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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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落水
今日是揖儿的生辰，我轻抚着揖儿稚嫩的肌肤，窦后在我身旁，今日一早，便带着太子公主，笑意盈盈地驾临锦城宫，为我的揖儿庆生。
我浅浅地笑着，细细地留心她的神色。
听到朝堂议论废太子之事，如何？
禀告的人还在那跪着，窦后却低头笑着，轻轻掐着揖儿的小脸说道：“这样招人喜欢，就让太子哥哥把太子之位让给你坐吧。”
揖儿咯咯笑着，点头答应。
我不动声色地接过揖儿，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小脸，“小不要脸，能随便要人家的东西么？”
抬头，看向她，言辞恳切地笑道：“姐姐，不要听那些人混吣，不过是拿我们姐妹作筏子，谁知道又要想什么歪主意！”
窦后微微一笑，说道：“说什么呢，何必如此，妹妹也说是小人了，我们不必理会。”
唤过太子和长公主。她逆着光，慈蔼的笑着。
馆陶大了，也要出嫁了。她也要离开这宫廷了。看得出，窦后很是不舍，抚了抚她的头发，笑道：“带弟弟出去玩会儿吧！小心点儿”
春暖花开的时节，连人都开始懒惰了，我们坐在上林苑中喝茶闲坐，又是难得的惬意。
“怎么，那个尹姬还闹么？”挥退了通禀的人，窦后问我。
如今后宫，窦后很少插手，非为其他，而是她更在意朝堂，后宫之中原本就伶仃的妃嫔们也不过是小小的蝼蚁，再怎样折腾也惹不到她的回眸。
我笑了笑，“她写的信被妹妹拦下了。”我抿了一口茶，咽了才说。
窦后笑着，看着初春的杏花，这一派繁花飞舞，淡淡地笑道：“说什么？”
“她说，北宫阴冷潮湿，恳请圣上看在往日情面放还回家。”我含笑，如同说着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放还？有了陈夫人作例子她也敢要求放还？果然好笑。
“既然她想效仿陈夫人被放还，就让她也效仿陈夫人病危吧。”
我只恭顺的点头，轻轻地，诚心诚意地：“是，这事儿就交给妹妹办吧。”
窦后满意地点点头。
随行的人群有些切切，慢慢的变成慌乱，随后揖儿的奶娘蹬蹬几步跑了过来，急喘着，吹散了刚刚的飘舞杏花，带凉了刚刚温暖的心。
“娘娘，揖儿落水了。”她岔着声音，喊叫道。
窦后和我同时起身。
尚未等我反映过来，窦后猛地拍桌而起，怒斥道：“你是怎么照顾梁王殿下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奶娘畏缩的抖动了一下，“不是奴婢，是太子，是太子他……”
“太子怎么了？”
窦后心一惊，却仍稳下心神，轻柔了声音慢慢的说：“你说就是，太子他怎么了？”
“太子将梁王推下上液池！”那奶娘知道事情不妙，说完便将头埋在双手间颤抖着，再也不敢直立。
她身体一震，顿坐在长椅上。
很快，我们在上液池边找到了慌乱的人群。进进出出的御医宫娥，和一旁兀自站立的太子。他呆呆的，只是盯着倒在草地上的刘揖。
他不是在自责，因为眼睛中仍有着可以分辨的恨意。
太子，此时更是有如深海夜叉，狠狠的，只想夺去那孩子的性命。
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揖儿——，揖儿——”声音近乎凄厉，顿时泪如狂涌，“揖儿，揖儿，你应应娘，揖儿，揖儿……”搂紧了揖儿，水淋淋的刘揖呛呛出声，青青白白的脸上，满是水迹，小小的手，颤抖着扯住我的头发，“咳咳咳……”胸部急速地起伏着，
我陡然起身，拼尽全力，爬到窦后的脚下，狠命磕头：“姐姐，妹妹知道错了，千错万错，都是在我一人，我不该夺了圣上的宠爱，我更不该有异心，就是死你也让我一人承担吧，不要对我的孩子下手，他，他，他身体虚弱，即便是活下来也碍不到启儿半分的。”
窦后怔怔的看了我半晌，身边宫娥们的渐起的切切声。她只立眉环顾。冷冷地扫过众人，那切切的私语立即停了，一瞬间鸦雀无声。
她神色凛起，甩开我拽着裙子的双手，幽幽一笑：“妹妹说的哪里话来，刚刚我们不还是姐妹情深么，现在一个孩子间的玩笑就将妹妹吓得如此么？“
我又跪爬了几步，掩面哽噎道：“玩笑也罢，无意也罢，这些话是妹妹早就想说的，妹妹命贱，此生也不过就是富贵顶级了再不敢妄想其他……揖儿体弱，能活下来也是靠姐姐的照顾容他，今日妹妹只想把望日的事都说清楚，求姐姐饶了妹妹吧。“
她只脸色阴沉，自上而下，冷冷地睨视。俯身将揖儿抱在怀中，轻轻将揖儿的脸颊贴向我，诡笑的声音带着威胁，“若是你还想活命，就把揖儿带走好好医治！“
终于，终于，今日将一切的伪装都撕下了么？
心恨恨地一紧，身子轻颤，泪水终是忍不住簌簌落下，这泪，却实是这许多年来，真真切切，决裂？很多年前，当知晓她已是代国王后，当窥探代王刘恒野心之时，便早已经料到，这么多年来，累了，倦了，她是真心待我也好，是假也好，伤我也好，纵我也好，忍我也好，那一日，上林苑被辱，那一日，揖儿几欲被勒死，那一日，揖儿几乎死去，姐妹之情就早已经断绝。
只是，这真正的决裂，这真正地破面却是至此刻而起。
帝皇之家，从来无情，要怪便只怪你我身在汉宫，身不由己！
簌簌落下的泪，为她，也为我，从今以后，今生今世，你我只是，只能是敌人。
冷冷地笑，掩在乱发之后。
权位之争，从来无情！
窦后起身，将孩子交给御医，嘱咐要好好诊治后，又环视众人：“今日之事，不过是孩子们之间的玩耍，本宫听不得其他，若是有人再嚼舌根子，就自求保命吧！“
说罢，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的带着太子登上车辇
我缓缓地抬首，目光冷冷冽冽，不再掩饰，也不愿再掩饰，直直地望向她的背脊。
止不住的抽噎悲戚之声不绝，就让我用这最后的泪水来祭奠我们早已在多年前便已失却的亲情罢，搂过太医手中的揖儿，他仍在颤抖，止不住的牙关打颤，凄凄哀哀地望向我。
我低头轻吻他的面颊，手轻轻地拍抚着他。
“揖儿，今日真的是太子哥哥推你下水的么？”
他恐惧地睁大眼，躲进我怀中，只晓得抽噎，脑袋轻轻地点点。
唇角几不可察地露出一丝微笑。在他耳边轻轻道，“揖儿，你知道太子为何要推你么？”
他只哭，并不答。
我轻轻地笑道：“因为你是我的孩子，因为你的父王喜欢你，因为他……怕你。”
不愿再多说，他到底还是个孩子。他只紧紧地拽住我的衣服，紧紧地，紧得就如同当年我拽住那条素锦，紧得就如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落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