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鬼》不归墟

8、第一战 不见城垣、

　　来人却是猫语。她眉头深锁，风风火火地走近，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怎么了？”阿悟边迎上前边问道。直觉告诉他，这段时间自己担心的问题，很可能已经应验了。

　　猫语走到他面前，阴沉的脸上满是忧色。她低声解释道：“我没能出去。方圆数百里的范围，都已被庞大而坚固的结界笼罩，邪祟遍布在空中和城市的大街小巷。这一回，青城是真的遇到麻烦了。”

　　“竟然这么严重？！”阿悟不由心惊道。其实下午在城中行走的时候，他就觉察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当时他还以为，那是因为陌生而产生的不适应感，现在想想，自己真是迟钝得可以啊！

　　阿悟催动法力运向双目，一看之下，才发现情况果真不容乐观。他们所处的地方尚在城郊，却已经被丝丝缕缕的邪气、磷光点点的幽魂给塞满了。一般来说，人越多的地方阳气就越盛，邪祟更该心存畏怯才是。但这回的情形比较特殊，因为鬼牢山自一开始便把矛头指向青城的百姓，很难说它们会从哪里先动手。如果按阿悟的逻辑，他定会直接侵入城中，一举破敌。要是对方也这么想，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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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快步奔入城中，举目四望，顿时骇然。在普通人看不到的灵视空间，漆黑的烟雾已然笼罩了整座城。不见城垣，不见街巷，不见人家，只看到在雾气稀薄处，隐约有魔物蠢蠢涌动。

　　“我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阿悟禁不住大骂一声。看来西南方那位绝不是什么蹩脚货色，他方才的担心真的应验了。

　　“怎么办？”猫语低声问他，语气很急促，眼神却很茫然。

　　“我也不知道啊。”阿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要是有成形的目标倒也好打，就算再多，三下五除二便都解决了。可是你看看现在的情况，满城都是这黑乎乎的一团，想对付，也无从下手啊。”

　　猫语望着那团涌动的黑暗，叹道：“唉，早知道就带几件吸纳的法宝来了，也不至于弄得这么棘手。”

　　她话音未落，却听到身旁的阿悟突然“嗯？！”了一声。原来被猫语这么一提醒，他才蓦地想到自己不久前曾使用过的一件物事。

　　阿悟打开灵墟，从中取出一只六棱青铜盒子，正是那安放着百里槐残魂的宝器培灵。此物纯属意外所得，是一条烛九阴从地下拖上来送给自己的。这位可爱的蛇朋友并不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只因觉得好看所以才把培灵当做礼物送人。当时自己也不曾想到，这件从泥土中掘出的破烂，日后却能频繁地派上大用场。

　　他将右手的食指咬出血来，在青铜盒顶部画出一个简单却诡异的图案。这图形和上一次的很像，若细看却并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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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次的图案呈镜像对称关系，表面看很相似，用途却截然相反。给百里槐用的是培灵，可以调和阴阳，滋养修复他的魂魄。而这回用的却是鬼蛊，可以吸纳怨邪，炼成至强的猛鬼厉兽。

　　“啪！”顶部洞口打开，浊气随即汇入其中。黑雾呈漩涡状涌入那洞口，一时间狂风大作，声音凄厉如鬼啸。阿悟将鬼蛊托至半空，然后放开手，那青铜盒竟悬浮起来，旋转着没入烟雾里去了。

　　不多时，黑暗渐趋消解，头顶圆月的轮廓慢慢浮现出来。阿悟伸出手，将法器收回灵墟，转身对猫语道：“走，带我去顶上看看！”

　　阿悟的意思是去瞧瞧空中的结界。他一直很好奇，那个能笼罩住全城的庞大结界，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猫语会意，从腰间解下那只银杏叶状的青色束口锦袋。她撑开袋子口，里面赫然露出一沓明黄色的朱砂符。猫语从中抽出一张被剪成飞马形状的符咒，用嘴对着马的头部轻轻一吹，那符纸立刻跟活过来了一样，瞬间脱离了猫语的掌控。它在半空中抖了几抖，迅速地鼓起、延展、膨胀，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便已达到真实的马匹大小了。

　　符马一落到地面，登时便活了过来，却是匹背生雪翅的青骢。但见它前蹄高举，仰颈一阵长嘶，叫声颇为雄浑。符马目光炯炯，清亮的月光下，它的长鬃随夜风微微扬起，更衬出它傲然的英姿。

　　猫语上前抚了抚青骢马的的前额，回头微笑着对阿悟道：“这张符的作用是复刻，可用来复制世间任何一匹天马的形象。我见过的天马不多，便只能复制这匹最熟悉的。它叫‘未央’，是我家饲养的众多宠物之一。”

　　阿悟闻言哑然。他心想：这人可真是家大业大啊！谁不知天马嗜水嗜草，每餐的食量用三架牛车都装不下，每天喝的水堪比一口新井的蓄水量甚至还多。她家到底是得多有钱，才能供得起这么一头要命的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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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语长腿一掀跃上马背，接着伸出一只手，把阿悟也拉了上去。她轻诵咒语，符马应声扇动巨大的翅膀，四蹄腾起飓风。它后退用力一蹬，便已离地三四米之远。

　　他们如电一般在城市上空飞行。阿悟低头望向地面，发现那些原本高不可攀的洋楼，都无一例外地缩成了洋火盒子大小，一时间倍感新奇。

　　符马越飞越高，眼瞅着就能碰到飘渺的云层了。忽然，一些若有若无的银色细线，缓缓地落到了他们头上。

　　那些丝线是半透明的，本身又极细，若不凑近去看根本就察觉不到。

　　猫语抬手去拂落在头发上的那些细线，却发现它们极韧极粘，差点把自己的手都给粘住了。

　　“咦？！”她半是惊讶，半是嫌恶地搓弄指尖那些黏乎乎的东西，奇怪在这么高的空中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阿悟却没有轻举妄动。他观察着那些缓缓下落的晶莹丝线，心想：现在符马正以极高的速度在高空飞行，这些看起来轻飘飘的丝线，怎么可能是缓缓降落下来的呢？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这东西也是以极快的速度和自己保持同向运行。但是，就凭这些细得像女人头发丝一样的线，怎么可能跑得跟这匹符马一样快？

　　阿悟越想越觉得奇怪。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猫语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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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阿悟连忙问道。可猫语没有说话，只是满脸惊异地指着头顶斜前方的天空。

　　阿悟抬头一看，顿觉不妙。只见一层层丝线铺天盖地，正如潮水般缓缓撒将下来。他急忙冲猫语喊道：“快！往下飞！”

　　那些丝线简直比松脂还黏，谁要是不下心被着东西给裹住，估计压根儿就动弹不得了。

　　说话的同时，阿悟已用最快的速度制造出结界，这才勉强顶住了丝线大潮无声的攻势。在符马前部，猫语高举起双手，只见根根利甲像刀刃一样弹出。她猛地向空中一抓，立刻便有三道烈焰如龙蛇般直卷出去。那些丝线不知是由什么材质构成，居然一点就着了。借着高天的疾风，火越烧越旺。转眼便发展成弥天之势，顷刻间就把层云一样的丝线悉数烧成了灰烬。

　　烈火映红了半个天际，一度隐去了月亮的光辉。狂风刮走漫漫烟尘，天空逐渐恢复到晴日应有的湛蓝。但地上已经有不少人发现了异常，他们放声惊呼着，即便身在离地数千米的高空，也依然可以清楚地听到。

　　阿悟收掉结界，循声朝脚下随意扫了一眼。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知触碰到了什么，一对茶褐色的瞳孔骤然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