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鬼》不归墟

9、飞天蜘蛛 眼前冰蓝色

　　阿悟屏住呼吸，沉声对猫语道：“快看！下面是什么东西？！”

　　猫语也已收回了爪刃。她听到阿悟说话，奇怪地朝身下望去。

　　但她只看了一眼，人便已愣在那里。——眼前这幕情景，教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脚下的空间中，不知何时已布满了黑压压的、状貌奇异的生物。它们体格庞硕，每一只皆有牛犊大小，看上去就像某种巨型的蚊子。怪物们躯体呈棍状，两侧悬挂着七八条细细长长的肢干。它们背后都长着几对抄网般的鞘翅，正以极快的频率上下扇动着，透明的网叶“呼呼呼”卷起大风。

　　猫语拧紧了眉，惊声问道：“这都是什么啊？！巨型蚊子吗？！”

　　阿悟没有着急下结论。他仔细辨认了一番，摇头说道：“不，不是蚊子。”

　　猫语不由捏紧了双拳，怪道：“不是？那会是什么？”

　　阿悟伸长脖子，又确认了一眼，这才沉吟道：“好像……是长着翅膀的蜘蛛？”

　　***

　　“蜘蛛？！”猫语一听更觉得惊奇了。她忙问阿悟道：“你为何会这么想？”

　　阿悟道：“你注意看，它们头顶都长着八只眼睛。虽然光线偏暗看不太清楚，但那些显然不是复眼。它们的嘴呈螯状，肚子分节，尖卵形的尾部还能够纺丝。我想，符合上述特征的生物，应该是蜘蛛无疑了。”

　　猫语恍然道：“也就是说，那些丝线全是它们吐出来的？！”

　　她想了想，接着道：“这么说也倒有几分合理……不过，你怎么解释它们背上的那些翅膀呢？”

　　“这个……”阿悟一时语塞。其实他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只是还没想到最有说服力的答案。

　　“应该是发生某种变异了吧......”阿悟犹豫着说出自己的猜想，“以前你可见过长到这么大的蜘蛛么？两相比较起来，它们长几对翅膀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猫语点头表示认同。她望着下方那群密密麻麻的如乌云般汇聚的蜘蛛，面色忽然又是一寒，不由沉声道：“难道真是受了鬼牢山那边的影响？！”

　　阿悟道：“暂时还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

　　此前阿悟一直认为，此去鬼牢山，首先遇到的肯定是邪物或者妖魔之类的东西。可是他实在没想到，敌人派来打头阵的，竟然会是这些变异的虫子。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那些“飞天蜘蛛”都已朝这边围拢了过来，乌泱泱的好似传说中的钱江怒潮。

　　阿悟道：“看来是你我的气息太过强劲，把它们都给吸引过来了。”

　　本来他还担心这些东西会不会掉头去袭击脚下的城镇，此时他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几乎就在同时，身旁的猫语已拔出双刀，如电光流火般弹射、飞掠而去。她的身手极其迅捷，如若换作普通人，恐怕根本捕捉不到其行动的轨迹。就算是阿悟也必须聚精会神，否则很容易失去她的方位。

　　眼前冰蓝色刀光闪烁，宛若无数颗从不同方向飞驰而过的流星，浅浅的痕迹转瞬间消逝。刀光寂灭了一秒，接着，无数鲜红的烟火无声中绽开，那是怪物们的身体被撕裂的景象。

　　***

　　目睹同伴们陆续丧命，剩下的数千头蜘蛛几乎同时展开了回击。在它们尾部的尖钩上，一只只拳头大小的线团逐步旋转成形。然后只听到“咻”的一声响，其中一只线团离开身体，似利箭般朝猫语直射了过来。

　　“咻咻咻咻咻！”

　　一连串破空之声响起，只见数千只线团纷纷朝猫语和阿悟所在的方位射出。飞到距目标三四十米之处，那些线团次第爆裂开来，散成一张张直径百米的大网。蛛网相互叠加，网上沾满锈绿色的粘滑汁液，可能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而每一条线都呈钢铁的色泽，估计用火攻也不会任何效果。

　　猫语将双刀插回背后的刀鞘，又从左腹部摸出另一把云纹玄铁长刀来。她轻握住嵌有各色宝石的倒勾长柄，右手轻轻一抽，一时间万缕邪光乍涌，宝刀已铿然出鞘。

　　她不过随手一挥，但闻“嗡”的一声厉响，刀气所过之地，恰如千山万寺钟鼓齐鸣。

　　再看那些巨网和蜘蛛，已经全部化成了粉末。即便阿悟离得如此之远，也仍能感受到那一击的余威。

　　***

　　“好刀！好刀”阿悟忍不住高声赞叹。没想到这猫妖法力不强，却着实是位用刀兵的行家。此前他虽读过数十本关于刀剑的论著，但从未亲眼见证过它们的风采。这回能和她并肩战斗，也算是跟着一饱眼福了。

　　猫语那边的敌人死的死伤的伤，已经七零八落了，剩下的也只是些残兵败将。倒是阿悟这边，依然被千余头飞天蜘蛛紧紧地围着，随时都可能被漫天蛛丝包成一只肉粽。更要命的是，那些冒着烟的锈绿色粘液，人只要沾上一丁点儿，顷刻间就会溃烂成浆。

　　蛛网层层叠叠地覆盖过来，眼看就要淹没他瘦削的身体。纵然危急如此，阿悟却仍旧是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他嘴角轻扬，同时平举双手，在虚空中缓慢地旋转、握紧。

　　“嗞嗞、嗞嗞”，周围的空气迅速朝这边汇集。气温直降到零度以下，水分瞬间液化，又凝固成冰。它们悬停在阿悟四周，逐渐形成一只厚厚的冰球。

　　仗着冰球的厚壁，阿悟暂时抵挡住了飞溅的粘液的侵蚀。与此同时，更多冰粒出现在了冰球外围。阿悟意念微动，将那些冰粒塑造成简陋的飞刀形状。

　　无数把冰刀悬浮在阿悟周围。那些变异的蜘蛛感觉到有危险逼近，瞬间躁动起来妄图逃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无数道寒光朝四面飞射而出。它们像巫女的破魔之矢，轻易冲散了蛛网大阵，带着沾着锈绿的毒液，纷纷回击并刺透了巨蛛们的躯体。

　　眨眼间，残骸如雨点般纷纷坠落，刚才还是兵临城下的危局，现在已完全逆转了过来。

　　***

　　这时忽听猫语大叫道：“不好！毒液！”她指着那些下落断臂残肢，满脸惊恐的神色。

　　阿悟也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但他朝身下看了眼后，便长出一口气道：“不要紧，底下还有别人。”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某个方位。顺着阿悟的手，猫语看到，在那个点，所有蛛尸都呈漩涡状聚拢，碎裂，最后像被吸入了地下般，全都消失不见了。

　　“唔！好险！”猫语也松了口气道，“这些断体都附着着强腐蚀性黏液，如果坠落到建筑或人的身上，不知道会酿成怎样的惨祸……”

　　“这不是没事了吗？”阿悟温声安慰道。别看他一副淡定的表情，其实刚才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有人及时出手帮忙，后果恐怕难以想象。

　　这时猫语又道：“不过会是谁呢？据我所知，道恒已经出去搬救兵了，除了他，在青城谁还有这么好的本事？”

　　阿悟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是谁。不过，听到猫语对青城的情况如此了解，他的心头不禁生出一丝疑问。

　　“她究竟是谁呢？”阿悟想，“绝不会是路过此地这么简单吧？”待到时机合适，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看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快些赶到鬼牢山去。”猫语对阿悟使了个眼色，道，“走，我带你去看那道结界。”

　　“还在上面？这结界可真够大的啊！”阿悟不由感叹道。现在他们已在数千里的高空之上，如果是个碗状的结界，其笼罩的范围该是何等广阔啊。但猫语说那结界只覆盖数百里的范围，可见它仍处在展开的过程中。如果不及时阻止的话，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猫语笑道：“就在上面不远。”她两腿用力一夹，天马便迅速朝斜上方的天空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