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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身陷森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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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森林中,鲜少有着擦亮眼睛的光线。□□坐骑烦躁悸动,蠢蠢欲动,不安地用蹄子刨动着地面。人对不曾谋面的神秘事物总是有一种畏惧,潜在地选择逃避。曾入森林有恃无恐,因为身边有着丑丑。现在丑丑不见了,她仿佛丢失了指明灯般的迷茫和随之而来的无助。
现在他们在森林入口,有的是机会退出森林。若是再深入,怕是连机会都没了。玉破炎随着她下马,让她误以为他改变了主意。“你准备回去?”
“不是。”
玉破炎剥夺了她最后一个机会,硬是拽着她往森林深处走去。在幽暗的森林深处,他们会不会遇到一位美丽娇俏的女鬼,然后被花言巧语所迷惑骗到黑山老妖那儿当晚餐?
“玉破炎,你不识路怎么出去?”
走在前面的他闻言停了下来,险些撞到她。黑暗中,只听到他疑惑地问道:“你不是认识吗?”几个千斤重的铅字从正上方悬空以自由落体天衣无缝地将她和大地亲密地契合在一起。
“我认识?我认识的话会任由你牵着鼻子走?”忿忿甩开他的爪子,她彻底郁闷了。这个自以为是的自大狂,又当小人又当混蛋的,这回又当明白先生。她对他是压根没什么指望了,指望他那真是母猪能上树的绝世大奇迹。
她大肆发了一次飙,就执意走自己的路,让那疯子疯去吧。她走几步停一停,总感觉身后有鬼魅跟着。回过头,她的脸色完全融合在了周围的夜色中。
“你跟着我干嘛?我又不认识路。”
玉破炎上前几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挺拔的身影在黑色的夜幕中,重影叠叠。流露情绪的双眼隐没在黑暗中,惟有面具的金色光泽依稀辨得。“若你当真不识,初来这里就能得个神使的名头?”
她昂起头,不禁冷哼:“世人误传,只因不知我。但太子殿下知我若知己,居然也相信此等讹传,岂不可笑?”
“我自然不会信空穴来风的子乌虚有,只是铁证毋庸置疑。”
心蓦地一寒,一阵凉意从脚心直涌胸口。漠然回首,趔趄着复又朝森林的黑暗深处走去,不再理会身后之人。习惯她平日里的聒噪,突然之间变得异样沉默。玉破炎竟一时不适应,几度揣测亦明白不了她真正的心思。
“你……”玉破炎开口吞吐,意有迟疑,“没想和我说些什么?”
“你要我说什么?”她陡然转身,惊得身后恍神的玉破炎生生定住了前倾的步子。“我只是你手中的玩偶,行走自由皆由你掌握。如果……”她半途住口,低头沉默许久。忽然抬头紧紧注视着眼前的人,眼神如此哀怨。“如果只是玩偶,那么……请在厌烦之后,扔掉吧。”
黑暗蒙蔽了他的双眼,却是蒙蔽不了他的心。他的心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疏离陌生,残忍地将他推向远离她的悬崖。他明白她从来不曾放任任何人触及她的界线,在她眼中每个人都是她生命中的过客,每个人对她来说只意味着短暂。她孤傲,偏执,固执得不许任何人闯入她的世界。她是如此,他又何尝不是呢?为了最重要的东西,他不惜双手血腥,绝情绝义,独自走在这条冰冷的路上。她的出现,他似找到了孤独的同伴。明明是那么害怕寂寞的人,却毅然忍受了漫长的孤独。明明是那么害怕羁勒的人,却贸然牵绊着鲜活的生命。她是他的玩偶,是他至今最好奇又最喜欢的玩偶,可她一次次地想挣脱他手中的线。她是如此矛盾,又是那般生动。明明知道一切,却装着一无所知。明明害怕恐惧,却装着勇敢无惧。他放手想知道她更多,又怕线太长断了她的联系。她想挣脱的念头一次强于一次,这次更是以死来要挟他。他怎能放手?放掉手中的线,由她成为别人的玩偶?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天下能与之抗衡的屈指可数,他又何惧?
他定是要绝了她的念头,于是他冰冷地说道:“我玩厌的玩偶从来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毁了它。”
她闻言,绝望犹如魔爪一般窒息了她的呼吸。她分不清眼前的黑暗是夜色还是恶魔?
忽地,她跪坐在地上,不肯起身。
“你这是做什么?”对她怪异的举止,玉破炎无法理解。
“主人,您的玩偶陈旧老化,已无用处,请求处理。”
“你!”玉破炎愠怒,双唇紧抿,克制着内心澎湃的情绪。
轻微的唏嗦声突兀响起,窜入对峙的两人的耳中。那是种脚步声,步子很轻,只有在磨擦过路边杂草时才会出现声响。
她和他身处森林,本就是草木皆兵,此时传来的声响更是让他们屏息戒备。随着脚步的逼近,一团模糊的红色出现在眼前,只因距离远,不能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侧身站到了玉破炎身后,全身戒备盯着眼前。那团红色东西在离他们几步之遥外站定,睁着一双火红的眼瞳注视着他们。她瞪眼,使劲揉了揉,再次瞪大眼看了个究竟。
“丑丑?”
同样的体形,不同的是那红色的体毛和眼睛。它站在原处并没有回应她,只是保持原状。这难道是被她一言即中的丑丑同类?灵兽发行商发行灵兽之时正遇周年店庆之类的促销活动,因此多发行了几只限量般?人们口中的异物莫非就是眼前这只?
与这种级别特殊的兽类沟通风险很大,沟通成功自然是皆大欢喜。但不成功……不成功便成仁。她现在并不希冀有如此荣誉光环挂在头上。
“那个……我们,迷路了。”她打小从未立志成为动物学家,偏偏不时地要和动物打交道。“我们无心打扰,马上出来。抱歉,抱歉……”
后退几步,发现它并无动静,拉着玉破炎转身快走。转身的瞬间,后背凉得刺骨。忽然一团红色掠过身侧,拦在了前面,一双火红似血的大眼瞳恐怖地盯着他们。这种几率几乎为零的经典场面居然让她碰上了。眼前那双红眼与她脑中恐怖女鬼重叠重叠再重叠,最后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这时候,她特别想念她家的丑丑。虽然样子长得丑了点,脾气差了点,但至少不会一出现就吓到别人的小心肝。可这只却活灵活现地在说明它就是一只恐怖主义的代言兽。
暗想躲不过,只得一拼。高手过招,拼的就是双方的能量值和战斗值。直觉认为这只恐怖代言兽综合能力不弱,估计玉破炎敌不过这只兽类。玉破炎轻功再好,也敌不过它啊呜一口。
“喂,我们逃吧。”她扯扯玉破炎的袖子,轻声说道。
“逃?逃得了吗?”一个轻蔑冷嘲的声音响起。
玉破炎这家伙自己找死也别算上她,他爱装勇士就去装吧。“你不逃,我逃。”一迈步,发现左手被玉破炎握着,硬拉也不松手。玉破炎,她TMD问候他祖上十八代。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在黄泉路上等你很辛苦,你也不用惦记她了,她会过得很好的。
玉破炎突然之间猛地一松手,她冷不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话的是它。”
盯着那只恐怖兽不可思议,口齿不清,舌头打结。“你……你,会……说话?”
它眼里的红光暗了又暗,忽上忽下地跳动了几次,更加恐怖寒人。“吾乃神兽,岂能不语?”
这只野兽张着大嘴竟然会讲鸟语?啊,是讲人语。它说它是神兽,那神兽与灵兽有瓜葛吗?“你知道灵兽吗?”
“世间尚存的灵兽仅余两只,一只存于九华之巅,一只存于冥池之底。”
“那灵兽和神兽有关系吗?”如她所料其中真有联系,那是否能解开丑丑身上之谜呢?
“……”它不语,看着她。谁能把画面换成黑白,现在的色彩太过鲜艳了。随后,它反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灵兽和神兽是同一类吗?”
它大嘴一咧,发出人类的笑声。她的心脏处于接受灵异事件阶段中。“可以这么说。”
有求于兽,必得忍。“怎么个可以?”
“灵兽与神兽皆以吸精气而生,神兽的原形便是灵兽。”
果然是只神兽哪,深得人类语言中的言简意赅之意。一串说来话长坐下慢慢聊的长篇大论,就被它寥寥几语带过。“呵呵,我想像你这种神兽定是吸天地之气吧。”
“天地之气最是纯正,是修炼的极佳来源。”
“那有没有意外呢?”
“意外?”它那双鬼眼又停在她身上,既而弯成一道虹桥,“……异数肯定存在,比如说……你。”
妖兽啊妖兽啊,灭了它!灭了它!“我?我不就一俗人吗?有什么好异数的。”
那妖兽利用凌波微步瞬息移到了她面前,血红的眼近在咫尺,骇得她心跳狂乱。“九华能够成长为神兽形态,若没有异数助它,它岂能在短短时间之内修炼成神兽形态?”
九华?她只知道九华山。“你说的是谁?”
“你真不知?”它饶有意味地绕着她走了一圈,探鼻靠近她闻了闻。“如此强烈的精气可是件好东西。”
她触电似的跳离它好远,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味都有。“你现在出现,是因为它不在。”
“九华总是对自己的东西不太上心,不然你又怎么会到了我面前?”
言语之间,它又紧紧地逼近她,逼得她只得一直后退。“可……我和它之间已有了契约……”说这话的时候,她明显的底气不足。
“契约?”它一声轻蔑的冷哼,“灵兽若是与人定了契约,那是生死相连。九华要吸了你的精气,会搭上自己的命吗?”
它滑稽地看着她,好似她是个极好笑的笑话。
呵呵,它说的很对,她是个笑话,一个天下大笑话。世人笑她傻,她以为那是世人不懂她。原来到头来,她真是一个被世人嗤笑的傻瓜,从头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