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别糟蹋他了行么！》幻想混淆

21、妖香里，他看见你

　　气氛平静和谐，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相似的人总能好好相处。
　　车厢宽敞，有茶几，几上有茶壶，里头有滚水热茶，江若水很自觉地给自己和莫誓沏茶，然后笑眯眯地说：“公子，左右无事，不如聊聊天？”
　　莫誓手中握着书卷，看似温和实则高冷地表示：“免了，本君欲将此书念完。”
　　江若水一看书名，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张华的《博物志·卷五》，里头虽然设计水文地理，但很大一部分都是在讲神话、方术，属于正常人看来的歪门邪说。不过精通方术的江若水却晓得，完整版本的《博物志》是不可多得的方术学习高级指导。
　　但凡称得上秘籍的东西，总是越流传越流失。在这个年代，《博物志》还有二十卷——这已是散佚（也可能被私藏）大半后的存果了。再等六七千年，就会变成十卷、九卷……最后可能“消失”（被私藏）。越传，越精华，越奥秘的东西就会“消失”。
　　“你也对这种东西感兴趣？”江若水挑眉。
　　在这个得道成仙被当作终极梦想的是时代里，能有机会修仙的就一定会修仙，但在江若水的两世记忆里，莫誓都是主动放弃修仙的人。
　　莫誓的回答出乎了江若水的意料，他耸肩，“寻仙问道，谁人不想，谁人不愿？本君为什么不能感兴趣？”他抬手指向自己身后，床垫的角落里，堆放着的书籍，“喏，本君随行带的书，你要是无聊，也可以看看。”
　　江若水毫无客气地去翻看，发现有《山河图》（类似山海经）、《焱淼注》（类似《水经注》，写的是焱凰国和青蟠国的水文地理）、《七国图》、《远域风俗志》等等。
　　莫誓这人很小气，占有欲也很强，他虽然说了让江若水去拿书看并不只是客气，毕竟在车里不说话真的会很无聊，但是他又祈祷着江若水不要太客气，最好不要碰自己出门都要带上的宝贝书籍。
　　而江若水“不见外”的行为，让莫誓眉毛狂抖。
　　江若水翻完书，觉得没什么好看，就坐回去。莫誓眉头跳了跳，面色阴沉，乌云压顶。如果外面那些崇拜他的人，看到他这副样子，不仅要吃惊，估计都要梦幻破灭了。他们心目中弥勒佛般温和好脾气的人，其实是个看到书本没有被放整齐就生气的主。
　　莫誓，有严重的强迫症，极度爱整洁，书本如果不能摆放成方柱子，心里就会很不舒服。但他现在当着江若水这个外人的面，不好意思露出那样偏执的一面，而且亲手整理东西，这样“贤良淑德”“热爱劳动”的行为，也不符合他营造的贵公子形象。他又实在手贱想整理，一番纠结，那张精致的秀面都扭曲了。
　　沉溺在心灵修罗场中的莫誓没有看到江若水狐狸样偷笑的表情。就在他绷不住要返身去整理的时候，突然一抹青纱袖子垂落，擦过他额角，落到身后去，青纱包裹的纤细娇躯近在咫尺，弯着腰，在帮自己达理书本。鼻端尽是类似竹木的淡雅清香，不知衣服的熏香，还是体香。若是熏香，那应该添加了特殊的佐品，才调制出来的，否则简单的淡雅香气中，怎会透出神秘悠远的意境？把人的思绪都勾去，被水雾模糊，被透明琉璃遮挡，朦胧又奇异的画面中去呢？
　　把顺本垒成一摞，整整齐齐，浑然一体之后，江若水再归座，手里也没有拿书。因为无事，便闭目养神。
　　空气还是很和谐平静，但似乎有了些不同，气氛有些微妙。不过江若水丝毫没有察觉，毕竟一个一百七（！）的老人家，思维跟一个刚刚二十（！！）的青少年是有很大差别的。她只是像帮他分忧解难，整理个书而已，绝对（！！！）不是在撩汉。见识过稹妍撩汉十八招的江若水，也没觉得这是一项招数。撩汉能从“家务”着手吗？不可能吧，人家世子又不缺侍女。
　　但莫誓之后看书就不专心了，忍不住多看几眼江若水。他的想法——
　　刚刚我看到的的画面是什么情况？
　　彩色的长条形物品，来来回回的，像虫子一样爬来爬去，速度却很快。
　　一座架在水面上的建筑物，有很多很多的竖线，尽头的夜幕中有无数高矮不同的长方体。长方体们就像是巨大的怪物一般，亮着无数只眼睛……
　　画面拉近，他发现那并不是眼睛，而是灯火通明的房间。房间内部的装潢极度简洁，显得空荡而冰冷。里面有红木的家居，奇怪的椅子上坐着穿着衣服的中年人，衣服剪裁贴身，藏青色的。中年人的脸色不是很好，张嘴骂骂咧咧，骂着骂着就蹦了起来，伸手指着人鼻子。其对面的人，从莫誓的角度根本看不到。哦对了，尽管模糊，那中年人长得好像他的父王……
　　除了这些画风诡异到无法理解的画面不说，还有一些跟身边女人有关的画面。
　　滔滔江水，滚滚而东……
　　黄色的喝水如金黄蟠龙，狂行猛进，张牙舞爪，咆哮四方。所过之处草木自摧，野兽胆颤。
　　水的尽头是悬崖，滚滚而下，水抟击石，轰隆作响，整个山谷里响荡着这凶恶雄浑的呼喊。伟岸雄伟的龙形神明悬腾夭矫，浮停于黄色的水雾之中。谁说神话不存在？谁说传说只存在于志怪？神话就存在于天地之间，绝非杜撰！
　　青纱长裙的妙龄女子，悬停在黄水之上，龙神瞳前，衣袂飘举如蝶羽，眼神淡淡而空明，竟然一丝惧色也无。
　　“人类……”黄河涛浪般的声音响起，带着绝对的威严与危险。
　　“神明大人啊，你且仔细看我。”江若水抬手撩过面庞，一笑，冷冷的妖魅之感呼之欲出。随即，兰花般的素面上，出现青色的花纹，宛如青花般，绽放在鬓角眉心，诡谲香艳，浩浩的妖气骤然从她身体里冲出来，形成飓风包裹在她玲珑身躯周围，如同巨大的气流茧。
　　龙神似乎感绝被欺戏，瞬间威压暴增，张牙咧嘴，呼出一口浑浊险恶的龙气，气流形成了震耳欲聋的呼啸之音，吹得伊人长发狂舞，衣袂狷飞。可沿岸林木都拦腰折断了，她却依旧安然无恙地悬立在它眼前。
　　龙神停止了驱赶，正视这个身形渺小却莫名强大的不速之客。
　　“那么，妖孽——”龙神沉声，缓缓地道，“你－所－来－何－事——”
　　江若水莞尔，清清澈澈的眉眼，衬着那诡艳的青花纹，清丽又阴郁，“自然是有事相求。”

　　不详的乌云在天空中翻滚，空气中的妖香越来越馥郁，令人心律不齐，思绪混乱，不少人眼前都浮现幻觉。幻觉有的荒诞，有的正常。一些人开始哭哭啼啼，那是“回忆杀”上演的现象。
　　“不好，应该提醒大家嗅醒神剂的！”以敏锐著称的右鸿惊恐地睁大眼睛。
　　中途太无聊，又一直没有刺客马贼之流的给他提神，所以他十有八九是在睡觉。刚刚他因为车马过分颠簸而醒来，便知道是车夫和马嗅到妖香而出现问题了。而以局部推理全部可知，现在整个队伍有一半以上的人出于“中招”中招柜台。
　　他们在主动靠近危险，可他们不能改道，因为这里就是必经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