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别糟蹋他了行么！》幻想混淆

20、诗与远方

　　“关隘”对于国家而言，历来是极其重要的地方。自古以来，九州便有万里长城阻戎狄，百万雄师当关遏的军事传统。
　　青蟠世子莫誓为了显示出身为国家继承人的美德，起身前往前往“阳雪关”。
　　它位于西北军事要冲，能同时阻隔了素豹、舞蛇和旱魃（尸国），同时也紧贴银麟北部与墨武西南部。它就像是一双眼睛，紧盯着大部分的敌人。
　　江若水自然随行，公子有门客三千不会各个都带上，他没有选择江若水，但后者自己会跟上。她是四方任我行，万里风清扬。
　　一行人自东向西，路过了潮汐狂猛的乱石滩，路过了地黄连开满的幽雅空谷，路过了黄沙漫漫的戈壁滩，走向光怪陆离的妖野，距离雪阳关越来越近了。
　　看着像青色鬼影般跟随着自己的车队，跟了一路的女客卿，不管莫誓心中如何纠结排斥，眼看着即将要作秀的舞台接近了，出于政治人物维持仁义形象的必要，他只能开口请她坐入马车，希望她不要计较之前自己的不理不睬。
　　她会计较的可能很低，否则也不会一路风餐露宿，不离不弃。这么一想，莫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怪怪的。同情吗？不可能，他没有这种能力。
　　他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喜欢和执着，可是没来没由的，他不能够放下戒心。而且他对她也没感觉，二十岁的莫誓，对任何女人都未曾有过感觉。
　　这个过程中，莫誓好几次以为，她不会继续跟着了。尤其是当他们在停下来，点篝火，吃晚饭，却都没有发现她的踪影的时刻，莫誓总会以为第二天就看不到她了。毕竟，离开了京城，她就是绝对自由的。

　　马车里，墨绿色的绸帘垂下来遮挡了窗户，外面的天光只能透进来一丝半缕，光线幽微，江若水和莫誓大眼瞪小眼，看不青彼此。
　　莫誓咳了咳，“好心”地提醒：“现在正数第三个的马车是你的了……”
　　出行有四顶马车，前面是开路的，坐着本国第一高手左鹞，剑术第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后面是断后的，坐着本国第二高手右鸿，应变能力第一，中间第一个是故布疑阵用的，里面坐着打扮成世子，没什么卵用，心理素质超差的仆从林森，中间第二个才是世子的座位，随性四人分别是第三四五六高手。
　　“你的安排不妥当。”江若水答非所问，淡淡地道。
　　风吹进来，掀起绸帘一角，雌雄莫辨的的青衣人就坐在阳光之中，清美于浊世，超然于俗尘，嘴角似有如无的弧度更使得她高深莫测。
　　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她此刻正以十分嚣张的坐姿坐在世子帐内。左腿横折，右腿屈立，手横放在右腿膝盖上，就差没抖个脚丫，表示自己是江湖人，很放得开。
　　莫誓觑着那野民式的坐姿，眉梢下意识地抖了抖。但奇怪的是她明明坐姿不文不雅，却并不显得碍眼，反而整个人投射出一种奇异的魅力，让他忍不住多看两眼。莫誓甚至能想象到这样坐着会很舒服，当然他的家教会阻止他效仿。
　　江若水一袭青纱裹身，裸足，足骨如玉肤如冰。举止无拘，让人觉得她做任何姿势都再自然不过。她就如同大山之中自然而生的草木，欣欣向荣，肆意而生，没有园林植物那样僵死愚拙。这时候她好像不再是可有可无的客卿，而是横行天涯百无禁忌的浪客。
　　可惜啊，风很快就停歇了，帘幕落下，她又被笼于冥迷。墨绿色的暗室里，她就像沙洲之上，一株沉默、孤独、不会动弹的观音掌，守望着百日不来的甘霖，等待着百年不来的人。
　　莫誓觉得这个女人很奇怪，她时常像影子一样毫不起眼，轻易被忽略，可仔细去观察，又会发现她是那样别于他人他物。就好像生长在暗处的腐生植物，人们总以为被分类于其中的都是丑陋恶臭的东西，却不想也有像水玉簪那样，神秘、空灵而绝美的。
　　究竟什么样的地方能够养出这样的怪人？又是什么样的师父能够教出她？她的目的是什么？……
　　莫誓是一个忍不住怀疑别人，去阴谋论的人。
　　“此话何解？”莫誓已知江若水意之所指，但还是顺着问下去，免得对话无法进行。
　　“身边的居然不是绝顶高手，怎么确保你性命无虞？”江若水明知莫誓会有自己的说辞，却还是问出自己的问题，免得无话可说。
　　若有月老在次，恐怕要感慨了。这俩人都是聪明人，不需交谈就能心领神会，当知己朋友是绝赞的，做恋人……未免有难度。
　　莫誓解释道：“他们四个加起来的实力，介于左鹞和右鸿之间，保护我一个人也算绰绰有余了。”
　　“哦，是么？”江若水没什么特殊语气地说，却让人觉出她的傲慢，令马车外听清楚这话的四个护卫纷纷表示不服。
　　冲动的万年老三怒发冲冠，张口想骂，却被身旁的好脾气的老六阻拦，“别冲动，冲动是妖鬼。”
　　老三刚想反驳，一股妖风吹过，夹着过分浓郁而令人恶心的花香，绸帘飞起，露出车内一双青绿人影。那气质清新的伪少年距离他只有二尺距离，默无表情，眼睛微微下斜，落在他身上，后者不知怎么的，就打了个寒颤——这是为什么呢？
　　江若水看他时候的想法：打扰别人恋爱，可是会被马踢的哦。
　　老三看成：敢有意见，老娘就送你见阎王！
　　老三不愿意多想了，身为一名舔刀口的江湖人，感知危险、估量实力几乎是本能。那个淡定地坐在车内，貌似身份卑微的女人，是他根本惹不起的！是以速速放弃叫嚣。
　　老三的缄默让莫誓纳罕。
　　莫誓还期盼着自己的手下发怒，结果万万没想到，自己引以为豪的手下，居然被江若水一个小小的眼神吓退。但莫誓的角度看不到这个细微的互动，所以他奇怪——今天老三是哑巴了么？怎么不发火？
　　要知道，扛大刀的侍卫老三是个在任何场合都能发火的莽撞汉子，莫誓有时候故意纵任老三发火，以此衬托自己的好脾气，便于自己唱红脸，顺带让老三代替真实的自己抒发不满情绪，一箭三雕。
　　莫誓满心疑惑，江若水淡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