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一天》醉清空again

58、等待

　　伤口的鲜血在新换的纱布上又渗透出来，妖艳的血红莫名地扼住了她的呼吸。总是再自欺欺人，残酷的事实却摆在眼前。
　　她要死了吗？
　　或许在别人的意识中时常会出现类似问题，但对她而言那是多遥远的事。如今她竟然在问自己要死了？
　　“老天嫌我碍眼了哪，昊天，你说是吧？”
　　她想笑，却比哭更难看。
　　“胡说！”昊天以极快的身手换下了带血的纱布，低垂的脸更是寒冰凝结。
　　她僵硬地扯动嘴角，算是在笑。“曾经我讨厌漫长的时间，因为我拥有漫长的时间。现在我不再拥有了，我应该开心哪……很，开心……”
　　极目望去，浩瀚的星海下是一片未知的领域。黑暗？抑或是光明？眺望着无尽的黑暗，蓦地便热泪盈眶，潸然泪下。“我……怕来不及，来不及。”
　　突然抓着昊天的手，泪眼婆娑，神色慌乱。“昊天，带我去找个人好不好？我保证不使性子不逃跑。”
　　昊天亦如暗夜般深沉默然。
　　手上力道加深，她恳求道：“昊天，求你带我去找他，求你……”
　　昊天犹若寒霜的面容下，却心潮暗涌。她能起死回生，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今连一个小伤口也愈合不了。从未有过那般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她，让旁观世人的她方寸大乱，一味地求助于他。她无法愈合伤口，暗示着什么？死亡？她会死？她真的会死？他不知道她是否会死，但他知道她的死对别人意味着什么？他，潜伏的暗影，远在京都的主人……
　　“我不会答应。”他冰冷的拒绝使她希冀的火苗顷刻间被熄灭。像他这样的人是不需要多余的感情，在他的生命中只有服从和背叛。师父曾告诉他，手中的那柄剑，只为一人杀戮。人在剑在，人亡剑亡。师父说，他的存在，只为那人的存在。
　　曾经他不明白师父那句“那人的存在将会是你一生的负担”，不明白“你离开就不要回来”，而今他明白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
　　昊天粗鲁地撕开伤口上的纱布，鲜血在口子上狰狞可怖。
　　她看着他周而复始地上药止血，更是感到凄然。泪水止不住，流不干，任由它流淌着混入那红色之中。“昊天，我要去见一个人，你放我走吧。”
　　昊天不应声，却是将她的话听进了心里。在纱布的最外层蛮横地打上了最后一个结，痛得她不禁抽气。
　　“你只会顾我，可曾想过别人？”
　　别人？她不明白。
　　只觉颈上一凉，不曾记起的黑血玉霍然出现在昊天手中。“太子妃，可还记得它？”
　　黑血玉，号令暗影。某句被她遗忘在时间角落的话浮现在脑海中—“有了它，暗影自能护你周全。”
　　玉破炎所指的暗影绝不止昊天一人，暗处定然是有的。昊天的话是在提醒她，警告她。她真是天真，一时任性总是给别人带来困扰。可在成全别人的同时，自己又能得到什么？老天，这就是你和她交换的代价吗？
　　“是的……我顾我，任性，自私！”她忽然变得激动不已，双肩不由得发颤，“那又怎样……我最终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吗？”
　　她仿佛被抽去了全身力气，颓废地瘫坐在地上。“什么都没了……”
　　在主人面前再是痛苦不堪，她也不曾如眼前这般脆弱。眼前的她，像是透支了所有精神力，给人以一种一触及碎的悲恸。她的哀，她的伤，犹如一种魔力迷惑感染了他。他开始动摇，在抉择与被抉择之间徘徊。
　　“我终是亏欠了她，当你无法抉择时，就将她带回来吧。”
　　师父，这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抬手想抹去她的泪痕，手指间的粗茧滑过她细腻的皮肤，使得她轻颤。他猛地缩回手，收拢手掌时指间与掌心的茧相互摩擦。
　　“我答应你。”
　　她眼眸一亮，喜上心头，明亮的眸子霎时又暗淡了。昊天答应了又如何？她找不到他，想见却不能见啊……
　　她来到这世间遇到的是他，依赖的是他，爱恋的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他却无声无息地凭空消失，留在她漫长的孤独。不管发生了什么，她只想求个理由，一个他离开的理由。可是……她连一个理由也无从知晓。他躲着她，避着她，一直以来她找不到他。或许将会是永远找不到他……
　　“昊天，我找不到他，永远都找不到他啦……”
　　“你可知我找你好久？”起灵，你会不会再来找她一次？如最初的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