑手。当然，我那一箭也不能推脱，到底也对令郎的玉体造成了损害，真是惭愧。”
　　众人：这马屁拍得令人作呕。
　　龙四目光古怪地看着杨戬，杨戬语气郁闷：“不是我教的……这么无赖的言辞，必定师从孙猴子。”
　　远处的孙悟空：……
　　本来沉香说出这样一席话就很可怕了，更可怕的是，太行山四兄弟想了想，居然就认同了他的观点。
　　楚离靠近杨戬，小声道：“见你之前三两句话说服了他们，我本以为是你面子大。原来是他们蠢啊。”
　　耳力灵敏地四兄弟：“哼！你是魔族的人，你们的人暗算了我儿子，你在这儿乱放什么屁！”
　　左护法怒了：“放肆！无名之辈胆敢侮辱主上！”
　　果然，兵刃相交还是免不了。杨戬心情十分悲愤，那我到底费半天事干什么？
　　楚离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没事，起码你还给你媳妇挣了个镯子。”
　　于是等杨戬劝和成功离开苍岩峰的时候，等在外面的仙官已急得如热锅上的跳蚤一般。一见到杨戬，立刻扑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
　　“真君殿下，咱家可等到您了啊。陛下说了，让您无论如何到天廷一趟，摆着朝会等着您呢。咱家在这儿都等您小半个月了。”
　　众人大惊：我们刚来了三天。
　　杨戬解释道：“迷阵里的时间与外方不同。”
　　沉香眯了眯眼：“这你都知道？”
　　仙官擦了擦鼻涕，继续号叫：“现在上头一团乱，陛下和娘娘气得都冒烟了，就等着您回去主持大局啊。”
　　杨戬不解：“我不是把行政班底的名单给了他们么？”
　　众人：……还有这回事？我们鄙视一下玉帝是不是不太好？
　　仙官嘴角一僵，支吾起来：“不，是，不是……是……”
　　“到底是不是！”
　　“是，是小金乌殿下，他与凡人私通苟合，犯了大忌，现在凌霄公审，就，就等您拿主意了。”
　　三圣母对思凡一事是十分敏感的，下意识就瞪了杨戬一眼。杨戬已经练就了金刚不坏的心肺，倒是楚离见她目光中的愤恨，再看杨戬一脸的无动于衷，不知怎的心里就不舒服起来。
　　“天条已改，思凡可议。难道陛下和娘娘的意思，还要给司法天神残害仙家的机会？”
　　仙官咽了咽唾沫，脸上露出十分羞耻的表情，压着声音道：“殿下他，他好上的是……是个男人。”
　　杨戬：……
　　龙四&楚离：这回还真是请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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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戬先回灌江口洗了个澡，里里外外换了层衣服，又勒令三尖两刃刀在消毒水里泡了两个时辰，顺道舞了个剑，这才优哉游哉地去了天廷。
　　天廷各大机构有一个不成文的认知：有杨戬的地方一准会很闹，有小金乌的地方一准会很热，等量相加两人撺掇在一起肯定会很热闹。
　　事实证明大家失策了。
　　杨戬主审小金乌思凡案，用残酷的事实证明了二者相处模式的诡异。
　　高坐的王母润了润嗓子，语气沉痛，杨戬坚信这回她是真的沉痛：“老十做出此等天理不容的事情，本宫与陛下也不能纵容。众卿家对于处罚各执一词，二郎神，你断案断了八百年，此事就由你来定吧。”
　　杨戬路上已经打听清楚，众神所谓的各执一词，在严惩小金乌这一决议上还是很统一的，分歧就在于怎么惩罚。
　　小金乌威武不屈地站着，留给杨戬一个淡定的后脑勺。
　　杨戬略加思索，朗声道：“此等重罪，悖逆天条，为世难容。小神以为，十殿下应剔去仙骨，墨黥骨血，罚下轮回台，以为后人诫。”
　　众神大惊，难道二郎神想通过大开杀戒的方式重新掌权？
　　玉帝&王母：我们找你来的本意是徇点私枉点法。
　　小金乌冷笑道：“你还真是把人朝死里逼啊？长公主还活着，我与你可没有杀母之仇，算起来倒是你杨戬，平白斩了我九个无辜的哥哥。”
　　杨戬侧目：“你能把无辜俩字重复一遍吗？”
　　小金乌：“……至少我还挺无辜的。你如今却公报私仇，着实心狠手辣，无出其右。”
　　旁听的众人忍不下去了。
　　哪吒意气最重，破口大骂：“杨戬，亏小爷这几日对你有所改观，真是瞎了我的狗眼。你骨子里还是个六亲不认的小人！”
　　小金乌怒斥：“你个半大的娃娃，谁给你的本事骂杨戬！”
　　哪吒懵：“不是你先骂的吗。”
　　小金乌更怒了，你跟我能比？
　　“我骂他那是教训表弟，他欠收拾，你是哪根葱！”
　　杨戬偷偷地用同情的眼神瞟了瞟状况外的哪吒，继续说：“所以表哥犯错，杨戬更应该大义灭亲，决不轻纵。”
　　争议狂潮就此展开。
　　先是太白金星出列，乱七八糟的拂尘在小金乌面前一扫而过，恭谨道：“陛下，娘娘，老臣以为，二郎真君判处委实不合规矩。十殿下的罪过可大可小，只是作风问题而已。还请陛下、娘娘留些情面，留些情面。”
　　小金乌腹诽：你作风才有问题！
　　王母瞄了眼杨戬，杨戬不为所动，侃侃而谈：“情面是个什么东西？治理天廷的根本在于天条。如今新天条初立，三界革故鼎新，断不能因徇私情，坏了天道朝纲。”
　　接着紫薇星君站了出来：“哦？司法天神亲自整理的新天条，就请告诉下神，天条哪一章哪一目明言十殿下罪当如此了？下神不才，也谨记了天规章程，您的外甥可救出了母亲，思凡早就免罪了。”
　　众神纷纷附议，这一下连玉帝都充满希望地看着杨戬。哪知杨戬又道：“虽说思凡无罪，可他阴阳颠倒，悖逆人伦，此股歪风邪气，绝不能容！”
　　小金乌：……怎么又回到作风问题上了。
　　到这里，二郎神刻意找茬陷害十殿下的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于是众神立刻同仇敌忾起来。
　　泰山神君：“下神不才，飞升之前曾读过几本史书，约莫知道人间许多帝王贵胄，皆，额……有此等倾向。”
　　月老：“神君所言甚是，本司主管三界姻缘，时常见此类事情，情之所至，不能自已，可见十殿下所为，并非不可理解。”
　　李靖：“十殿下情真意切，不为世俗所动，可见心志坚忍。司法天神所说悖逆人伦，实在是言过其实。”
　　玄武执明神君：“何况人伦人伦，我等已然为神，还守人伦做什么！”
　　……
　　玉帝&王母：真是神展开啊。
　　小金乌：我有这么崇高？
　　最后只剩下二郎神负隅顽抗：“即便诸位言之有理，但此举到底有伤颜面，何况十殿下的身份，竟丝毫认错的意思也无，如不惩处，实在辜负陛下、娘娘圣明。”
　　小金乌在一片寂静在缓缓开口，声音嘹亮：“儿臣知错，是儿臣修为不足，心志不坚，请父皇、母后恕罪。”
　　玉帝&王母：“……好说，认错就好，好说。”
　　杨戬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脸无奈之色：“既然如此，小神也无话可说。便依照诸位所言，十殿下无罪释放。”
　　众神欢呼雀跃，仿佛取得了持久战的决定性胜利。直到回家一觉睡醒回想起来，才隐约发现自己的本意是严惩十殿下。
　　怎么就情不自禁地给他脱罪了？
　　小金乌坐在真君神殿的软椅上，优哉游哉地品茶，心中暗叹：所以说杨戬的心思你别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