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不到的海湾》关竹

10、盛夏光年（二） 下次你再自

　　暑假快结束了，母亲带着两人去理发店剪了头发。
　　新学期开始了，要重头开始，母亲说。

　　那天，饭菜很是丰盛，木堇来了，连齐治的父亲也来了。苏铭隐约知道那天是齐治的生日，便觉得有些兴味索然。

　　齐治的父亲带了些新鲜捕捞上来的鱼虾，收拾干净了，就由母亲下厨，木堇跟着打下手。
　　齐治的父亲就陪着杨老师聊聊天。
　　“这段时间，齐治给杨老师添了不少麻烦啊。”
　　“齐治这孩子，我看着挺好，每天乐呵呵的，把我们家苏铭也带着开朗了不少啊。”
　　“这话，唉，我们齐治是辛苦苏铭牵着才没走偏，不然连个旁听插班生我都不好意思去开口。”
　　“小齐，听杨老师的，齐治啊，以后出息着呢。”杨老师是这么说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即便不是对着齐治爸爸，杨老师也总是希望苏铭多学着点齐治。杨老师曾对母亲说齐治对什么都太热，说苏铭对什么都太淡，齐治偶尔听到了，却没有再听下去，感觉自己好像被戳中了要害。
　　“齐治这小子人呢，苏铭？”齐大校在杨老师的认可下，似乎想立刻找到齐治论证下。
　　“刚不是在吗？我去楼上看看。”
　　“这小子，不会又躲楼上玩电脑吧？”初中一毕业，齐治北方的姑姑有来了邮递，不过这次是钱，说是给齐治买电脑用的。从此齐治在看漫画和打篮球之外又多了一项消遣。

　　苏铭下了楼。
　　“齐叔叔，齐治可能出去了，我去找一下吧。”
　　“这小子，一点也不省心，苏铭，你也别去找了，让他自己回来！”齐大校压抑了怒气高声说。
　　“怎么了？”母亲听到声响，走出厨房。
　　“我去找一下齐治，马上回来。”母亲点头示意。
　　“你看你，不过是孩子，你是来看他，又不是来跟他生气的……”
　　苏铭快步走出家门，母亲劝慰的声音渐渐听不到了。

　　天色渐渐暗了。
　　苏铭不知道该往哪儿找齐治。初中最后一学期，齐治已经很少在午休的时候来找他打篮球了，说是担心影响他的学习。班上有人说齐治正在和木堇同班那个叫杨念的班花谈恋爱，还被教导主任抓了个正着；也有人说齐治在校园西围墙抽烟的时候，也被抓过。这些苏铭都知道，但他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他。
　　“苏铭，我和你一起去找。”是木堇。
　　木堇带着苏铭朝码头走去。

　　伴着潮汐声，暮色中一对小情人依偎着坐在栈桥上。木堇说，杨念的父亲是一个船老大，他们一家人住在码头边的集体住房里。
　　“齐治。”木堇还是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
　　“小铭，阿堇。”齐治站起来，有些慌张。
　　“你们，怎么来了？”他很快笑了，好像刚才的慌张是某种错觉。
　　“你爸爸来了，来给你过生日。”苏铭说完，就去拉木堇的手。
　　“阿堇，我们走吧。”木堇被苏铭牵着，不时回头看。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苏铭没有放开手。
　　只是，后面是一串的脚步声，齐治从背后跑过来，一下子搭上两人的肩，刚刮完发的头颅硬是挤到两人之间。
　　“不要生气了，你们看，我不是马上就来了啊。”齐治笑嘻嘻地说，眼睛闪着光。
　　“齐治，你明知道你爸爸在，就不要随便出去了啊。”木堇还是忍不住说。
　　“我没有随便出去啊，杨念说要给我过生日，还送了我生日礼物呢。”齐治毫不为意，自顾自说着。
　　“对不起，我都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木堇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下次要双份。苏铭，你的礼物呢？”
　　“没有。”苏铭快走几步，挣脱了齐治的手臂。
　　“没有？我们这么要好的兄弟，你居然说没有？”齐治伸手去抓。
　　“嗯，对了，下次你再自己跑出来，我们是不会来找你的。”苏铭不等齐治反应，说完就跑。
　　“喂，你什么意思啊？”齐治在后面追，木堇也跟着跑。

　　跑到门口，三人都气喘吁吁。
　　齐大校一声棒喝，齐治只编了各种理由搪塞敷衍。齐大校操起门边的扫帚就抡过去，只杨老师护着，才算把事情翻了页。一顿饭吃下来，齐治挪着半边屁股默默扒饭，齐治和木堇则速战速决，至于大人们也是无心交谈。最后，木堇被她爷爷接走了，齐大校回了部队。杨老师和母亲则各自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