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别糟蹋他了行么！》幻想混淆

22、渡清驱浊的吻

　　苍天不怜，灾难肆虐。
　　仙神无悯，妖魔当道。
　　旱魃尸国，相传开国者虚恻，乃神兽应龙与神嗣魃女之血脉。虚恻承袭天统，却不为上天所容，流离于人土俗尘，怨气极大，流下的血泪深深地嵌入面庞。其国不啻人间魔国，极端尚武，主张暴戾。
　　其国民，无呼吸，无心跳，肢体僵硬，状与死人无异，然能动，能思，且力大无穷，可惜无人类之情感，常肆虐各地，引发火灾、旱情、流血与瘟疫，为人族七国所共有的大祸患。
　　雪阳关就横在尸国正前方，有得道高人做法施屏，使得尸民不能擅闯，然而流沙自由散漫，携带蛇、蝎、鼠、滚草、妖气、灵香……
　　“公子……”右鸿抛开大众，急奔到莫誓的马车边，掀开帘幕，却见到……“抱歉啊公子，不是，我不知道……”
　　右鸿急恍的声音没有唤回莫誓的神智，他的灵魂深陷在唇间温软的味道中。它携带清冷的香气，不同于空气中馥郁到恶心的浓馨，淡淡的，好闻，不刺鼻，让人想到空山冷月，想到夜月下被白纱覆盖似也的万里山河，想到一片青色的羽毛在空中飘忽，飘忽……
　　右鸿茫然不知所措，搞不清状况，只好愣愣地盯着里头的人影，交叠在一起的，亲密无间的，青色的碧色的，如此和谐，如此相近。
　　他的呼声只唤来了江若水斜来的目光，粼粼的波光流淌其中，柔中带媚，媚中又带着森然的冷。在右鸿看来，那哪里是眼睛，分明是兵刃！那兵刃在呼：滚！
　　右鸿赶紧放下手中捏着的帘幕一角，转身，背对着车厢磕磕巴巴道：“那个，姑娘，我家公子……没事吧？额，我的意思是，他应该也陷入迷障了，所以……所以最好让他嗅一嗅醒神剂，那东西……那东西应该就放在公子衣襟内的左边。”
　　隔着帘幕，女子的声音闷闷地响起：“知道了，你去帮别人把。否则，耽误了路程，你可担当不起。”
　　这语气，简直和女主人没什么区别，淡定自若中带着无形威压。右鸿想也不想拱手听令，“遵命！……”本来应该说‘遵命，xx大人’的，但貌似她根本不是什么大人物吧？
　　但江若水说得不无道理，这里虽距离关隘已经不远，但距离跟守将约定的时间也不远了，不能再任队伍这样晃晃悠悠地走了。而且万一被妖香蛊惑，走到什么幽冥之地去了怎么破？
　　右鸿由于了下，还是选择去将其他陷入迷梦的人唤醒，“那您（下意识地尊称）可一定要弄醒公子哦。”别胡乱占我家眉目如画的公子便宜啊！！
　　迷迷糊糊中，莫誓感觉有一双清凉的柔荑在他胸膛里，像枝蔓般轻缓地攀爬，然后取出了一个东西，放到了自己鼻端，之后他脑子就清醒了，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青衣女子。
　　“你……你什么？！”莫誓急忙推开她，掌下的触感却触目惊心，浑圆如球，绵软如云。——神哪，自己做了什么？说好的宋玉东墙，坐怀不乱呢？我可是君子！君子！！
　　莫誓苍白的脸染满绯色，宛若云天满红霞，雪中绽红梅，“抱……歉！”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投怀送抱，但是从未亲自做出过这么唐突的行为。他感觉灵魂里有什么东西噗通一声掉地，其名为节操。
　　相对于莫誓少年的紧张和懊悔，“老奶奶”江若水反应淡定至极，她先是端详他的面庞，除了有些红，没有是不健康的症状，然后才缓缓直起身，那几乎要融为一体的青与碧才稍稍分离。在半尺距离间，江若水轻描淡写地解释：“之前我见你神情恍惚，只你妖香缠脑，便为你渡清驱浊。”
　　好冠冕堂皇！好堂而皇之！好个衣冠禽兽！
　　你确定是渡清驱浊？为什么我觉得你一靠过来，自己反而脑子更懵逼？
　　一向洁身自好，连侍女的小手都没有拉过的，洁癖严重的莫誓，觉得自己的纯洁被玷－污了。抬袖挡住嘴唇，以幽恨的目光，瞪着江若水。
　　后者已经坐回原来的位置，侧身坐在榻上，双腿平行，左腿屈起，手懒懒地放在左膝盖上，面微侧向左边，淡定地看着窗外。
　　喂，你轻薄后完事儿了？你不理？你怎么能够不理我？喂——
　　纠结而奇怪，缺乏逻辑的心理活动在莫誓心里上演，可江若水没有读心术，这种无声的呼喊她又怎么能听见呢？闷骚的莫誓只好自认倒霉，低头咬牙，心里各种暗恨，却忘记了将这个“登徒浪子”赶出去。
　　莫誓也没能够发现，江若水在笑。他只能看到她的右脸，那是平平淡淡一本正经的。他看不到的左脸，却勾起了一个微笑的弧度——正面看过去，江若水正邪而痞气地笑着呢！
　　其实江若水觉得自己也满没出息的，这点小蜜糖，就弄得她心里得意不止，连表情都藏不住。
　　她也不敢多看莫誓，这货总是让她心里痒痒的，现在又是如此封闭，好“做事情”的敌方。
　　说起来，她单身已经一百七十年了诶，有点化为狼虎的节奏。
　　在右鸿的努力下，车队的人一个个清醒过来，继续行驶。
　　不行，做人节操还是要的，要忍住，要忍住……江若水开始催眠自己。催着催着就闭起眼睛。
　　莫誓暗暗观察她，越发觉得她像一个女道士，一脸的高深莫测和性－冷淡。原本她在府邸里还扮演过无知少年的，但那似乎只是为了迷惑府邸里的大爷大妈，在他面前，她从来都不加掩饰（误）。也正因此，莫誓才对她多有怀疑，而不能信任。
　　人们会相信一个初生牛犊似也的少年郎，而不会相信一个明眼看就知道是个老妖怪的伪少年。看起来这么年轻，却又深不可测，那只能说明她是最需要提防的。
　　说起来她到底几岁？肯定不是二八十六岁，说不定是八十六岁——天哪，我该不会被一个老太妖婆欺辱了阿？可这个老妖婆的嘴唇很软，身体也很香……等等，我怎么在想这等旖旎之事？粗俗！污秽！下流！我不能再胡思乱想了，来被《诗经》吧，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
　　莫誓看向江若水，在风掀起帘角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蒹葭苍苍，伊人在岸。
　　果然她应该去坐第三个马车。莫誓心想。我宁可跟林森同处一室。
　　但君子莫誓不好在明知对方不愿意的情况下赶人，就这么在略微煎熬的奇妙氛围中，日落西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