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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缘人 一时间太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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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悟试着催动法力,却立刻感受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
槐见状丢掉毛笔,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怎么?还是不行吗?”
阿悟咬牙收回法力,然后沉默地点点头。
槐沉思道:“如果血阵的力量依然存在......这说明逆行之阵的作用仅仅是削减掉血阵的部分威力,从而给被囚禁在此处的人多点逃生的可能性而已。设阵者会这么做也并不是为了直接放你出去,或许他只是想考验一下你的力量究竟有多强。”
“他以为他是谁啊?!”阿悟听了这话,更感到怒不可遏。他愤然环视了圈四周,问百里槐道:“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槐无奈地摇头,表示自己也没什么主意。他伸手拍拍阿悟的肩膀,安慰他道:“看你救我时的那一击,威力还是很强的。刚才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血阵的强行压制,你的真实力量会达到什么程度。要是你的法力能再强上一个档次的话,那这血阵也许就困不住你了。”
阿悟冷冷一笑,道:“说得倒挺简单。你可知那一击我只用了三成的实力?就这样还差一点命丧当场呢。要想破解这阵法,我最少也得使出九成的战力。虽说通过你的努力,这血阵的效果已被大大削弱了,但我若是硬攻的话,后果仍旧跟以卵击石没有任何区别。”
“唉,是这样。”槐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就是一说,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停了一会儿,他接着道:“之前你救过我的性命,如若此番我能够救你出去,也算是还你一个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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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是这么想的啊。”阿悟笑眼望着他道,“难得你还懂知恩图报,看来这个人我没有帮错。不过救我就免了吧,事实证明你的能力远远不够,没必要太勉强的。实话跟你说吧,你能助我解开这个逆行之阵,我心里已经很感激了。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会自己想办法。”
他转了转眼珠,深吸一口气,凝视百里槐道:“如果你真的感念我的恩情,那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好了。你说说看,这个血阵如此凶悍,凡人或污秽之物不得靠近半步,否则立即便要灰飞烟灭。可你怎么会没事呢?你看起来这么虚弱,为什么却能抵御血阵的侵蚀?”
槐摸了摸下巴,深思道:“你问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啊......或许是由于我跟它气息相近的缘故吧......”
阿悟皱眉道:“气息相近?你是指?”
“就是所谓的血脉契合啊。”槐像看傻瓜一样看着阿悟,“不是说过了吗?这是一个血阵。我说‘气息相近’,当然就是血脉契合的意思。”
“你?血脉契合?”阿悟听得有些懵。
“应该吧,也只有这个解释比较合理了。”槐想了想,点头表示确认,“我一直觉得这屋里的法术对非常友好,丝毫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真是奇怪哈,怎么会这样呢?”
他想听听阿悟的看法,但是后者并没有搭腔。阿悟的表情瞬息万变,不知道此时在想些什么。
***
就在槐絮絮叨叨说话的时候,阿悟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原来墨风口中的那个“有缘人”,指的就是百里槐啊。
曾经,他无数次想象那个所谓的“血脉契合之人”可能是什么样子,他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年轻还是衰老?他会以怎样的方式冲破石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又是否愿意贡献自己的鲜血,去救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诸如此类的问题,以及随之而产生的种种联想,几乎每天都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然而真相依然出乎预料。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已经过世,变成了一缕行将消散的亡魂。他的肉身兴许早已腐烂成灰,哪还有什么鲜血来救他脱离苦海呢?
随即又有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中了他:槐为什么会失忆?他为何一醒来就出现在这里?如果血阵必须吸干某个人的血液才能发挥效力,那他会不会就是那个可怜的牺牲品?槐会是设阵者吗?他为什么对阵法方面的问题如此精通?如果他们二人都是这个阵法的“血脉契合”者,那么自己与槐之间又该存在着怎样的联系呢?
一时间太多太多的问号充斥在阿悟心里,让他又一次感觉到茫然和不知所措。
阿悟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着槐,他不愿相信槐就是那个把自己囚禁了十几年的混蛋。而槐则仍旧摆出那种一脸无知的表情,好像完全猜不透阿悟正在思考些什么?
***
沉默了半晌,阿悟问道:“百里槐,关于以前的事儿,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你的父母是谁?爱人是谁?在哪里出生?在哪里长大?......这些个过往,难道你一点印象都没了吗?”
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槐又垂眸思考了片刻,但他的脑海中混混沌沌的,像是笼罩着一层朦朦的雾气。他竭力要拨开那粘絮一般的浓雾,想看看真实的记忆究竟是什么形状,可随即新的雾气又聚拢上来,势头比之前更盛,将他的意识紧紧缚囚在原地。
实在无法可想,最后他只得挠挠头,颇为不好意思地道:“是真的,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哦,这样啊......”阿悟闻言叹了口气。他心说道:“算了,这件事儿还是以后再说吧,毕竟人刚才可是真心实意地要救你出去呢。如果槐真是当年那个加害你的人,他又怎会去做这种自相矛盾的事呢?”
他竭力将心中的杂念按下,劝自己不要再多想。
***
阿悟抬头向窗户外看去,发现太阳已然逼近正南方。
快到正午时分了,此时天地间的阳气最为炽盛,游魂野鬼即使躲避在阴影之中,也仍旧会不同程度地被灼伤,严重的甚至将因此灰飞烟灭。
而槐本就是一缕极为虚弱的残魂,根本抵御不住如此强烈的阳气侵蚀。他只得抱臂瑟缩在墙脚的阴影中,生怕被那毒蛇般的阳光啄一口到身上。尽管如此,槐的衣服还是冒起了青烟,肌肤也在逐渐地变作透明。他看到自己这幅模样,一时只觉得手足失措,表情无助得像个孩子。
阿悟心中产生了一丝不忍。他一边让槐别害怕,一边弯腰在垛垛旧书里翻找起来。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脸上不由现出满意的笑容来。他把东西拾起,转身走到槐的跟前,然后把它放到槐手心里。
槐低下头一看,发现那却是只锈迹斑斑的六棱青铜盒子。大概是由于年代太过久远的缘故,青铜盒的边边角角都已变形或者断裂开来,盒壁上镶嵌的宝石也都积上了厚厚的一层污泥。
令人奇怪的是,这只盒子是整体密封铸造的,它没有盖子,只在顶部镂空刻了一圈古怪的花纹。
槐把青铜盒举到眼前仔细查看了一番。他发觉盒子里黑乎乎的,透过顶部的缝隙根本看不到内部。
像鼎却不是鼎,像炉又不是炉,活到这么一把年纪,槐还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物件。“这是什么啊?”他抬眼望向阿悟,满是疑惑地问道。
后者似乎早料到他不会认得,却是微微一笑,道:“此物名唤‘培灵’,又叫‘鬼蛊’,是我意外得到的一件宝贝。它可以养练魂魄,也可以驯化厉鬼,待到必要时再转为器主所用。”
停了停,他接着道:“想必你已经猜到我的用意。如今你三魂六魄皆散,只剩下这最后的一缕残识。如果再不养练,仍旧暴露在这灼灼天光之下,恐怕要不了多久,你就将形神俱散、灰飞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