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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伏击 ...

  •   (二)伏击
      馆陶今日出宫,窦后与刘恒同往亲送。
      十几岁的孩子在这个时候已经是将要出嫁的新娘。馆陶的丈夫陈午家世显赫,人又温顺有礼,曾被召进宫中见过一次。馆陶这泼辣厉害的手腕和性子倒很是适合这样的人。人是姐姐挑的,怕也是因此而选中他的吧!
      我称病未去,免得碍眼。只挑了他们出门的时候去了趟未央宫。本打算直接摆驾回宫,想想,却又折了回去。我倒要看看他们夫妻和睦,喜乐融融的模样。
      自上次刘恒留宿未央宫后,便很少在锦辰宫逗留。
      这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朝中大臣,自知晓太子刘启推梁王入水,一部分本在观望的老学究也开始倾向梁王,只是如今刘恒摆明了倾向于皇后和太子一边。然,无论如何,这效果是达到了,不少人对太子颇有微词。

      “姐姐,今日是馆陶出宫的日子,妹妹特地过来探望,谁知还是来晚了些。”婉柔的小脸仍是笑漾,未央宫里一团和气。
      刘恒微微一笑:“朕和皇后刚刚送别了馆陶,都有些劳累了。”
      我笑着端坐假意未闻他话中的驱人早走的意思。你是怪我前些日子辱了你皇后,还是与皇后久别胜新婚,如今倒讨厌起我这旧人来了。
      窦后拉过刘恒笑着说:“妹妹也是一片好心,圣上这些日子怕是妹妹也好久没见了,不如多坐会儿,也能聊慰妹妹相思之情不是!”
      我眼波微微流转,动了一动,故意直勾勾望住他们二人之间,神色间带着些许凄苦,夹些惆怅,装傻卖俏,可不是,都装了那么些年了,若是不装,岂不惹人讨厌?
      窦后微微笑着,将一切看在眼中。
      “你不累么?”窦后对上刘恒关切的眼眸摇摇头,笑着,抬手将他有些零乱的发鬓捋好。有些羞涩的说:“当着妹妹呢,圣上也不问问妹妹是不是累了?”
      好一幕夫妻情深的剧情啊!我暗暗感叹!
      我只露出些尴尬的神色,只笑着说:“圣上一心都是姐姐呢,哪里就想得起妹妹呢?”
      刘恒若有所思,蹙着眉,只一声低问:“慎夫人还有事么?”
      这样的语气,带着不耐,这样的称呼,带着疏离,也让殿内一时间陷入微妙的沉寂之中。
      窦后牵动着嘴角,似乎想笑,看向我,了然,微微自嘲,瞥眼看向一边。
      还在僵持中,一时间呼喊声渐渐传来。慌乱的嘈杂似乎发生了火灾。
      璧儿轻步走入,一个下跪,俯身叩首:“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未央宫后面失火了!”
      窦后定定看着锦墨,我吃了一惊,不明所以。
      “慌什么,可找到起火的原因了?”我淡淡地看向她,说道。
      璧儿一笑:“仍未找到原因,只是怕惊扰了圣驾,先行扑灭再查!”
      “那就先去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再来禀告吧!”窦后将璧儿挥退。
      我将赞许摆在脸上,笑了笑:“这孩子看着机灵呢,姐姐调教出来的都是得力的人。怎么没见灵犀呢?想是姐姐待她们宽厚,那丫头又偷懒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窦后几乎按捺不住。
      过了片刻,方才笑了出声,转身凝视刘恒,向他仔细说明:“灵犀她是臣妾身边最稳重的人,又跟臣妾多年。馆陶那性子臣妾不放心,就派了她先去照顾。”
      刘恒颌首一笑:“果真还是你想得周到,诸事有了你,朕也能放心不少!”
      窦后将头靠在刘恒怀中,垂眸说到:“不过是臣妾当母亲的娇惯孩子罢了,这女儿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刘恒抬手轻拍我的背,柔声说道:“是阿,也不让朕放心!”
      又是一场好戏!我心中暗笑,只不知道,若是你们听闻了馆陶公主半路遇袭,下落不明的消息的时候,可还是这般恬然安笑呢?不敢将那丝得意暴露,只装作轻咬红唇,低眉浅笑:“姐姐和圣上眷眷情深,妹妹还在这里就太不识相了些,现在告退不打扰了!
      一个俯身施礼,轻身离去。刘恒没有挽留。
      他终是选择相信于她,即使知晓了她和长君那一堆龌龊事。这男人,说他是傻还是精明呢?
      一不留神,一个踉跄,鸩儿忙上前搀扶着我。
      我回握她,浅浅一笑。

      “鹊儿呢?”我环望大殿,轻声问道,平日里都是她在照看揖儿。
      一旁的奴婢躬身答道,“鹊儿姐姐去随太医去抓药了。”
      我挥了挥手,让其退下,揖儿还在睡,这两日来病情缓和下了。抚了抚他的额头。
      长长的睫毛微微扇了扇,睁开眼睛,还带着朦胧的睡意,“母亲……”
      我微微一笑,“揖儿今天还累么?还要多睡会儿么?”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小小的手拉住我的衣袖,想要起身。鸠儿正要上前,我却抱起了他。漫步朝殿外走去。
      秋日的阳光很是暖和,满园的藤萝却已渐渐凋落,零零落落的花穗挂在架子上,散着淡淡的馨香,轻柔而淡雅,紫色的芬芳,如今却带了秋意。
      三两盆开得正盛的菊花,随风摇曳,妖娆美艳,我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不是不喜欢菊,只是这花开得太艳,倒将园子里别的花都比了下去,分外瞩目。
      鸠儿微微偏头,朝旁边的一婢女,轻声问道:“这花谁搁这儿的?”
      “敛绣房的小李子送来的,说是娘娘昨日里让人捎进来的。”
      我身形一震,脸色惨白了起来。
      “娘……”揖儿轻声地唤我。
      我稍稍回神,手心拽出一手冷汗。
      “鸠儿,你上敛绣房去……,不,还是别去了,留下吧!”我苦涩地一笑。
      “夫人……”鸩儿脸上有着明显的忧心。
      我微微一笑,抬首望天,格外湛蓝的天色,却分外的刺目。
      “我们在这里等等,再等等吧!”

      “谁叫你下手的!”我厉声吼道,扬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小人也只是想,只是想……”邓通爬到在地面上,边捂着脸,颤声哀泣。
      我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狠声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猛地朝地上连连磕头。
      我冷眼瞧着,稍稍平复了一下,“够了,起身吧。”
      他一喜,恭恭敬敬地从地上爬起,站到一边。
      扶着额头,头痛得厉害,斜眼看去,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过来,只一触及我目光,有赶紧地低下头去。
      秀气精致的瓜子脸,带着一丝阴柔狡黠,我怎会信他,我怎能信他?我是瞎了眼,还是被鬼迷昏了头。
      “滚——”我冷冷地低喊。不愿也不想再看到这恼人的东西!
      他一惊,慌乱地赶紧退了下去。
      未央宫起火,窦漪房被毒瞎了眼睛,凌霄殿侍卫全盘被换,我轻按着额头。
      邓通啊邓通,你做的好事!
      “夫人……”鸩儿担忧地轻声唤道。
      我抬眼,苦笑,“我没事,我没事,没事……”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也下去吧!”
      鸩儿悄声退下。

      诺大的宫殿,飘绕的帷帐,沉重的黑,的紫。
      冷风低啸着穿堂而过,飘荡的空气中,淡淡的凄清,淡淡的寒凉。
      这样的冷,这样的静,这样的锦辰殿。
      缓缓地闭着眼,拽着心房,空荡荡,空得仿佛没有了心,空寂得让人害怕,不,是无所适从,是……
      “锦墨,若是我们能出宫,便一起去胡地,好么?那里的天,比这蓝,水,比这清,没有宫墙,没有束缚。”
      ……
      “呵呵,那我们就去南方吧!我会赶车,我会打尖,可以带着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
      “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
      缓缓坠落的泪珠,划过双颊,划过唇瓣。
      轻轻浅笑,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我在这里呀!鸾英,我在这里,你,却又在哪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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