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别糟蹋他了行么！》幻想混淆

19、解码吸音石

　　雾无崖一直在帝都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但是胜在有工作热情。他经常联系自己的同伴，虽然大家都很烦他——按规定，探子间不能多接触，容易让人发现他们之间的共同之处，从而暴露。
　　不过好在，雾无崖够二，好多次都是约了同伴出去吃烧烤喝酒什么的，怎么看都像是老流氓在进行呲牛逼的日常。同伴们很多也过得辛苦，不知酒肉滋味，不吃白不吃，就跟着他一着吃喝加唠嗑。一开始还能够藏着点事儿，喝多之后，就全泄露了。雾无崖也从中知道了很多别人的调查结果。
　　雾无崖也不把资料当作自己的来卖，而是当宝贝一样铭记在心，后来这些信息渐渐汇成了了不得的真相。
　　比如，焱凰国表面上欲图和亲青蟠，实则一心吞并天下，且已经暗暗将女儿跟好几个国家说亲了，只是表明的只有青蟠一家而已。焱凰国大皇女君不臣女扮男装，四处游弋，已经结交了不少他国豪杰，眼看着就有将来一统天下的君王之样了。
　　这种纵观大局的能力，一般只有诸葛亮、荀彧那样的大谋士才会清楚。或许下级暗探雾无崖就是这个时代的诸葛亮，只是还没有出师，还无人发现他的价值。
　　雾无崖政治嗅觉很敏锐。“影樱”（即阿绯）暴死，最大疑凶为大公子云翼，因为根据王吉的调查，有婢女说阿绯死亡当晚好像听到的云翼的声音。如果不是事关重大，那云翼应该不会痛下杀手，还是当夜就杀死。说明素豹宫内有大秘密，他担心阿绯已经知道的太多，怕消息走漏。
　　不管怎么说，这吸音石里百分百有料！
　　雾无崖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江若水，后者恶寒了下。

　　身为冒充者的江若水静静地听，然后幽冷地问：“你为什么不怀疑我？”
　　雾无崖呆了下，大大咧咧道：“因为组织用密文说了你的身份啊，高端职员嘛！我怎么敢怀疑你呢？”他这热火的表情让江若水觉得，如果自己坐在他旁边，他估计要用肩膀撞一下自己以示信赖。
　　他多年来无法升迁，也不是没道理啊。江若水喝着茶心想。

　　手中的石头十分轻盈，估计轻得能够浮在水面上，上头有很多的细孔，像是很普通的岩浆岩，火山附近随手可捡，堪称其貌不扬。掂了掂，能感觉颗粒化的凝聚态灵气在其中如珍珠般滚动。她随手将吸音石往空中一抛，眼见要撞上石壁了，雾无崖忍不住惊呼，“不！”
　　吸引石四分五裂，其中音书疯狂地挤出来，变成浮动的乱码，大大小小，上蹿下跳地挤成一团。
　　“音书是这么解读的吗？”雾无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感孤陋寡闻。吸音石他是经手过的，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地呈上去，从未想过它会被如此粗暴对待。
　　鬼狐丘的人是怎么利用吸音石的江若水不清楚，但是她现在大半夜的被扰了清净，不能睡觉，心情暴躁得不幸，知识她一个笑面虎，让人瞧不出来罢了。
　　那些乱码的解读，比起之前的“比划法”要更有技术含量，乍一看竟然只有五个元素，“方块”“圆圈”“等腰梯形”“三角形”“十字”，但是江若水毕竟出自一个所有信息都可以翻译成“0”“1”的时代，花费了点脑力去思考，又徒手去移动字符，重新排列顺序，尝试数次之后，那些乱码就变成了一段清泉般的语音：“我是代号‘影樱’……”
　　语音的大意就是素豹国近日里将会有主“大事”（战争），目标是最东边的青蟠，利用的契机将是友好联盟会议“龙豹盛宴”，文雅点的说法是“青云素雪之约”。具体的军事安排阿绯只记录了一半，恐怕那时遇害了。
　　听完之后，雾无崖嘘唏不已，“你也算为暗探事业牺牲奉献了，影樱大姐，我尊敬您！”。
　　被叫大姐，影樱应该不会高兴。江若水斜眼。
　　对于这么大的事情，江若水却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情绪，这种镇定（误）让雾无崖钦佩不已。实际上，素豹借机攻打青蟠这件事情，江若水已经亲眼目睹过两次了，根本没有任何吃惊。这种机密消息对于她而言，根本毫无意义，但其他人估计会奉若珍宝。
　　雾无崖以一种“奇妙”的眼神看着江若水，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知道了这消息，我很开心，就此告辞。”
　　身为表情解读小能手的江若水，跟着站起来，问道：“你不收了这信息？”
　　这位可敬的信息贩子狂，知道了音书的内容就心满意足，并不打算以此邀功。他这是把音书让给她，希望她传给上级。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丝毫没有让江若水感到欣慰，反而只有头疼。
　　雾无崖摇了摇，苦笑道：“我也想亲自去传啊，但是等级不够，没有资格。这消息到最后，还是要被你们这种等级的人拿去卖，唉……反正则音书也是你解开的，功劳在你。只要你将来不要忘记稍微提拔我那么一下下就好了。”他笑得有些谄媚地凑过来，被江若水一把推开。
　　“好吧，你可以走了。”江若水说。
　　雾无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一定要记得提拔我哦！”
　　“知道了……”假探子江若水有气无力道。
　　墙前的音书字符正在消失，没有吸音石储存它，这些东西很快就会没掉。也应该感谢影樱的尽职尽责，在去给大公子开门前，将音书都给送入吸音石里，藏于草枕中，而没有被大公子发现。

　　雾无崖走后，江若水开始发呆，托着下巴，那玻璃似的眼球反射着烛光，显出水晶般的剔透感，极其清澈湛亮。随后，眼皮微微下垂，半阖起眼睛露出疲态，空洞洞的，一派荒芜。
　　就算她只是个逍遥江湖远离庙堂的骗子，但怎么说也活了两辈子，对江山大局的走向一清二楚，连蒙带猜，也能晓得不少内幕。
　　素豹过确实给青蟠造成过不小的动乱，可以说直接颠覆了青蟠国统，上一世稹妍虽然以“预言”鼎力相助，可依然没有保住它，使得玉始帝晚年嘘唏不已。而在这一次，她是否该借着这个机会，让莫誓更信赖自己？
　　江若水居然犹豫了。
　　她虽然一直心仪莫誓，却没有使用过真正的攻势，因为她脑海里有一条根深蒂固，却不知从何而来的信条——骗子必须孑然一身。
　　究竟是谁告诉她的？那人苦口婆心地说，骗子啊，一旦有了牵挂，局被识破之后就无法逃脱；一旦面对身边之人的质问，难免说出几句真相——男人嘛怕老婆委屈，女人嘛也怕老公不相信自己。这些对于骗术而言是难以忽略的败笔，很可能会导致骗子本人以及亲近之人的灾祸。
　　虽然江若水是历经千帆的“老人”、“智囊”，却难免在情爱之上优柔寡断。

　　依稀记得，前日白天，莫誓游历沙汀，望着鸳鸯成双，问一旁的江若水：“卿意在效之？”
　　江若水当时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知识拿那双清澈至于无神的眼睛看他。
　　莫誓笑得别扭，“卿为了靠近我，花费了大功夫，却缘何没有再进一步？”
　　“大功夫”是指江若水大费周折地去亲近、讨好莫誓身边的人，可那之后，江若水只是像侍从那样随在他身旁，不怎么说话，像亡灵一样望着他，目光遥远，隔着万水千山前世今生，令他发怵。莫誓素做礼贤下士的姿态，也不好意思当众赶人，只能在言语中旁敲侧击。
　　他那句“缘何没有再进一步”看似是某种邀请，其实恰好相反，他是在说：如果你没事，赶紧给我滚！
　　明白这层含义的江若水呼吸一滞，嘴角染上淡淡苦涩。饶是自命心如铁石，自以为不会被任何事情感动或伤害，平日里都如木石一样的她，也忍不住感到难受。
　　情是利剑，爱上一个人就等于把这剑，亲手，交到了对方掌中。
　　三尺青峰，割的都是心脏，刺的都是魂灵。
　　莫誓擅于察言观色，也发现了她眉毛略略低垂，视线落在地上，就像是灵魂如羽，低落到了地上，卑微难藏。
　　碧衣傲然，那翠羽飞眉扬起，端是对卑微者的不屑。怜悯？他没有这种情绪。
　　江若水的目光再度变得遥远，连同她一袭暗淡青衣，俨然一抹云影尔尔。
　　云至夜下灯前，孤独感像蛹一样包裹着她，让她感到窒息般的痛苦。
　　江若水啊江若水，你活了这么久，怎么还逃不过庸人自扰的情局？
　　他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样念念不忘，纠缠到三生？
　　她于他遥远，他于她，则更遥不可及。退一步，就连看都看不见了……

　　莫名开始厌倦这段孽缘的江若水，盯着墙前稀薄的明黄色光雾，冷笑一声，道：“呵呵，你自求多福吧，我亲爱的玉始帝。”