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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逆行的阵法 他怪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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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危急万分,容不得丝毫迟疑。
这时只听得阿悟一声闷哼。说时迟那时快,他的双臂猛然间弯折,同时两只手已运足法力,呈鹰爪状向背后迅速张开。
“咻!咻!咻!”
四周的空气悉数分作两股,被他掌心巨大的吸力强行抽引过来。像突然拔掉蓄满水的浴缸的塞子一样,无数股气流登时如漩涡般汇聚到阿悟掌中。
百里槐惨呼声未绝,但见他身形一晃,已经被阿悟吸到了跟前。
下一刻,阿悟迅疾地逆转法术,就势将槐往墙角处一抛。无数股气流或堆或砸到百里槐身上,疼得他又是惨叫声连连。但阿悟却不以为意,因为这种物理类攻击,并不会对槐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咳咳咳......”
百里槐紧捂胸口,趴在阴影中剧烈地咳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缓过劲儿来,翻身倚靠住墙长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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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真痛啊!
好像有无数把刀穿梭在血管,由内到外一寸寸地剜你的肉。又像有亿万只白蚁从你的心房涌出,肆意啃噬着你的血肉、脏脾和筋骨。
你的身体已然麻木,手脚也不听使唤,心被冰冷和绝望占据着,仿佛早已是一具死尸。但你的意识依然醒着,你对痛苦的觉知依旧存在,它不断警醒着你,折磨着你,翻来覆去,直教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阿悟攥紧双拳,单膝跪倒在地上。他全身青筋暴起,脸部因充血而变得绛红,嘴唇青中带黑。他的两只眼愤然圆睁着,真好似一尊怒目金刚。
阿悟紧咬牙关,把牙根咬到酸软,也竭力不发出一丝呻吟。他的额头渗出冷汗,汗水顺着鬓角一颗颗砸到地上,只溅起微少的尘泥。
剧痛中时间仿佛凝滞,声音也如同静止住一般。他的视野变成了猩红色,仿佛全世界都被涂满了鲜血。放眼望去,光影遁形,一派修罗景象。只剩下极深极深的黑,或者极浓极浓的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色彩。
混沌中,只见周遭法阵闪射出耀眼金光,似是在嘲笑阿悟的愚蠢和不自量。他身上的每个关节每个气门皆被阵法给锁死,只要稍有动作,便必将粉身碎骨而亡。
***
“你怎么了?没事吧?”槐看出他神情有异,凑过来关切地问道。
说来也奇怪,这回血阵的反噬非常强,差点就要了阿悟的性命。本来他已痛得撕心裂肺,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在生与死的边缘苦苦挣扎。孰料这百里槐刚一靠近,他身体的不适感瞬间便消失了。
“噗!”
阿悟嘴里喷出黑血,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忙用左手撑住地面,右手握成拳头死死地抵住胸口。闭目深呼吸。如是半晌之后,他才算勉强活了过来。
阿悟睁开眼睛,发现视野中的猩红已如潮水般退去了。他咬牙站起身来,目光对上槐关切的眼神,一时间内心充满了疑问。
“没事儿了吧?”槐皱着眉轻声问道,语气竟如兄长般温柔,弄得阿悟都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好多了......”阿悟强笑道,一边却狐疑地挑眼打量着他。
“哦,那就好。”槐这才舒了一口气。
旋即他眼珠一转,又发问道:“唉,小子,刚才你是怎么回事儿啊?被灼受伤的明明是我,怎么看起来你比我还要痛苦呢?”
略一沉思,槐道:“......难不成.....你被什么人给下了禁制?”
听到这话,阿悟疲惫地摇了摇头。他吃力抬起手,指了指头顶和四面墙壁,用虚弱的语气道:“阵法......是阵法的作用......”
***
“阵法?在这儿吗?”槐闻言眸子一亮,心底竟油然生出阵阵喜悦与好奇交杂的情绪来。他立刻认识到这点,自己先吃了一惊。因为连他也很莫名:为何会对这种东西产生如此强烈的兴趣。
这奇怪的反应自然也逃不过阿悟的法眼,无可避免地,他对槐身份的疑问不觉间又加重了几分。
“呃,我看看啊。”槐尴尬地笑笑,转身飘到对面墙根处。那里光线昏暗,阴影将阵法的纹路悉数隐藏。
槐把脸凑近墙面,又是看又是闻的,认真研究了好一会儿,方道:“这应该......是个血阵吧?”
阿悟点头道:“不错,的确是血阵,属于阵法中最强的那一类。设阵之人以自己或他人的鲜血作牺牲,充分调用天地间的阴戾之气,启动后直至祭品血液流光,大阵乃成。”
顿了顿,他接着说:“这种阵法凶悍异常,一般人或鬼魂到了这里,顷刻间就归于虚无。而被困之人则法力受禁,一旦想冒险冲破血阵,就会立刻遭受到轮回炼狱般的折磨。”
槐转身看他一眼,道:“这么说来,你是被谁给困在这里了?”
“是的......”阿悟道,“这事儿待会儿再跟你说。摆脱你先研究一下这阵法,看能不能找出什么门道来。”
***
槐沿墙根转了一圈,又走回到阿悟面前。他怪笑道:“看来那个给你设阵的人,也并不想把你永远困在这里啊。”
阿悟皱眉,惊疑道:“这话怎么说?”
槐道:“你没看到墙上的那些暗孔吗?虽然从表面上看,它们只发挥流通空气的作用,但事实上每个暗孔都处在特殊的位置,并不像是随机分布的。若能把它们按某种规律连接到一起,就可以轻松推理出最为关键的信息。”
阿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问道:“那你看出了什么?”
槐瞥了他一眼,却发笑道:“原来你也不是很懂阵法啊。看你刚才口若悬河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这方面的行家呢。”
阿悟着起急来,不耐烦道:“你先别废话了行不行,快告诉我这些气孔到底暗示了什么?”
“别急啊,我说我说。”槐笑道,“若把这些孔连接起来,像是副蛟龙吸水的图景,说明这儿还有个完全逆行的阵法存在。”
阿悟闻言一愣:“逆行的阵法?”
槐点头道:“不错。它与原阵法纽结在一起,二者相生相克。”
阿悟浑身一颤,恍然道:“这不就是解阵之法吗?”他依稀记得在哪儿看到过这种极为诡异的阵法组合。
槐解释道:“有些设阵之人可能心存慈悲,不愿下死招,便用这种方式给对手留下一条出路。”
***
槐又道:“血阵难解,但这逆阵却易解。一般只要能发现它的存在,别的任何障碍就都不值一提了。”
阿悟半信半疑道:“不会吧?能有这么容易?”
槐道:“当然只是理论上咯,以前我又没碰到过。你先把能做的做好吧,别的到时再考虑也不迟。”
阿悟道:“你要我怎么做?”
槐盯着他道:“血。”
阿悟问:“我的血?”
槐道:“没错,这逆行的阵法,同样需要新鲜的人血来祭。”
阿悟蹙眉,道:“那......我会死么?”
槐摇头:“这倒不会。它本来就比血阵弱得多,不会对破阵者造成任何伤害。我只是借用一点血,你不用担心。”
阿悟道:“好。”他弯腰翻了翻书堆,从中取出一把银鞘黑柄的匕首来。阿悟单手握刀,另一只手平举,只见到光一闪,他的手腕就多了道深深的伤口,一时间鲜血直流。
槐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支毛笔,他把笔头蘸满了阿悟的血,走到墙边顺着纹路开始涂涂抹抹。
转眼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小屋内已经画满各种奇特的符号,它们由猩红的血线彼此连接,构成了一幅更加怪异的景象。
就在槐落下最后一笔之时,阿悟感到血阵的强度突然间变弱了。由于自身体质的作用,他的伤口竟已开始自动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