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一天》醉清空again

57、月亮的脸偷偷在改变

　　对她的无动于衷，昊天甚是不解，此时无声的注视胜过有声的言语。封建意识浓郁的古代对女子的贞洁是极其看重的，一般女子遇此情形早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经典桥段。相反于她的反应来说，可谓是不寻常。不知此刻昊天心中是如何看待她的，至少鄙视她不知羞耻是起码的。但解释于己于他却是多余，彼此只是匆匆几面的缘分，又何必多加纠缠？
　　她站在粼粼水光的湖边披着一头乌黑的湿发，从不修剪的长发已长及腰际。发间的水滴迅速濡湿了整个后背，水分的渗透范围随即延伸到胸口。黑发掩盖下的眸子散发着幽幽荧光，阴森地盯着几步开外的昊天。
　　原来水鬼是这样诞生的。
　　昊天无声地离去，又无声地回来。只见他手一扬，一件长袍便落到了她怀中。她捧起长袍闻了闻，皱鼻说道：“一股臭男人味，不要！”
　　昊天的脸黑了，像那天鹅绒缎子。
　　她装有衣物的包裹在那次追杀中遗落，剩下的只有她身上的这一身。在这荒郊野外，钱真是多余的东西，再多也换不来一套衣服。
　　昊天极度阴沉地去找柴生火，她则暂时换了那件长袍，将自己的衣服洗了洗。反正横竖都是烤，那不如穿一身干净的衣服。
　　边烤衣边瞧昊天，可怜的孩子气坏了，至今仍是一张包公脸。偷偷地又闻了闻长袍，其实长袍上并不是一股汗臭味，而是一种男人特有的味道。与玉破炎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娘门香味不同，昊天身上是那种真正的男人味，连带着他的衣物。
　　忍不住多闻了几口，却被望过来的昊天捉个正着。她脸颊隐隐发烫，忽嫌恶地甩了甩袖子，叫道：“怎么还没干啊？”
　　臭小子，还看？还看？！还在看！昊天的目光锁着她，不离分毫。昊大哥，您犯不着这样吧？她只是非礼他的衣服，没非礼他吧？
　　“嗯……”一声低吟的呻吟响起，成功地转移昊天咄咄逼人的视线。
　　她循声望去，原是那位美少年醒了。美少年一双灿如星辰水晶剔透的眼眸，迷茫地看了昊天一眼，转而又看向自己。眼中的迷茫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立刻化为惊喜、激动，略颤着声音叫道：“姐姐……”
　　她懵了。何时她多了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弟弟？“我认识你吗？”
　　美少年闪过一丝伤感，哑声问道：“姐姐不记得我了？”见她茫然摇头，伤感更是深了几分。“姐姐不能因为哥哥的错而将过错转嫁在小木身上啊。”
　　“小木？”她默念，依稀记起在段府看似青涩实则精明的少年。“你是小木，段天木？”
　　“姐姐，我是小木！”喜悦翻天盖地地袭来，他情不自禁地上前抱住了她。
　　“小木，你易容了吗？”印象中的小木只是一个清秀并不漂亮的孩子。
　　“姐姐？”他错愕地推开她，一脸难以置信，“姐姐不是见过我现在的样子？”
　　“嗯？”见过？拼命在脑海中搜索与之匹配的脸，终是无果。“真的见过？”
　　小木凝视良久，神色开始凝重。“姐姐可曾记得我哥哥段天麒？”
　　“记得啊。”
　　“那姐姐最后一次和哥哥见面是哪里？”
　　小木在审犯人哪？这么久远的事怎么记得？苦苦寻思一番，不确定地说道：“好象是段天麒在镇上碰到了玉破炎。”
　　“姐姐再想想，这真是最后一次？”
　　小木询问的口气明显的焦急，害得她也跟着急起来。“我记得这是最后一次，没错。”
　　肩头的双手悄然滑下，小木黯然转身，口中呢喃：“是啊，姐姐怎么能原谅了呢？换了我，也是不会原谅的。”
　　小木在搞什么鬼？为什么她听不懂他的话？“你要我原谅什么？小木！”
　　小木再次转身的时候，一脸的笑意，却无法阻挡眼中浓浓的哀伤。“小木只是来看看姐姐过得好不好，现在看来可以放心了……那我，走了。”
　　“小木……”她好象忘了什么，或者说她应该记得什么，可到底是什么？“小木你的伤还没好，等养好了伤再走吧。”
　　“姐姐。”小木像是在黑暗中看见了光明，在绝望中见到了希望。“我可以留下？”
　　似乎让他留下对他是种莫大的荣幸一般。“当然，我不要你，谁要你？”她莞尔而笑。
　　小木的伤远远超乎她的预料，除了臂膀上，胸口也挨了数剑。昊天实在狠，怎能如此伤害一孩子呢？看着小木强作精神却失去血色的脸，她不禁深深怜惜他。
　　愈加怜惜小木的同时，愈加痛恨昊天。“昊天，你对一孩子有必要下如此重的手吗？”
　　昊天闻言，眯眼皱眉，无语。只是握紧剑柄的筋骨突现的手被她看得一清二楚。很少见过昊天会有这种过激的反应，她隐约觉得蹊跷。
　　正欲开口一探究竟，被一旁的小木打断。“姐姐，昊侍卫也是为了姐姐的安危，不必怪他。”
　　小木好言相劝，遂打消了念头，继续替小木上药。幸好的只是外伤，未及内脏，不然小小年纪便要承受如此大的痛苦是会人神共愤的。没有合适的医疗措施，只能将就着先替小木上了药。她很潇洒地从烘烤的衣裳上撕下几根布条，无奈包扎技术太差，缠在小木身上的布条仿佛一条条下油锅的麻花。
　　“小木将就一下，等姐姐练好了定会给小木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小木含笑摇头。“姐姐能替小木包扎，小木已经很开心啦。”
　　从附近换衣回来，路上被一根残缺的树枝划伤了小腿，溢出的血液犹如细蛇迅速蜿蜒而下。她蹲下身，捂住伤口，心中默数。一，二，三。松开手，看似止血的伤口又重新溢出鲜血。怎么回事？为什么伤口愈合不了？
　　跟前传来刻意压低的脚步，她抬头欲看究竟，不料一片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罩住了她，随之而来的一阵铺天盖地的晕眩。
　　来者点了她的穴，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倒在地，一只手似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脸颊，沿着胸口一路直下。她耳边警铃大响，心猛地被揪了起来。这情景与尹志平□□小龙女的情景相似得妙乎其微。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居然会有采花贼？！
　　天要亡她啊～～～哪个英雄来救她？昊天！小木！快来救她呀！她要被辣手摧花啦！
　　鼻中钻进熟悉的味道，原来罩住她的是刚才她换下的长袍。任她如何睁大眼也看不见长袍外的一切，如何费力挣扎也动弹不得。突然之间，她很恨那个叫点穴的东西。
　　胸口的衣领被解开，一只手指如蛇蝎一般在她皮肤上引起一阵阵战栗。泪水瞬间倾巢而出，顺着眼角没入发际。
　　腰际的衣带渐松，一边下滑，胸前顿时凉意一片。
　　莫大的羞辱、绝望在胸口翻江倒海，喉咙哽咽得无法出声，泪水却肆意得更加疯狂。
　　你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的。她暗中自嘲。
　　蓦地，身上的压力消失，耳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难道上天待她不薄？打斗的时间短暂得像是幻听，这时一股无形的压力逼近她，迫使她整颗心都悬在了喉咙口。
　　“你没事吧？”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随即更大的委屈漫上心头。她拳脚并施，口中不住地咒骂：“你混蛋！口口声声说要护我，可我真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你食言而肥！你这卑鄙的小人！你真他妈的混蛋！呜……”
　　一连串的叫骂之后是无助断续的哭诉：“呜……我……好怕……好怕一个人……昊天……我，真的好怕……”
　　他紧紧地搂她在怀，神色难辨。许久，才听他沉声说道：“对不起……我保证你不会再是一人。”
　　她突然止了哭声，眼中泪光盈盈。“你说谎，你是个骗子。”
　　他刚毅的脸部线条柔和下来，漾开别扭的笑，半哄道：“不骗人，我发誓。”
　　她探究地望着他，忽又埋首在他怀里，闷声嚷道：“昊天就是个大骗子！”
　　昊天开天荒的笑僵化……石化……风化……
　　佛说好人是难做的，大好人更是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