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两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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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两年
两年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情，例如我和窦后已经恢复到往日的亲昵。例如她和刘恒也做到了相敬如宾。
许是与窦后越行越远，许是揖儿的体弱乖巧，他对我的宠爱达到鼎盛。
鸾英曾问我，他是这一众人中，唯一一个能窥视我心中一二的人，为何不曾认为那是刘恒对我的愧疚恩宠。我只笑道，帝皇之家，何来愧疚？
他如何待我，我已不在意，由一开始我便应看清，他心中只有那未央宫的女人。我，不过是他手中报复的工具，而他，不过是我为我的孩儿谋夺权势的棋子。
工具与棋子间，何来言爱？
即便是那朦胧间无意滋生的爱恋也早已经随着上林苑，锦辰宫，揖儿出生的那一夜，被我，被他，被这一切生生掐断。
冷冷地笑着，远远地看着在嬷嬷怀中娇笑的揖儿。
你叫刘揖，我萧锦墨的孩子，汉宫未来的主人，我要你一生荣耀，一生都不必受人威逼！
这个世界上唯有权势，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一切。也惟有权势能让你无所畏惧任何人……
太后，您说的这话，锦墨，铭记在心，时刻都不曾遗忘啊。
我浅浅地笑着，半眯着眼睛看着，看着他步态威仪地走向我，看着他面含微笑地接过嬷嬷怀中的揖儿，看着他朝我微微一笑。
安然地闭目，这一刻，锦辰宫中的，他，是我的。
我是谁？萧锦墨，大汉后宫的慎夫人。
陈平终究还是死了，我竟然有些怀念他，那么一个擅长见风使舵的人，那么一个聪明过人的人精，终究还是死了，想当年，未央宫外，他在宫墙角等候我，不着一言，却已让人明了，他是在拉拢我。
想想，若非是陈平，如今又怎能拿到那一笼子的进出宫记录和长君与窦后的信笺，若非他，我又怎能将那些我在宫中的线人证人安排出宫，若非是他，我又怎能结交外臣，为我的揖儿铺路？
我救不了他人，却答应了他，会好好安顿他的族人。
窦后刘恒是早已疑心于他，他怕是也是因此才投奔于我。
我淡淡地笑着，想着那日，在囚中，他睚眦俱裂地逼着我发誓，要照顾好他的家人，哪怕只有一个，他新婚儿子怀孕的夫人。
陈平的死悄无声息，和他生前的荣耀有着让人深思的比照。
权利就是这样的东西，它可以送你扶摇直上青天，也可以让你坠入不复之地。
也正是借由此事，长君已经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我不知道老臣子们面对这样一个神似惠帝的人有什么想法，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老臣子已经所剩无几了。
我只知道，他太聪明了，聪明到早早地投奔了窦后，却也太愚蠢了，像他那样的一个人，若是真的聪明，就不应该顶着张惠帝的面容在刘恒面前晃来晃去，更不应该妄求得到窦漪房。
也正因为老臣慢慢离开朝堂，废立太子的议论也日嚣尘上。
我淡笑着暗中操纵一切，无疑，在以卵击石，但我却在赌，赌我安然活了二十七来的运气，赌我的孩子有这样的福气，赌我目前在朝堂中暗中操纵的势力，也在赌刘恒对窦漪房的感情还能撑多久。
我只微微地笑着，笑看着，羊脂白玉般的指尖上，染着凤仙花蔻红的汁液，嫣红如血，衬着一双纤纤玉指更是嫩白。缓缓道：“王嬷嬷……”
趴在地上冷汗泠泠的老妇身形一阵，颤栗不已，顿时眼泪簌簌不止，咚咚咚的在地上连连磕头，“老奴有罪，老奴该死，求娘娘饶了老奴吧，求娘娘念在老奴一把年纪的份上……”
仿佛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我扑哧一笑，笑道：“本宫倒是不知王嬷嬷……”，故意拉长声音，“何罪之有？倒要向王嬷嬷讨教讨教。”
王嬷嬷只一个尽儿地在地上磕头称罪，片刻间，地面上已经是一片猩红。
我摸了摸左手拇指处硕大的玉石扳指，转目看向瘫软在一边的素白衣裳的宫装女子，妖娆美艳的脸上已经是一片惨白，微微一笑。
鸣儿上前，只一躬身，轻易地就架起了失血过多，瘫倒在地上“哎哎”喘着粗气的王嬷嬷。
我目光只盯在白衣女子的身上，笑道：“尹美人最近，呃……”，我上下打量了一下，接道，“过得还不错嘛！”
她脸色一白，连滚带爬地爬到我面前，拉住我的裙角，一边痛哭流涕，一边连连称罪，“求娘娘饶了奴婢吧，尹姬只是，只是……恳请娘娘大人有大量，饶过尹姬，尹姬来生来世，愿为娘娘做牛做马……”
我缓缓地俯身，轻轻地贴在她耳边，淡淡地道：“饶了你，谁来饶了我和皇后娘娘呢？”微笑道，“尹姐姐，北宫阴冷潮湿，人迹罕至，姐姐的那些话，是从何处听来的？”
刹那间，她的脸仿佛被人狠狠地抽了一下，青青白白的脸上顿时僵直了起来，我指尖轻轻地滑过她面颊，笑倒：“姐姐这一张脸多美呀，锦墨可是羡慕得紧，瞧瞧，瞧瞧，若是不小心……”捂起嘴，咯咯冷笑，接道：“若是不小心，少了个鼻子，没了眼珠子……，呵呵……”
不再言语，猛地抽开被她拖住的裙角，利目缓缓地扫过王嬷嬷和尹姬，宛然笑道：“尹姐姐若是乖乖巧巧，好好地在北宫住个三年两载，锦墨定然会寻个机会跟圣上说说，让姐姐好早日返家，若是锦墨再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到那时，若是皇后娘娘生起气来，恐怕……”
敛了神色，转身拂了拂裙脚，不再理会身后之人，缓缓踏出了北宫西厢苑的大门。
门哐当地关上。关住了两双绝望的眼睛，掩住了我仅有的良知。
身形微微一晃，鸣儿上前，扶住了我。
虚弱地回首一笑。轻声道：“鸾英……”
他托住我摇晃的身子，避过我的眼神，转首他处。
微微苦笑，你可是怪我？
轻叹了一口气，你可是怪我？不知不觉，我自己竟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抬首望空，湛蓝湛蓝，隐隐的猩红，宫墙的颜色。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两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